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Ⅱ-莫言殇》纤梓

2、第一章

　　第一章

　　天刚蒙蒙亮，暗色的天幕似乎还带着夜间的潮气，仿佛低诉着一夜的哀婉。

　　凌霄已整装待发，黑色的军服上银色的扣饰微微折射着晨光，而墨色的眸子因为在阴影而看不清楚，只能依稀瞥见那其中的眼神温柔地扫过仍在睡梦中的床上之人。

　　“哥哥，再见了。”凌霄微微俯下身，附在涵云的耳边轻声地低语，语气中满是宠爱。

　　然而刚想悄然起身，颈项却被一只略泛冰凉的手拉住，翠色的眸子满含笑意与凌霄对上。

　　凌霄不觉上扬了嘴角，“把哥哥吵醒了？”

　　“吵醒也早被你吵醒了，凌霄这就要走了么？”

　　“嗯，随行的军队应该已经等在机……”

　　凌霄的话被涵云堵了回去，唇被焦急地摄住，稍显笨拙的舌尖在自己的口腔里急切地探索着，凌霄几乎不记得涵云有哪次像现在这样主动，估算着自己还有时间，便并不急于争取互动全，索性只是伸出舌头慢慢引导着涵云。

　　这样的效果却出奇得好，涵云只觉得自己仿佛刚刚睡醒随即又沉醉了下去，翠绿的眸子也泛上了雾似的迷蒙。只觉得这样吻着便有一股暖意从心底流淌出来，灵魂也能够彼此交融一般。

　　“敢问我刷没刷牙你就死定了。”涵云一边放开了凌霄的唇，一边害羞似的用被子蒙住了头，完全没了之前的胆大无敌。

　　凌霄嘴角噙着淡淡的笑，轻轻摇了摇头表示对这样任性却可爱的哥哥的无可奈何，“那么，哥哥，感谢你的告别吻，剩下的我回来再继续了。”凌霄后面刻意压低的声线，显得暧昧而温柔，最后留恋地看了一眼还把自己裹在被子里的哥哥，走了出去。

　　直到听到房门关上的声音，涵云才敢发出声音，整个身体颤抖得厉害，不知何时他早已泪流满面。

　　凌霄在走之前还颇为细心地做了早餐，涵云一边冷敷着哭肿的眼睛，一边强迫自己塞下了那些色香俱佳的食物。

　　早晨的阳光从落地窗投射进来，隐隐的还有外面偶尔的鸟啼传来，对面的墙壁上是凌霄度假时和自己一起去买的风景画，一大片绚烂的郁金香，仿佛阳光精灵般舞蹈的舞台。就像凌霄带他去的那个秘密基地，唯美而壮观，能够轻易唤起人们美好的田园梦想。

　　只不过，明年那片郁金香再开的时候，就没有机会牵着凌霄的手去了吧。

　　一瞬间就感到了整幢房子都寂静的可怕，也许无论哪里，只要没有凌霄，都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声音与色彩。涵云不禁感觉再次有泪从脸颊滑落，并非脆弱如此，只是想到凌霄刚刚还将这些早餐轻轻放在了桌子上，那时的他必定还带着微笑，专属自己的温柔的微笑。

　　用完早餐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去西斯神殿，涵云到了凌霄的书房。纤白细长的手指优雅而仔细地摩挲过了凌霄坐过的椅子，涵云拿了一支铅笔，坐了下来。

　　时间在不知不觉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涵云的铅笔则在纸上不停地徜徉，他第一次痛恨自己当初没有认真完成艺术课程，纵使调动了所有脑海中凌霄的音容笑貌，笔尖下的人却始终不能及印象中的十分之一。

　　只是涵云从未料到过，若干年后，就是这样一幅笔法稚嫩而拙略的人物素描，会像最天才画家的作品一样出现在瑰丽殿堂的墙壁上，欣赏的人却永远只有那一个，仿佛以此纪念那些无法挽回的曾经。

　　时钟敲到了九点的最后一声时，涵云才缓缓起身，随后将并不大的纸张夹在了书架最上面一层的一本落满灰尘的书中。

　　凌霄，我的凌霄，倘若我们还有机会，当你打开这本书，你会知道，我是多么的爱你。

　　当自动上锁的弗洛伦斯别墅大门在身后缓缓关上，涵云看着整幢古朴沧桑的建筑深吸了一口气。

　　犹记得他小时候经常会来这里玩，童年的时光散落在别墅的每一个角落，那时祖母还在，他也还没有进入西斯神学院学习，尚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会受到怎样的束缚。

　　然后是凌霄的归来，初夜那天他被凌霄带回了这里。说起来也不过是三个月的光景，凌霄出于对整个家族的憎恨尤其是对自己的怨怼而在西斯神殿让强占了他。

　　可是接下来的一切大概也同样脱离了凌霄的控制，自己是什么时候觉得可以原谅凌霄的霸道与专制，凌霄又是什么时候下定决心要保护他的呢？蓦然便觉得真的是好久好久之前了，久到忘记了什么时候爱上，仿佛这份爱恋已经深入骨血，流传了数不清的许多个前世今生。

　　凌霄，我的凌霄。

　　涵云最后在心底轻轻默念了这个名字，怀着无比的虔诚与柔情缱绻，仿佛只是默念这个名字，便能更加坚强地转身离开。

　　扬了扬嘴角，涵云潇洒地转过身，樱色的发丝折射着辉光一闪而逝，仿佛隐晦了的伤感。

　　然而当涵云蓦然抬眸，便发现了不远处那个冷冷地注视着这边的男子，银色的狭眸明亮如冷月，紫罗兰色的发丝被随意束在胸前，修长挺拔的身体如同上天完美的杰作，整个人都散发出清冷神秘的气息。

　　涵云沉默着与之对视，蓦地，便感到一股可以称之为憎恶的情绪从男子波澜不惊的眸光中散发出来。

　　正思忖着是否要上前对话，男子却已经转过了身，隐隐地，透露出几分与凌霄相似的专属帝国军人的利落与决绝。

　　“科尔莫斯，神祭日前后的这些天我的情况可能会非常不稳定，你在外面封锁神殿，一定留心把守。”涵云身着天蓝色的神服面对着西斯之神的雕塑，径自对身后的科尔莫斯说着。他的腰间状似随意地饰以紫色的流苏，却恰到好处地衬出修长柔韧的肢体，仅是背影也足以透出引人遐想的风情。

　　“遵命，涵云预备神官，请问您还需要我做什么吗？”科尔莫斯身着没有任何装饰的白袍，银色的发丝几乎与胡须纠缠在了一起。他的声音仍带着沧桑，但仔细听来，似乎还有对面前这个仍是孩子的预备神官的慈爱与尊敬。

　　凌霄注视着西斯之神的身影略微僵了僵，随后泉水般泠然的声音再度响起，“神祭日当天我还是会出去主持祭典，那之后倘若凌霄要进神殿见我，千万拦住他。”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