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Ⅱ-莫言殇》纤梓

6、约定

　　直到涵云拉着维尔走出医院坐进了车里，维尔始终非常礼貌性的没有说一句话，直到涵云带着浓浓的鼻音开口。

　　“很抱歉，殿下，失礼了。”

　　车子没有发动，涵云望向窗外，还能看到白色的帝国医院，十五层，那时他们刚刚出来的地方。

　　涵云努力眨了眨眼睛缓解酸涩，不想还是有眼泪顺着精致的脸颊滑下，随后就怎么都止不住了。

　　“在弗洛伦斯将军归来之前，涵云神官从来没有跟我说过‘抱歉’‘失礼’这种话。”维尔的语气很平静也很温柔，一如他之前从小与涵云的相处模式。

　　那时他们尽管对彼此今后的关系有了模糊地了解，但是维尔只记得那时单纯地想拉住涵云的手，任何时候都不想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

　　但从什么时候起他竟对涵云充满了如此强烈的独占欲，从在夜宴那天的偏厅看到他在自己孪生弟弟的身下身下承欢开始吗？不，也许早在他的视线被弗洛伦斯将军占据开始，他就已经意识到自己早已深陷这场浩劫，无法自拔。

　　涵云恍然想起这竟是自己从开国庆典那个淫靡之夜后第一次与维尔王子独处，但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是，此刻的心中竟没有一丝惧怕。

　　并非是被维尔温文尔雅的态度所感染，只是觉得失去凌霄后，什么他都不会在乎了。

　　“难得殿下还记得。”

　　“涵云神官与弗洛伦斯将军吵架了？”

　　涵云轻轻摇了摇头，翡翠的眸子依旧动荡着泪水，声线也难以平复。

　　“我们分手了。”只是提到那个字眼，心脏就像刀割似的疼痛。

　　维尔仿佛从一开始便料到了一般，透明的蓝眸波澜不惊，他轻轻握住了涵云仍颤抖着的冰凉双手，掌心柔软的触感与凌霄常年握枪握剑的粗糙不同，却同样温暖。

　　“是涵云神官先提出来的吧。”

　　“殿下又何出此言？”

　　“我了解涵云神官，同样了解弗洛伦斯将军。”维尔仿佛故意给出了高深莫测的答案，犹如汪洋的蓝色眸子溢满了不知名的情绪，让人不禁沉溺其中。

　　“呵……”涵云笑得颇为自嘲，“殿下岂不是认定我本质就是那种喜欢找刺激并且下流放荡的人？”

　　维尔带着无奈的笑，看着涵云轻轻摇了摇头，“不，我了解的涵云神官虽然重情，但也是一个现实主义者，绝不会拿自己所爱之人的性命来冒险。”

　　一语中的，尽管从未想过掩饰，但就这样被人看透的感觉的确非常糟糕。

　　涵云佯装坚强地笑了出来，脸上的泪痕更显悲伤。

　　“您说的对，殿下，我还爱着凌霄，而且很有可能要用您来做挡箭牌，那么您又打算怎么做呢？”

　　听着涵云自暴自弃的话，维尔再次摇了摇头，右手缓缓抬起，抚上涵云犹带泪水的柔软脸颊。

　　“我伤害过你，这不可否认，涵云，现在我郑重地向你道歉，只是不知道伟大的预备神官能否给我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让我守护着您，直到那个人完全淡出您的心中？”

　　维尔说着牵起了涵云的右手，标准而优雅地在那晶莹细白的手背上落下了绅士的一吻。

　　涵云苍白而虚弱的笑了笑，他阖起了眸子，不去看维尔眼底的温柔。

　　“那可能会需要很久，殿下。”

　　“我当然可以等，涵云，用你和我一辈子的时间来等。”

　　统治者的承诺就是这样，他把完全凌驾在了你的权利之上当做自然而然的事，还颇显温柔大方得一塌糊涂。

　　不过罢了，已经足够了，他原本就注定要被神之契约束缚一生。

　　凌霄给过他希望，让他爱过，让他哭过，让他笑过，真的已经足够了。

　　都说最大的悲哀莫过于希望后的绝望，不过涵云觉得，凌霄带来的绝望，却是他余生最美的梦像。

　　印有王室标志的车子在西斯神殿前径自停下，维尔略为涵云理了一下散落在颊侧的樱色发丝，蓝色的眸子映入笑意。

　　“既然涵云暂时不愿跟我去王宫住，那么我会派王室亲卫队来保护西斯神殿。”

　　“您是在开玩笑，殿下？”

　　“我说过我了解弗洛伦斯将军，他纯粹的追随者并不在少数。”

　　“殿下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叫我维尔，涵云。”维尔蓦然双手捧起了涵云的脸，同时满是神情的转移了话题。

　　涵云不再说话，好看的眉头略微攒起。

　　“如果实在太为难，我也不逼你了，小涵云。”维尔的笑染上了宠溺，亲昵而轻柔地在涵云的脸颊落下一个又一个的吻，仿佛双手捧着的是世上最珍贵的艺术品。

　　维尔愈发带上热度的吻转移到了敏感的耳侧，当晶莹的耳垂被含住，涵云生生地打了一个寒颤，放在膝盖上的手瞬间握成了拳，下唇被咬得失去血色。

　　“如果现在要求你的话，会不会显得太卑鄙？”维尔沙哑而低沉的声音留恋在耳畔，尽管依旧带着王室的礼节，却清晰地传达出邀请的欲望。

　　“如果殿下需要。”

　　涵云回答得的确颇煞风景，维尔带着无奈的苦笑直视那双只剩死寂的翡翠色的眼睛。

　　“抱歉，涵云，但我等这一天太久了。”

　　涵云开始认真地看着维尔，嘴角漫上并不明显的笑意。

　　“如前所言，只要您需要，殿下。”

　　没有再说话，涵云径自推开车门向神殿走去。维尔按下了车窗，“涵云神官，弗洛伦斯将军为什么会在神祭日昏迷？”

　　涵云在心底渗出冷冷地笑意，仿佛是在嘲笑维尔到现在才切入主题。

　　“这要问您了，殿下，”涵云颇是失礼的没有转身就开口，语气如现在望着西斯神殿的门柱般冰冷，“您的西斯圣剑曾经浸过我的鲜血，所有为圣剑所伤的人，都会对我布下的樱雨阵法有所反应。”

　　维尔的嘴角微微上扬，淡漠的略泛凉意的笑容。

　　“好好休息，涵云。”湛蓝的眼睛随后送着涵云的身影消失在神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