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时黎光涟漪》樱落不是璎珞

48、死战 他们现在孤

　　慈冠英脚步发虚，跑到祝游面前，却不能伸手触碰他。触动阵眼，她也会被吸进去作为阵眼献祭。

　　“师哥……”

　　祝游温柔地注视失魂落魄的她，声音放得很轻：“小慈，不要难过，你现在有更紧要的事去做，你和悦心都会理解我的决定的，对吗？”

　　他神情缱绻，仿佛卸下一身的疲惫，得到了渴望的轻松。他想，他可以去陪阿水了。

　　敕灵发出细微的铃声，那是慈冠英控制不住的发抖。她重重点头，含着泪回头挥动敕灵。

　　火凤凰衔着她的怒火，展翅腾飞，火焰铺天盖地喷下，万物化为灰烬。戏归他们只能后退，等待火焰燃尽。

　　太明霜踩着焦黑的土地来到阵法面前，玩味地看着待在阵法里的人，又伸出手试探阵法的强度，手指尚未触及阵法，就已化为灰烬。

　　她轻笑一声，道：“果然，先杀掉那个人是正确的。”

　　此话一出，众人都愣住了。秦筱竹喘息不止，红着双眼问她：“什么意思？”

　　太明霜收回手，手指已经开始再生，她道：“那个小女孩，要是把她变成魔就好了，她蕴藏的实力，爆发出来能和我不相上下。”

　　她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要是成魔，我就有一个不错的渡人了。”

　　渡人，魔界对于弟子的说法。依她所言，花曲殇是直接威胁他们的存在，所以才会第一时间杀死她。

　　无视秦筱竹企图把她烧穿的视线，太明霜勾了勾崭新如初的手指，继续道：“看吧，连念叁上仙布下的法阵都差点意思，要是那个小女孩，估计会和火凤凰的火焰一样，烧穿我了。”

　　秦筱竹喘息更急，却从喉间溢出一声笑，她笑了起来，那笑声听着无比渗人，比眼前的魔还要令人胆颤。无助的怒火奔腾撕扯着她的胸腔，像是要冲破胸骨吞噬万物。

　　就在她紧握紫翦的手即将有所动作时，燕黎漪拉住了她，制止了她想要冲出去的动作。

　　秦筱竹连泪水都流不出，整个人止不住地战栗，她想挣开燕黎漪的手，冲出去割断太明霜的喉咙，可她攥得很紧，一如总让她冷静的花曲殇。

　　燕黎漪忍着肋间的钝痛，用力拉紧秦筱竹。敏锐的感知告诉她，太明霜是在故意激怒他们，好让他们自己离开阵法。

　　果不其然，太明霜撇了嘴，一脸无趣道：“居然不上当，嘁！”

　　“别玩了，速战速决。”

　　戏归他们身后传出一道声音，紧接着是几个脚步声，若不是有阵法，燕黎漪他们恐怕要被浩瀚的灵压摁倒在地。

　　念叁月的脸色更难看了：“这次魔界这么下血本吗？八个魔王，是为了杀我们，还是想以此为要挟楼主？”

　　“若我说，都有呢？”戏归理着水袖，“无法活捉，那便全部杀掉。”

　　念叁月低声为他们道明来人身份：“水蓝衣的是韶然，医修出身，入魔后主修毒术，自愈能力魔界最强。”

　　秋万归，红衣，剑修，未入魔前曾拿下仙界大比榜首。

　　时南箫，墨衣，音修，长笛一声心脉碎。

　　梅康安，紫衣，空间修，能将空间法则玩弄于鼓掌。

　　柳清露，白衣，尸鬼修，一把拂尘驱动万鬼。

　　剩余一现身，局势再度直转急下，现在只能看燕黎漪他们能否撑到救兵赶来。

　　他们不能一直呆在阵里，会加速消耗祝游的生命，必须主动出击迎敌。

　　燕黎漪重重喘了口气，借着蛰伏的力站起，道：“打吧。”

　　话音刚落，众人一齐冲了出去，念叁月以一己之力对上两个魔王，戏归和秋万归。

　　纪端对上韶然，何婧雪对上时南箫，长孙雨青对上柳清露，秦筱竹对上太明霜，慈冠英对上梅康安，燕黎漪作为他们的后援，必要时顶上，让他们回到阵法内喘息。

　　无数银针化为残影，迅疾刺向纪端，闻来在手里飞快变换，尽数击飞银针。他瞅准空隙，躲着银针的方向，迎面奔向韶然。

　　韶然看着他吃力的动作，忍不住嗤笑一声，避开剑刃的刹那挥出更多银针，力道大到即使纪端凝出灵力包裹住快要刺入身体的银针，依旧被击飞出去。

　　银针划过尸鬼扭曲的面庞，被大剑烬煌挡住，发出叮当响。烬煌剑身尚未触及尸鬼，带着的火焰就已吞噬尸鬼的骨肉。

　　柳清露不爽地“啧”了一声，拂尘挥动，更多尸鬼破破土而出。长孙雨青的火灵根和大剑太过克制她的尸鬼，不过好在她数量多。双方都没讨到好处。

　　太明霜祭出法器，挥扬之间阵法落地，爆发的攻击直直冲向临近眼前的秦筱竹。秦筱竹紫翦重叠，稳稳接下这下攻击，又立即奔向她。

　　火凤凰不安地鸣叫着，喷出的火焰无一例外被梅康安传送到战场之外的地方。赤金虎的状况也不容乐观，利爪每每将要抓破梅康安的衣角，下一瞬便会被扭转方向，即便慈冠英及时摇响敕灵，仍不及她的速度。

　　念叁月不停地正面承受戏归的摄心，意识不断陷入虚无，又猛然一醒，继续挥剑。

　　戏归倒是没料到她的承受力如此强，道：“比以前撑得更久，不过，你真的能接下我的十一下摄心吗？”

　　“我会在第十下就杀死你——”念叁月怒音破喉，轻涟直奔他的魔核，被秋万归挡下，又拧身踢向他，“滚开——！！！”

　　戏归笑了起来，没有瞳仁的眼睛流出一边血泪，水袖在他手里变幻，在他面前方方正正地框住念叁月的脸，“第八式——往复！”

　　念叁月瞬间失去意识，身体无力倒向地面，靠着纯肌肉记忆把轻涟插入土里，整个人就半跪在地。

　　秋万归冷着脸，抓住她的破绽，剑刃砍向念叁月的脖颈。电光火石之间，“铮”的一声脆响，蛰伏接下这一招，顺势刺向他。

　　秋万归被迫后撤回防，双刃摩擦刺耳，夹着水袖的缠绕，燕黎漪忽地转向，攻势朝向戏归。

　　戏归勾唇轻笑，往后退了一步，再度框住燕黎漪的脸，道：“第一式——意乱！”

　　燕黎漪丝毫不受控制，剑尖依旧划破他的肩膀，她肆意笑道：“你的摄心，对我不管用。”

　　她抵御不了摄心带来的疼痛，但摄心主要令人失去理智和意识，对眼睛里蕴藏着神力的燕黎漪，作用为零。

　　戏归猛然挥动水袖逼退她，又试了几次，果真毫无作用。他哼道：“你的身上居然有神力，倒真是意外的发现……竟然还有神骨？！唔——”

　　胸口的戏服忽地被剑刃刺破，黑血迸溅，他的脸上满是震惊与困惑。

　　念叁月是何时潜到他身后的，还避开了秋万归？

　　他余光瞥到秋万归同样震惊的表情，很快想明白了。

　　念叁月竟是将自己的气息保持虚弱，让他们误以为她还在昏死，趁他们注意还在燕黎漪身上，悄无声息来到戏归身后。

　　戏归被捅到魔核附近，若不是反应迅速偏移，就真的被念叁月捅穿了。

　　念叁月还想补刀，但戏归的水袖已飞至眼前，只能放弃。

　　虽然只有破坏魔核才能成功杀魔，但被伤到魔核附近，同样等同于重伤。

　　戏归退后，坐在曲陌附近调息恢复。念叁月对上秋万归，比对上两个魔轻松，但也好不到哪去。

　　那边韶然的攻势太猛，纪端被打得节节败退，好几次，何婧雪的音波飞来打掉银针，才没有受伤。

　　笛声悠扬，却蕴含杀机，音波在空中碰撞，不分敌我攻击所有人。何婧雪拨弦的手快成残影，她面色不佳，指尖钻心地疼，白净的箜篌弦染上血色。

　　箜篌弦快撑不住了，而她也没有存弦了。何婧雪期盼着它能再撑一会，奈何天不遂人愿，弦断了一根。

　　纪端失手，一根银针没入体内，毒素几乎是即刻散布，左肩裸露的皮肤眨眼间变成狰狞的紫色。

　　韶然想乘胜追击，燕黎漪速度更快，双手执剑，已突到她眉间，动作利落刺伤她左眼。

　　她退后，纪端迎上，出手迅速砍断她左手腕。这种程度的伤，对韶然根本不值一提，右手又一次出针，伤势已经完全恢复。眨眼间，两人鏖战数百招。

　　燕黎漪东奔西跑，体力开始透支，执剑的手已然颤抖。她扯出腕间布条，绑在手上，将剑柄和手心死死锁在一起。

　　高强度的画符，她的灵力也已见底，画出的符文歪七扭八，效果大打折扣。

　　没有喘口气的时间，她又冲了出去，抬剑劈下长孙雨青防御不到的拂尘。柳清露的拂尘伤害极强，尖端毛须仅是擦过树干，粗壮树根被拦腰斩断。

　　魔王之间还能相互接应，而他们单单应对一个就已棘手。他们完全劣势，看不到胜利的曙光。所有人都被压着打，就算底牌尽交，失败只是时间问题。

　　燕黎漪无法像在凉国北街一样召唤杨瑞雪，他走之前，为了隐蔽行踪，早已清除掉自己的灵息。

　　他们现在孤立无援。

　　戏归许是被偷袭后太过愤恨，浅浅恢复伤势又再次对念叁月发动摄心。

　　“第九式——归忆！！！”

　　心魂一震，念叁月瞬间失去意识，扶着剑半跪在地。

　　燕黎漪及时赶到接下秋万归的剑，以攻为守迫使他远离念叁月。

　　戏归释放摄心后，伤势仿佛加重了，水袖无法挥动，立在原地喘息。他狞笑道：“在第十式就杀死我，呵呵，简直是痴心妄想——”

　　他的另一边眼睛也留下血泪，仍笑道：“连你父母都没抗住我的第九式，你又能掀起什么水花？！”

　　戏归似是恍然大悟，道：“你们大抵不知道吧？她的父母也是死在我手下的，同样是这一招，你应该觉得荣幸！！！”

　　燕黎漪动作一顿，原来念叁月每次见到戏归那咬牙切齿的声音，混着杀亲之仇。

　　秋万归抓住破绽，诡异剑法穿过腋下，向上划出凛冽剑光，燕黎漪急速后退闪避，却迟了一步，冰冷的触感从右腋下连到右肩膀，右手被生生斩断！

　　“小黎漪！”

　　“燕黎漪！！”

　　剧痛席卷而来，身体一下子失去控制，瘫软倒地，燕黎漪咬紧牙关，立即手脚并用拼命爬向断臂。

　　她要拿到蛰伏。

　　秋万归见局势已定，放松警惕，缓步跟在她身后，蔑视目光犹如在看丧家之犬。

　　剑刃高高扬起，瞄准燕黎漪的颈间，狠狠劈下。铿锵刺耳的摩擦，剑身被挡住，秋万归意外地看着剑下七窍流血的念叁月。

　　血液从她眼耳口鼻流出，比身为魔王的他们更为恐怖，像从炼狱之下爬出的恶鬼，念叁月嘶吼道：“我怎么可能、又一次在这一招下失去我在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