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决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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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晚会过后，梁安风和林歌叶又一次上了论坛热搜。
这个结果难以避免，因为元旦晚会本身就有足够高的话题度，表演中两人的感情线也确实十分露骨，再加上之前那个被曝光的经历，几乎全校所有人都好奇一个问题：梁安风和林歌叶是不是在“公费谈恋爱”，或者说，是在对那个恬不知耻的偷拍者做出回击。
不过此次上热搜，大家对二人的讨论还是比较正面的，不少人同时肯定了两人所演角色和两人本身的感情，也有很多人指出元旦晚会的节目筹备早在研学前就已经开始，而且初审也在他们被曝光前完成，那时梁安风和林歌叶并没被偷拍，故而也就不可能是借剧本为自己发声。
事实上，林歌叶本人觉得，宁羽希会来找他和梁安风担任主演，是个美丽的巧合。两人确实无意借剧本表达什么，但他们又的确用这场表演发出了一点自己的声音。
不过这场讨论仅仅持续了一个晚上，9号要学考，同学们都忙着复习准备，背书做题如火如荼，自然也就没心思再去关注昨晚的表演。
林歌叶上学期没考期末，但学考还是考了的，所以现在只剩下两科。他的考场分到高一，早上考完，他回高二架空层，在小卖部旁看到已经在等他的梁安风。
“走吧。”他轻快地走过去。
梁安风把热水袋递给林歌叶，林歌叶接过，问他：“你还记得期中考的时候，我跟你说有个人想抄我答案吗？”
“记得，怎么了？”梁安风手塞到外套口袋里，一阵风吹来，他缩了缩脖子，“今天你遇到他了？”
“嗯。”林歌叶抱着热水袋，点点头，“他坐我前面，不过这次他没作弊。”
这场考试，那个男生很老实地做完了整张试卷。林歌叶写完之后目视前方发呆，发觉男生连东张西望的动作都没有，几乎全程低着头。
也不好说男生是已经改过自新还是知难而退，毕竟学考的监管力度比期中考严格得多，重要性也非期中考能比的，万一作弊被抓，后果不堪设想。
让林歌叶没想到的是，考完试收拾东西时，那个男生竟然主动转头，笑着对他说：“哥们儿，还记得我吗？”
林歌叶分辨出，男生的言语里大概没有恶意，便点点头，说：“记得。”
“你们的表演我看了。”男生把笔收到笔袋里，“演得很好，很厉害。”
“啊……啊。”林歌叶愣了愣，随后莞尔，“谢谢。”
梁安风听林歌叶说完，心里百感交集，沉默片刻，问林歌叶：“他是哪个班的？”
“十四班。”林歌叶说，“就跟我们在同一层，不过我一直没见过他。”
梁安风没见过男生，不知道长什么样，闻言，只点点头。
林歌叶心里同样复杂，期中考之后，他对男生的印象绝对算不上好，很多次心情烦躁时都会不自觉想起期中考那天自己的为难。甚至，在被梁伟成曝光后，他还担心过这个跟他可以说是“结了梁子”的男生，怕男生加入攻击他和梁安风的那一方。
然而今天遇见，男生却说他表演演得很好。
抵达饭堂，人很多，林歌叶跟梁安风聊着天排队。周围依然有许多人向他们两个投来目光，两人也没有完全习惯这种被打量的感觉。
打好饭在角落坐下，梁安风吃完后没有像往常一样看柯南，而是搜起了去云南的旅游攻略。
上个周末，林歌叶问林建业寒假要不要回老家，林建业给的答案是“你想回就回，不想回就算了”。
这让林歌叶有些为难，一方面，他跟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许久没见，而上学期被霸凌时老人们又确实很关照他——老人们不知道他被欺负，只是某次打视频过来时看见林歌叶在家，林建业找借口说儿子生病在家休息——三天两头地给他寄特产，经常打电话问他状态好一点没有，还督促林建业，说如果在学校太累就赶紧给歌叶办转学，换个轻松的学校读。
如果不回老家，林歌叶心里难免有愧。
可另一方面，如果他要回老家，梁安风就得独自留在广东，面对春节放假的梁伟成和虞清莲，或是独守空房。他不想让梁安风受这种委屈。
所以他暂时还没想好。
“你说。”林歌叶出声，吸引梁安风的注意。
“嗯？”梁安风抬头，“说什么？”
“你说，我可不可以把你带回我们老家？”林歌叶幻想着。
梁安风很认真地思考了几秒，说：“我觉得……不太行。”
“唉。”林歌叶叹了口气，接着开玩笑道，“就跟我爷爷奶奶说你是我对象。”
“别把老人家气到了。”梁安风说。
林歌叶无奈地笑了几声，又说：“那先不管寒假了，这周末我们能不能出去玩？”
“怎么突然想出去？”梁安风撑着头，问。
“就是想。”林歌叶吃完了，放下筷子，“闲不住。”
“想去哪里？”梁安风起身。
林歌叶跟着起身：“不知道哇，不想去贸易中心，但是好像又没什么地方去。”
“嗯……要不去爬山？”梁安风说，“就三四百米，不高。”
“可以啊。”林歌叶连连点头，“那就周六去，几点去？”
“两点左右吧，吃过午饭再去。”梁安风思考了一下，“晚饭可以在外面吃。”
“嗯嗯，好。”林歌叶又连连点头。
梁安风笑了笑。
下午考完，两人无事可做，到外面吃了餐饭，去林雨雪家聊了会儿天。
韩书礼快要期末考试了，有些紧张，今天没跟他们闲聊，而是拿着数学练习册问他们问题。两人你一题我一题地教着，离开奶茶店时，林歌叶开玩笑，说刚刚他们像是在带孩子。
第二天早读下课，他们去校长办公室找胡云海。
胡云海不在，不知道去了哪里，林歌叶只好给爸爸发微信，让爸爸帮忙跟胡云海说一声。
等爸爸回复时，林歌叶跟梁安风说：“你知道吗，开学第一天，我刚来的时候，没穿校服。”
“没穿吗？”梁安风回忆了一下，“穿了吧。”
“不不，见到你之前。”林歌叶摇摇头，“我爸把我送到，我刚进校门的时候。那时候周围人全是校服，就我穿着自己的衣服，我觉得自己很显眼。”
梁安风没说话，静静听着。
林歌叶靠墙而立，凉风拂动他的发丝：“胡云海那个时候就站在保安亭旁边，我一进去，他就叫我名字。当时我觉得完蛋了，全校人都要知道我是个关系户了。”
说到这，他停下来笑了笑。梁安风依旧没说话。
“我其实有点怕别人拿关系户这个事说我，因为虽然我转学是有正当理由的，也办了手续，但要是我爸不认识胡云海，肯定没那么容易。”风吹得有些冷，林歌叶朝手心呼了口热气，继续说，“那时候我不想当关系户，但现在我却觉得当关系户好方便，不说别的，要是我爸不认识胡云海，胡云海对我们的处理就可能不是现在这个态度，我们今天也不会知道去哪里找他。”
梁安风想了想，开玩笑地说了昨天考政治时选项里的原话：“要辩证地看待事物。”
他无意讲大道理，只是想逗林歌叶笑笑。
林歌叶心有灵犀地笑了起来，说：“是啊。”
所有事情都是多面的。
很多觉得是阻碍，是困顿的事情，却又能带给他一种从未设想过的恩惠。
他早就明白这个道理了。
可是他想知道，梁安风的家长，给梁安风的影响，真的有好的一面吗？
【爸爸】我跟他说了
【爸爸】他让你们下节课课间来找他
【leaf】好
两人先回教室上课，下课后再来办公室，胡云海果然坐在里面，见到两人，先道了个歉：“不好意思哈，刚刚在高三那边。你们先坐。”
“没事的。”林歌叶说着坐下。
“所以……你们想好了？”胡云海看向梁安风。
梁安风低头，手在膝盖上抓了两下，才说：“报案吧，校长。”
“你确定吗？”胡云海很严肃地问，“真的想好了？”
“我确定。”梁安风抬起头，直视胡云海的眼睛，“周末我查了一下，这种情况，应该是可以报案的。”
林歌叶为梁安风倒了一杯热水，塞到梁安风手里。
梁安风捧着纸杯，氤氲热气渐渐升腾，挡住他的眼睛：“我……我不知道结果会怎样，但是，但是我不想再忍了。”
“……是这样，这几天我又想了很久，跟你们商量一下，你们看看行不行。”胡云海说，“这周日吧，把你们的家长都叫到学校，我跟他们开个短会，然后看看安风父母的态度，如果他们依然有很大问题的话，我们再报案。”
“可是做样子谁都会。”林歌叶说，“您怎么确定他们的态度到底是什么样？”
胡云海沉默几秒：“……确实。”
“一定要报案。”梁安风小声说，“可不可以开完会就报案？不管他们态度怎么样。”
“我觉得也行。”胡云海揉了揉眼睛，“毕竟有错就要追责。”
“还有……”梁安风又说，“那个会，我能不能也参与？”
“还有我。”林歌叶急忙跟了一句，“我们两个一起。”
胡云海说：“当然可以，我本来还想问你们愿不愿意的，你们愿意最好。”
“那就说好了。还有一件事，让我们班主任通知梁安风的父母，行不行？”林歌叶看了梁安风一眼。
梁安风抿了抿唇。
“可以，这都没什么。”胡云海点头，“那就星期天下午三点吧，开完会你们也不用回家了，直接在学校就好。哦对，你们两个的记过，我们想了想，就不通报了，你们自己知道就好。”
“好，谢谢校长。”
胡云海叹了口气，站起来，用两只手分别扶住两人的肩膀，自言自语般说着：“都不容易啊。”
走出办公室，周围空无一人，一股巨大的爱涌上心头，林歌叶拉住了梁安风的手。
梁安风向来温暖的手掌此刻无比冰凉，林歌叶用双手包裹住这只手掌，意图传递一点热。
梁安风的睫毛颤抖着，手也颤抖着，在林歌叶的手掌里不自觉地蜷缩。
很神奇，明明他们两的手都是凉的，肢体相接触的地方却那么温暖。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决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