185、第一百八十四章 癞头山防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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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府西厢，圆凳会议仍然在进行。
马义问道：“师父，我们一路上遇到的这些人，有没有可能都是剧情中的NPC呢？”
马义的问题很点烧脑，又似乎无解——身处一个联网游戏中，在没有任何标识区别的情况下，如何知道遇到的人是系统生成的NPC，还是真人玩家呢？
小天此时已经恢复常态，他说道：“真人有自主意识，而NPC只能执行剧情，不会有自己的想法。”
“小天说的有道理。”80老师接过话头：“不过，如果系统智能到一定程度，NPC是可以通过图灵测试的，让人分辨不出他和真人的区别，也判断不出他的言行是被代码驱动，还是源于自主意识。”
图灵测试马义是知道的，那是由号称人工智能之父的科学家艾伦・图灵提出的，一套地球上公认的用于判断机器是否具备类人智能的测试方法。
然而，图灵测试又将引发更烧脑的问题。
——如果NPC能通过图灵测试，具有人类一样的智能，那么，你又如何确定自己不是NPC呢？
——人类所谓的自主意识，有没有可能就是一种高级的智能程序？
王清知道这个话题一展开可以无休无止，他果断中止了讨论：“NPC什么的，不重要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找到陈皮。”
王清掏出陈皮的本命星珠，本命星珠中的光芒比以往更亮了些，说明离陈皮本体更近了。
“师父，我们不找巫云了吗？”小天问道。
“这老巫婆，神出鬼没，要找她，还得靠你陈皮师叔。”
“很晚了，都回房睡觉去吧，明天再说。”王清收起星珠，下起了逐客令。
各人回房安歇。
马义和小天的房间就在隔壁，房间布置简洁，家具齐全，按国内装修标准，属于拎包入住的简装房。
桌子上有两瓶未开封的水，小天顺手拿起一瓶，正要拧盖子，马义看到了，马上上前抓住了小天的手。
“小天，师父说了，不能吃这里的东西。”
高小天顿时醒悟，对，对，不能吃，想到变成蟑螂的大明白，小天不禁后怕。
虽然不能确定魔域食物会不会引发身体变异，但还是小心为妙。小天走到窗边推开窗，将两瓶水拧开，都倒到外边的草地上了。
马义闻了闻自己，今天这一天的遭遇够复杂了，特别是接触这么多虫虫兽兽，感觉身上都有味道了。
他用梦能冲刷了一遍身体与衣物，这才感觉清爽一些。
两人互道晚安，各自入睡。
很快，马义进入了梦乡。
自从进入时空轮，马义发现自己做梦的频率、梦境的质量都下降了不少，有时候甚至没有梦，想必是和时空轮内梦能稀薄有关。
不过，今天的梦境却不错。
虽然周遭梦能依然稀薄，但是风景优美，五感充盈。
阳光透过层层树梢，洒下斑驳光影，清风吹着槐树叶沙沙作响，空气中弥漫着草木清香，马义随意地漫步着，他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少年时期某个夏日的午后，时光悠长、无忧无虑、了无心事。
梦境里没有其他人，宁静而安逸，马义走走停停，有时走在河边看看流水，有时躺在树下看看白云。
流水中的飄零的枯叶随着漩涡打转，树上掉下一个苹果砸中他的头，都会让马义愣上一会，看上去仿佛是在思索，其实他什么也没想。
这一路的异域之行，发生了太多奇奇怪怪的事情，一时难以消化，梦境反而出现极致放空的状态，也许是一种所谓的潜意识防御吧。
这份难得的闲适，终止于马义看到一座山的时候。
这是一座很小的山，只有几十米高，严格来说只能算是土坡或者小丘，不能称为山。
可马义心里清楚，这确确实实是一座山——他认得这里。
山不高，呈半圆形轮廓，山体土质有点特殊，山下林木繁茂，树木高大，但是山上却养不活任何大树，遍山都是矮树以及灌木丛之类的植被，不时裸露出片片黄褐色土坡，当地人形象地称其为“癞头山”。这是马义少年时期经常去玩的地方，熟得不能再熟。
马义站在癞头山下，前面是一个防空洞。
这个防空洞，是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三线建设的产物。那时国际局势紧绷，国家预判有爆发大战乃至核打击的风险，在内陆各地修筑了大量人防工事。待那段特殊时期过去之后，防空洞失去了原本的战略意义，也就被废弃了，反而成了当地少男少女探险嬉闹的乐园。
防空洞洞口一人多高，里面漆黑蜿蜒，只有一进一出两个主口，内部弯弯绕绕，岔出许多支道与死路，暗室与旁门，犹如摸黑走迷宫，只有唯一的一条正确路径，走不对就永远出不了洞，充满了冒险的刺激。
少男少女们总爱结伴组队钻进来，约定不能用电筒，手拉着手，在黑暗中摸着墙壁闯关。有些调皮胆大的男孩专爱蛰伏在黑暗角落，冷不丁猛地跳出来吓唬，听到女孩子的阵阵尖叫而心满意足。
女孩们虽然吓得惊慌失措，花枝乱颤，尖叫连连，却也依旧百玩不厌，乐此不疲，享受着“怕并快乐着”。
青春荷尔蒙的蓬勃躁动，少年肌肤相触的心跳悸动，在黑暗的防空洞中肆意流淌，上演着惊吓、嬉闹、懵懂与欢喜，成了属于他们独特鲜活的青春记忆。
马义曾经就是其中的一员，对这个防空洞所有路径都了如指掌，那条唯一的通路他闭上眼也能轻松走出。
马义脑海里清晰浮现出那条路线，他不由自主就朝洞内走去。想起当年和铁饼、柳依依三人曾经无数次在里面扮鬼吓人，恶作剧屡试不爽的场景，马义脸上不禁露出微笑。
突然，马义停住了，他猛然惊觉——这些，都是马小军的记忆。
犹豫片刻后，马义终究还是抬脚，继续走了进去。
进入洞内，冬暖夏凉的空气，指尖抚上冰冷粗糙的洞壁，都是熟悉的感觉，前面出现的第二个岔路口，朝右拐，没错，是熟悉的路径。
四处无声，万籁俱寂，孤身一人站在这片黑暗中，马义心底泛起一丝怯意，他知道马小军不会有这种怯意，但是自己好像做不到。
这是我的梦境，我是梦主，没什么好怕的，马义深吸一口气，坚定了信心，加快了脚步。
走对路的话，入口离出口其实只有几百米，很快就能出洞。
又拐了几道弯，马义知道前面右边有个暗室，这里也是大家最害怕的地方，传说那里面曾经有个冤死鬼在那上吊。那些胆子最大的调皮捣蛋之徒，就最爱躲在此处扮成僵尸、吊死鬼之类，用电筒抵住下巴出来吓人，可谓癞头山防空洞冒险游戏的最高潮，尖叫分贝最高之处。
只要绕过这间暗室，便是一段不足百米的直甬道，甬道头再向左一转，就能看到出口的光了。
马义路过时，不禁朝暗室瞟了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