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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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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姝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嗤笑,全然没将春竹放在眼里。
方才戚明瑶那番盛情,若是她半分不取,反倒显得矫情,辜负了这份刻意做出来的好心。
她抬眼打量着这一屋子宝贝,戚姝看得那叫眼花缭乱。
眼珠子转了转,她要拿便得拿个值钱的。
往后在这尚书府,谁知道戚明瑶会不会再使什么绊子,手里有件硬通货,哪怕真被赶出去,也能有个租车的盘缠,多一条退路总是好的。
她目光在满屋物件上逡巡,最终定格在古架最中间那格。
阁中,一颗鸽子蛋大小的夜明珠,莹润饱满,在日光下都泛着柔和的光晕。上次她随戚明瑶进来时便留意到了,这般成色,定能换不少银钱。
春竹见她两眼直勾勾盯着夜明珠,一看就是不怀好意,顿时急了,忙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几分刻意压低的急切:“二小姐,那夜明珠可是我家小姐最喜欢的物件。”
说着春竹指了指一旁早就过时的簪子,“您还是看看别的吧,那边的簪子就很符合二小姐气质。”
话里话外全是阻拦,还暗讽她只配那些个过时过时了玩意。戚姝心中冷笑,莫说只是这珠子了,便是选了这面格上的别样物品,怕春竹亦会心疼得肉疼。
可她偏不如她们意,这夜明珠,她还真要定了。
戚姝不再犹豫,伸手便要去取那夜明珠。
春竹见状,那里肯依,情急之下竟直接上前,想将戚姝的手推开。
她用上了几分力气,戚姝的手腕被猛地一撞,刚握住夜明珠的手指顿时一松。那珠子本就光滑,此刻脱手而出。
戚姝眉头瞬间蹙起,心中一紧,下意识地伸出左手去接,指尖堪堪擦过珠子边缘,却终究慢了一步。
只重重地一声脆响,玉碎的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夜明珠摔在地上,裂成了好几瓣,柔和的光晕顿时散了。
春竹见状,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像是受了天大的惊吓,尖声嚷了起来:“二小姐!你怎么把大小姐最喜欢的夜明珠打碎了!”
她的声音又急又响,几乎要掀翻屋顶,生怕外面的人听不见。
这碎裂声本不算大,可春竹这一嗓子,穿透力极强。
没过片刻,屋外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刘氏和戚明瑶一前一后急匆匆地赶了进来。
刘氏一眼便瞧见了地上的碎珠,脸色微变,急忙问道:“这……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珠子怎么碎了?”
戚姝正要开口解释,春竹却抢在她前头,扑通一声半跪在地上,带着哭腔急急说道:“回夫人,是二小姐方才要拿夜明珠,奴婢瞧着那珠子金贵。特意提醒过二小姐要小心些,可二小姐不听,非要拿。
“奴婢……奴婢实在拦不住,这才打碎了”
话里话间全是对她的控诉,戚姝心中不禁轻笑一声,这戏码,倒是编排得挺快,竟想算计到她头上。
她眼神一冷,语气也添了几分寒意:“方才明明是你突然冲过来撞了我一下,我的手才松了,夜明珠才会摔碎。若不是你多此一举,怎会有这事?”
春竹眼神慌了一下,像是被说中了什么,却很快镇定下来,梗着脖子道:“二小姐这话可就冤枉奴婢了!奴婢只是见二小姐拿得不稳,想上前扶一把,提醒您当心些罢了,何曾撞过您?”
伶牙俐齿巧言令色倒是和戚明瑶有得一比。戚姝刚要出声,一旁一直沉默的戚明瑶却在这时开口了。
她脸上倒没什么怒意,只是神情中隐隐带着点可惜很快便被她掩了下去,体贴柔声对戚姝道:“妹妹,没事的,不过是一颗珠子罢了,碎了就碎了,我不会怪妹妹的,妹妹不必自责。”
戚姝眯了眯眼,心中冷笑更甚。这戚明瑶,话虽说得体贴入微。却字字都是在坐实是她打碎了夜明珠,是半句不提春竹的过失,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虚伪。
可春竹还不依不饶,她转向戚明瑶,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哀怨:“小姐,这可是去年季世子花了大价钱给您求来的生辰礼啊,您平日里多宝贝它,日日都要拿出来擦一擦,就这么碎了……”
她说着,眼圈都红了,仿佛比戚明瑶还要心疼。
刘氏听春竹这么一说,也想起了这珠子的来历,那确实是去年季凌淮为了讨戚明瑶欢心,托了好些关系,才从一位西域商人手里买下的,价值不菲,是特意给戚明瑶做生辰贺礼的。
看了看地上的碎珠,又看了看戚姝,眼神里已然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责备。
戚明瑶端倪着地上的碎片,眼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可惜,可面上依旧维持着柔善:“好了春竹,别说了。妹妹也是不小心。”
句句都在说不责怪,句句却都在将矛头指向她。戚姝心中了然,此刻多说无益,反倒显得她在强词夺理,矫情得很。
刘氏见状,也连忙出来打圆场:“是啊姝儿,明瑶都这么说了,你就别放在心上了。”
顿了顿,她又看向戚明瑶,温声道,“明瑶,过几日便是你生辰,到时候娘让你爹再给你寻一颗更好的来。”
戚明瑶生辰?听刘氏提起,戚姝好似想起了什么,眼底漠然
既然如此便不要怪她了,嘴角顿时有些嗤然,随即露出一副小心胆怯地模样。
“抱歉啊姐姐,我不知道那是你的生辰礼。”戚姝说着脸色黯然下来:“我不知道生辰还能收到礼物的。”
戚明瑶脸色微微一愣,戚姝这是又想搞什么名堂。连同刘氏的眸色都有些错愕。
瞧着戚姝一脸黯然刘氏心中顿时一怔,她怎么忘了戚姝和戚明瑶是同一天出生的。
方才听戚姝说‘不知道生辰是可以收生辰礼的’,霎时原本还安抚戚明瑶的面色一时有些凝住。
往年戚明瑶的生辰,府里总是大摆宴席,宾客盈门,而戚姝在清河村那些年,莫说生辰礼了怕是连块像样的生辰糕都吃不上吧。
语气中带着几分愧疚,刘氏急忙转向戚姝,眼眶含着泪光,“姝儿,你看我这记性,竟忘了你和明瑶是同一天生辰。”
刘氏的声音突然有些哽咽,她拉过戚姝的手,眼神里带着补偿的意味:“到时候,娘定给你风风光光地办一场生辰宴。”
戚明瑶眸色微敛,倒是忘了这一茬了,眼底快速划过一抹厉色即刻消散,随即也连忙接话,笑容温婉:“是啊妹妹届时我们可以一起过生辰宴了。”
闻声刘氏急忙一碗水端平:“是啊到时候给你们姐妹二人一起办。”
戚姝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刘氏,方的责备之色已然化作愧疚,尤其这突如其来的母爱,让她不适应极了。
不知是不是戚明瑶从中作祟还是她对这份情感不抱太多希望,她竟一点都没为之触动。
可当着戚明瑶的面,她不介意来场母慈子孝,戚姝回握住刘氏的手,乖巧应声:“谢谢阿娘,我还没办过生辰宴呢。”
这般说来,刘氏眼眶盈盈,心疼极了。
戚明瑶冷眼看着,一口银牙都快咬碎,她又一次给戚姝做了嫁衣。
许是真的觉得对戚姝有所亏欠,戚远山和刘氏这次打算大办特办。
原本只打算请些沾亲带故的近人,如今却让管家拟定了长长的名单,发了许多宴帖出去。
戚姝看着丫鬟们将一封封烫金宴帖装进锦盒,其中一封赫然写着“殷府”二字。
她忽然思及,殷谨辞……他会来吗?
隔天,刘氏便让戚明瑶带着她去选些漂亮衣裳和首饰。
刚出府,戚姝便瞧见季凌淮身姿挺拔站在府外,看见戚姝出来他淡漠神色便愤懑起来:“戚姝,你还真是口是心非不老实,竟敢打坏我送给明瑶的夜明珠!”
想来戚姝那些成全与戚明瑶的话语都是假的,不然也不会整日欺负明瑶,还故意将自己送给戚明瑶的珠子给打碎。
戚姝眯眸,这人怕不是有病?无视他欲上马车。
季凌淮一脸愤然,被无视欲拉扯戚姝,戚明瑶急忙赶来,安抚他:“世子,妹妹也是不小心的,就不要怪她了。”
戚姝回眸,瞧着惺惺作态的戚明瑶。心中嗤然,若她真为自己好,那么便不会把这消息放给季凌淮。
既然放给季凌淮,不就是想借此让季凌淮厌恶自己,然后看她嫉妒吗!可惜了现在戚姝眼中的季凌淮和那些路边乞丐差不多,看都不会看一眼,怎会因为他的厌恶嫉妒呢。
若说非有不同,那便是他与乞丐没有仇,而她与季凌淮,则是想杀了他!
季凌淮负气拉过戚明瑶走了,戚明瑶还欲让她一同,她可受之不起。
好在刘氏给了她些银两,自己去逛也美哉。
逛了一圈,尚凌阁中琳琅满目,首饰衣裳鞋靴应有尽有,想着早点买好回去,戚姝便打算买身生辰日穿的衣裳。
掌柜是个精明的中年人,见她驻足,忙上前介绍:“姑娘请看,这袭绣花片式罗裙用的是江南云锦,针脚细密;那广绣水莲锦衣,是苏绣绣成;还有这荷花金秀襦裙,金线勾边,最是衬好气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