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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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她。”那伽素手一指，指的是李清凝，话却是对着老君说。
他说，你提什么要求，我都可以答应；
他说，你们地界所有妖精的生命，换一个治愈系，很划算吧？
他说，他可以先吃几个‘开胃小菜’，以表决心。
最后一句是向着明王说的。
既然他主动挑衅，明王也不介意顺势反过来威胁他一通。
明王：“把我也带上？活腻了？”
那伽不以为然：“多一个多一分希望嘛。”
当然，话是这么说，其实他对得到世间的另两个治愈系并不抱有期望。
其一，明王不同于老君，她可是出了名的凶猛残暴、杀人如麻，拿妖精们的性命去威胁她和威胁老虎不能吃素无异，只要不威胁到她那几个下属，其他的妖精死了就死了，她说不定还要拍手称快呢；
其二是到了他们这个层次，一举一动都说得上是举重若轻，明王犯不着为了老君阻止他。要不是遇上了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那伽也不至于要冒着再次得罪老君的风险，去将那个稚嫩的人类女孩抓走。
至于其三嘛……那伽笑了笑，这么多年过去，世人似乎都忘了当年明王以一敌百，浴血沙场的飒爽英姿，也不约而同地忘记了这场战争的前因后果——明王以活身修炼死灵，那惨烈的一战后，自诩正义的妖精损失惨重，被围攻的明王修为不降反增，逼得那些誓要清除妖界邪修的妖精们作鸟兽散——哈哈，这么一想，和她比起来，他北域神主那伽的风评反倒还不那么狼藉呢。
更何况…她的那个小徒弟比之老师，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那伽啧啧称奇，世人可真是愚昧，那师徒两的修炼方法一个比一个剑走偏锋，说是邪门歪道都轻了；而他呢，只是吃人罢了，哪个妖精不吃人？偏偏不论是老君还是他手下的那些个妖精都要拿他当软柿子，戳他脊梁骨，欺负老实人，好似他犯了什么天下之大不违似的。
老君这般妖精中的正道魁首，和明王这样的一向尿不到一个壶里，因此除非明王有意与老君交好，不然她必定对此事冷眼旁观——但是话又说回来，牠们这些神仙常年割据一方，各种摩擦连年不断，区区一个治愈系，是不足以让两个神仙握手言和的。
阎明冷着一张脸，似嘲似讽地笑了。
嘲的是有朝一日，她和老君之间，竟是老君被挑作软柿子令人拿捏。
讽的是这被用于拿捏她二人的筹码竟是她们师徒之外的另一个治愈系，这着实令她心中升起森森的幽默之感。
毫不夸张地说，她是世间最强，能力最广的生灵系强者，什么老君、炎帝、那伽这些有名的神灵，在生灵系的领域都要避她锋芒。
因此，那伽那点小伎俩在她面前简直如白纸上的墨滴，格外显眼。
通过杀戮传播的灵……
她想，老君庇佑的那些妖精之中，有多少是等着跟在那伽身后喝他漏下来的那几滴治愈系的‘汤’的呢？
“希望我们可以达成共识。”
那伽放完话，自觉已经知无不言，仁至义尽，话音刚落身体便化作泡影消失在空中。
高台上的狂风渐渐平歇。仿佛方才的挑衅都是一场错觉。
“这个疯子……”
身边的明王低声骂道，她紧锁眉头，吩咐风华回幽都通知其他人。
冷眼旁观的神，无可奈何的神，贪生怕死的神。
我仿佛成了一场狗血悲剧的路人，一个小时前，李清凝还是贴在我身边的、一见如故的小妹妹；一个小时后，她就成了神灵的人质，被拉进一场巨大的阴谋里。可悲的是，在神灵们的博弈中，她甚至算不上一个有思想的人，只是作为‘治愈系’的符号被拉扯、豢养、摆弄。
我不知道她的师父会怎么做，寥寥几面的相处还不足以让我了解老君的行事作风。这个光风霁月的、妖精们的精神领袖会为了他地界所有妖精的性命将徒弟交出去吗？他会在意李清凝的想法吗？在他的眼里，李清凝是李清凝，还是一个治愈系的弟子呢？
清凝呢？有人会在意你的想法吗？你害怕吗？你的意志能左右老君的思想吗？
我从心底升起一股莫大的悲凉，那是同为治愈系，却掌控不了命运的唇亡齿寒之感。设身处地地想，如果被陷害的是我呢？老师会怎么做？如果被陷害的是明王呢？我要怎么做？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攥紧了老师臂旁的披风。
玄色的布料被扯出皱巴巴的花，我想将它放下，老师的手却在此时附上来，将我的手并被我攥在掌心的衣料紧紧裹住。
与习惯的人类的恒定体温不同，她的体温一向很低，冰冰凉凉的像一块莹润的玉石；此刻那双骨节分明的手覆上来，掌心竟带有一丝微微的汗意。
老师……我忍不住抬头，视线撞进老师的眼睛里。
姚黄豆绿之间，是一如既往的强大与坚定。此时这双宝石般夺目的眼睛专注地凝望着我，更添一抹关切、一抹抚慰。
我感到自己好像变成了一只枯草丛中的幼年花豹，行动坐卧都和强大的母豹紧紧相贴。
天哪，我在想什么……我的心中涌上一股安心的暖流，随之而来的是羞愧难当，如果是明王，根本不会被那伽这样阴毒的威胁吓到，她那么强大，那么骄傲，那么从容，她精心挑选了身边所有的家人，给了我们第二次生命，幽都的所有人也都无一例外地折服于她。
这个世界的神和仙与传说故事中的神仙不一样，它只代表了一种实力的境界。即使是神仙也有喜怒哀怨痴。
世间一切事大概都抵不过「弱肉强食」四字，我还弱小时也曾差点羊入妖口，而当时那只妖精都没发现我是治愈系，他要吃我只是因为他当时有点馋嘴，随机抓一个倒霉蛋解解渴；后来我拜师明王，自己也成仙了，再没有妖精敢打我的主意。
我自己走了这一路，回过头来才发现治愈系真的好难，光是保护自己就要拼尽全力。
千百年来妖精、人类数以亿记，成仙成神者只有寥寥数百。能从群狼环伺中杀出一条血路，老师真的很不容易，她一定受了比我更多的苦吧。
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
思绪万千一闪而过，手上被包裹的压感告诉我老师还在关注着这边。我大概是有点昏了头了，老师安抚着我，我却只想抱抱她。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