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小娃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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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晚会节目初审前一周，正排练着，林歌叶电话响了。
他擦擦额头上的汗，跟周围的同学说声不好意思，跑到活动室外接电话。
电话是爸爸打来的，他滑过接通，问：“喂？怎么了？”
“给你发的消息你看到了吗？”林建业问。
“没看到。”林歌叶背靠着栏杆，“什么啊。”
“我这周末要去深圳出差，家里没人，你要不要去你妈妈那住？”林建业问。
凉风扰乱发丝，林歌叶眯了眯眼：“你一个周末都不回来吗？”
“最少要待两天，有可能四五天。”林建业喝了口水，“所以你要去你妈妈那儿吗？”
“我想一下吧。”林歌叶没立刻答应。
“行，不着急，反正还没到周五，你要是想去的话给她发消息就好。”林建业顿了顿，“你刚刚在干嘛？为什么不回消息？吓死我了知道吗？”
“我在排练。”林歌叶说。
这时候梁安风推开门，手里拿着那个热水袋。林歌叶笑着点了点梁安风的脸，接过热水袋。梁安风帮他拉好外套拉链，朝他眨眨眼，又回去了。
“排练？排练什么？”林建业问。
林歌叶解释着：“云水元旦晚会，我们班报了个话剧，我是演员，最近一直在排练。”
“哦哦我知道了。”林建业了然，“你们刘老师前几天还在班群里发通知，说想去看元旦晚会的家长可以去公众号抽奖。”
“那你要来看吗？”林歌叶问。
“本来没打算的，现在肯定要去抽一个，看看我儿子。”林建业说，“顺便让你妈也去抽一下。”
“你跟她说还是我跟她说？”林歌叶问，“我是说元旦晚会的事。”
“我来。”林建业毫不犹豫地答。
林歌叶无声笑了笑：“行，还有事吗？”
“最近心情怎么样？”林建业压低了声音，“吃药有没有什么感觉？”
“比以前好很多了。”林歌叶说，“没什么感觉，就是犯困。”
“那就好，不过那个药房的医生不是说这个药还可以促进消化吗？你有没有感觉食欲变强了？”林建业又问。
林歌叶沉吟了几秒：“没有吧，不过最近胃确实不怎么痛了。”
“那就好那就好。”林建业重复道，“没什么事了，我挂了啊。”
“嗯，拜拜。”林歌叶按下挂断。
其实他觉得，心情和肠胃的好转也不全是药的原因，更重要的是他现在生活顺遂，几乎可以说是心想事成，而且感情和事业齐头并进，他没理由不开心。
他由衷地认为梁安风真的很好，待在梁安风身边，他无时无刻不是安心的。就好像梁安风身上有一种安定心灵的气场，像高渺而沉稳的风一样。
安风安风，是不是让别人安定的风？
他开始思考，该在什么时候跟父母坦白自己跟梁安风的恋情，并在脑海里预设他们的反应。
从出生起，爸妈就对他很好，教育方式温柔宁静、不强求他变得“开朗积极”、也从没对他提过其他方面的硬性要求，一切都顺其自然。得病之后，这种好更是有演变成溺爱的倾向，好像哪怕他开口要不会一百年枯萎的树叶，爸妈也会殚精竭虑地去给他找来。
有时候，看见爸妈的态度，林歌叶是心疼的。他不知道爸妈是不是为他放弃了底线，也旁敲侧击地问过许多次。可爸妈的回答从来都很简单：
心情最重要，只要你开心就好。
可发现自己的儿子是个同性恋时，他们还能保持这个想法吗？
两个答案都让林歌叶不愉悦，这也是一道两难的选择题。因为当爱情和亲情被放在天平上衡量时，就注定有人会受伤。
排练完，林歌叶跟梁安风回到教室写作业，林歌叶说：“这周末我爸要出差。”
“你想来我家住？”梁安风问。
“我也不太清楚，他让我去我妈家住。”林歌叶摇摇头，叹口气，“要是我会分身就好了，一个去你家，一个去我妈家。”
梁安风摸了摸歌叶的眉毛：“去你妈妈家吧，刚好我要准备给你的生日礼物，不能让你看见。”
“好。”林歌叶点头，心里的期待又一次升起来。
他给妈妈发了消息，周五放学便坐地铁去妈妈家。
以往每次坐地铁，林歌叶都比梁安风先到站。这次换了目的地，要坐的时间变得比梁安风久。当目送梁安风离开车厢，乘电梯缓慢上升时，林歌叶心里生出了几分不舍。
他恍然明白过来，原来以前每一次，梁安风看他离开，都是这样的感觉。明知道第二天就能见面，分开时却仍然会有些依依惜别。
等梁安风消失在视野中，林歌叶拿出手机，编辑信息。
【leaf】我像一块望夫石
【风】以前每一次我都是这样
【leaf】我现在明白你什么感觉了
【leaf】有些舍不得
【风】嗯
【风】其实我也舍不得
【风】要是我们能在同一站下车就好了
【leaf】我也想
要是能在同一站下车，先走和后走的人就不用经受这种微小却真实的惆怅。这种感觉就像有什么东西轻轻敲击着心脏，不痛，但是会有些酸，有些痒。
抵达小区，等电梯的时候，林歌叶碰上了刚下班回来的妈妈。
“这么巧！”黄茹眼睛亮起来，伸手抱了抱林歌叶，“饿了吗？”
“还没。”林歌叶开心地笑着，“你刚下班？这么快就过来了？”
“对啊，我公司离这里不远，电动车十分钟的事。”黄茹松开林歌叶。
两人走进电梯，按下按键，黄茹又问：“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林歌叶从小到大都没什么特别爱吃的菜，闻言摇摇头：“吃什么都可以。”
“怎么老这么随便。”黄茹揪了揪他的脸，“嘶——我怎么感觉你又瘦了？是不是吃药吃的？最近是不是没怎么吃饭？”
“没有吧。”林歌叶双手搓着自己的脸，“我最近吃饭很正常啊。”
“等到家称一下，我家有个秤。”电梯停下，黄茹边说边往外走。
进门，黄茹去把电子秤拿出来，让林歌叶脱了鞋站上去。林歌叶乖乖照做，低头看自己的重量，只有九十八斤。
“哎呀这太瘦了吧，都跟我一样重了。”黄茹说，“明明你那么高，肉都长哪里去了？”
这个体重确实瘦得不正常，林歌叶讷讷地笑笑，穿上拖鞋，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黄茹坐到他旁边，拉着他的手：“下周二你生日，你有没有约朋友出去玩？”
“没呢。”林歌叶摇摇头，“我最近都在排练，爸爸有没有跟你说？”
“说了，他还让我去公众号抽奖，我报了名，不知道能不能中。”黄茹说，“礼物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应该明天就能拿到。”
林歌叶想起什么，往黄茹颈间看去，可惜黄茹今天穿了件高领毛衣，看不见脖子。
黄茹看到他的视线，捏了捏他的鼻子，明知故问：“看什么呢？”
“你的项链还戴着吗？”林歌叶笑起来，瓮声瓮气地问，“国庆那条。”
“戴着呢，在衣服里面。”黄茹松开手，扯了扯衣领。
林歌叶揉揉鼻子：“怎么不放到外面？现在这样别人都看不见。”
“看不看得见又不重要。”黄茹笑笑，起身，“不说了，我要去做饭，电视有会员，你随便看哈。”
林歌叶目送妈妈走进厨房：“哦，好。”
第二天上补习班，这是倒数第二节课，该讲的东西差不多都讲完，贺诚便给班上同学放了电影，自己也坐到梁安风和林歌叶旁边，跟他们一起看。
为了烘托氛围，教室关了灯，窗帘也拉上了。本来漆黑昏暗的环境，很适合林歌叶和梁安风你侬我侬暗送秋波，贺诚这一坐过来，两人顿时有些不好意思，桌下拉着的手立马松开。
贺诚忍俊不禁，小声问：“我打扰到你们了？”
“对。”梁安风小声回答。
林歌叶难以置信地看着梁安风。
梁安风回头看他，朝他笑了笑。
贺诚低头笑着：“忍一忍哈，我也忍着呢。”
说到这个，林歌叶有些好奇。他给贺诚发消息，然后晃了晃手机，把手机放在梁安风眼前，示意贺诚看微信。贺诚明白他的意思，拿出手机，回复他。
【leaf】你跟罗梓涵在一起多久了？
【贺诚】也没多久，应该就比你们早一两个星期
【leaf】这样啊
【leaf】感觉你们两个一直没什么变化，我还以为很久了
【贺诚】我们比较内敛
梁安风笑了一声。
“你不信？”贺诚故意皱眉，看梁安风。
梁安风坚定摇头：“不信。”
“那你就——就对了。”贺诚说，“其实不是没变化，只是没在别人面前表现出来而已。”
说完这句，他又换成打字。
【贺诚】你们不也差不多？
【贺诚】大部分人都只能看出来你们关系好吧
【贺诚】看不出你们在谈恋爱的
【leaf】也是
【leaf】你会跟家长说吗？
【贺诚】他还没准备好
【贺诚】毕竟我们两个不仅是同性恋这么简单
【贺诚】年龄差太多了，我今年23，他才17
【贺诚】不过也没关系
【贺诚】慢慢来就好
【贺诚】你们也是
【贺诚】这种事不用太急
【贺诚】慢慢来就行
林歌叶握着梁安风的手，思考了一会儿，点点头。
晚上回到家，黄茹开门迎接，热情洋溢地笑着问：“生日礼物到了，你猜是什么？”
“这怎么猜得到？”林歌叶说，“是首饰？”
“不是哦，你等我一会儿。”黄茹摇摇头，跑进房间，不一会儿又跑了出来，手里拿着两个娃娃。
林歌叶看着那两个娃娃，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你看看。”妈妈把娃娃塞到他手上。
娃娃的大小跟一个巴掌差不多，两只手刚好能拿两个。林歌叶凑到娃娃跟前，细细端详着。左手的娃娃穿着米白色的短袖和牛仔裤，右手的娃娃要稍微蓬一些，戴着围巾，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外套，下身的长裤也厚厚的。
两个娃娃的五官是一样的，林歌叶看了几眼，反应过来，惊喜地说：“这是我啊！”
“对呀。”妈妈开心地笑起来，“我特地去找了家可以定做娃娃的店做的。”
“是不是拿以前的照片做的？”林歌叶摩挲着娃娃，“这些衣服都是我穿过的。”
妈妈点头：“是啊是啊，其实我本来想拿最近的照片的，但这两年没怎么给你拍照，就只好拿初中的照片了。”
两个娃娃神色各异，穿夏装的严肃地蹙眉，穿冬装的则开心地笑着。但不论是哪个表情，都透露出一种和善的温柔与可爱。
胖乎乎的娃娃躺在手心里，绵软而Q弹，林歌叶喜欢得不得了，连拍了好几张照，当即发了个朋友圈，配文“我变小了”。
没几分钟，梁安风评论道：
“好可爱”
林歌叶看到这条评论，嘴角控制不住地扬起来。他私聊梁安风，问他觉得哪个娃娃可爱一点。
【leaf】不准说我最可爱
【风】你最可爱
两条消息同时发出来，林歌叶扶额，重新打字。
【leaf】必须选一个出来
【风】那我选穿短袖那个
【leaf】为什么？
【风】因为没见过你这种表情
【风】感觉很稀奇
【风】也很可爱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小娃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