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可怜儿》愿

12、第十一章

　　睁开眼睛，呆呆地望着帐顶，她又梦到那一双像深海一样幽深的眼睛，让人不自觉地沉迷其中，却又无法触摸……
　　“喀”的一声，房门的横木断开，门被打开，进来的是那一身的白衣，脸上依然是那温暖得令人溶化的笑容，完全没有不请自来的悔悟，也没有男女间的忌畏，优雅地坐在桌边，喝着水喝。
　　“收拾东西，跟我回庄！”
　　贺怜儿没有动，只是扫了他一眼，“为什么？”
　　“斯文拜托我照顾你，他们有急事，先离开！”
　　贺怜儿依然没有动，只是看着帐顶，很久后，才吐出一句话，“不需要！”
　　明月夜没有在意贺怜儿的拒绝。
　　“你是自愿地跟我走，还是被我强行带走！”语气温和，但却不容拒绝，似乎并没有第三种选择，第二种结果。
　　在床上静静地躺着，没有说话，然后起来，收拾，离开……
　　午后的大街，人很少，吃饭的吃饭，休息的休息……
　　快到南城门的时候，明月夜一把抓住贺怜儿的手，“不是走这边！”
　　“放手！”听不出喜怒哀乐，只是感觉很平静，像对陌生人一样的平静，平静得让人不知所措。
　　她讨厌被人强迫，她讨厌毫无余地的选择！
　　以前的她，只能安静地接受别人所给的选择，因为，她知道，她没有能力，连自保都成问题……
　　所以她乖乖地在贺家扮弱者……
　　所以她乖乖地嫁到曲府……
　　所以她乖乖地当个挂名夫人……
　　现在的她，已经有能力、有办法，所以不需要别人所给施予的选择……
　　因为，她所想的就是她所选择的……
　　两个人僵持着……
　　“放开她的手！”自身后传来的声音，很轻，却让人忽视不得。
　　明月夜转过身，挡在贺怜儿的前面，对着慢慢步而来的黑色长袍男子，“阁下所为何事？”
　　那男子轻轻一笑，“没，只是，她不想！”
　　“与你何干？”虽然依然是那温柔的笑容，但是给人的感觉却不同了。
　　那男子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给人强烈的压迫感。
　　贺怜儿走到路旁，她果然还是适合当旁观者呀……
　　“你不去帮忙吗？他们可是为了你喽！”软绵绵的声腔。
　　贺怜儿抬头，树枝上横坐着的正是那五百两面具男！
　　“那依你之见，我应该帮谁呢？”有点苦恼。
　　“那就要看你想帮谁了！”有点乐祸。
　　“这……好像无论帮了谁，好像不太好吧！”声音中有着犹疑。
　　“嗯？”
　　“正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这是人家两小口的事，外人插手不太好！”有点语重心长。
　　“你……确认他俩是两小口？”眼神犹疑不定是在那两人身上来回看，是他眼睛有问题？还是她的眼神出问题了？
　　“废话，你没看到他们的眼神吗？”贺怜儿一脸鄙夷。
　　“什么眼神？”
　　“那是深情对望的眼神呀！”手指着站在路中央的两个男子，声音不大，但肯定可能让他们听见，“你不能因为他们是男男爱、断袖、断背山、玻璃、龙阳、gay，你就否认人家的爱情！”
　　“呃……”有点无语，“那他们现在是什么眼神？”
　　路中央的两男子收敛了周身压迫的气势，只是互相狠狠地盯着对方。
　　“啊！”贺怜儿发出一点感叹，“那是‘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为女时’！”
　　“何解？”做人要不耻下问。
　　“你觉得他们是正常的男人吗？”贺怜儿招了五百两面具男一扫。
　　“应该……是吧！”跟他俩不太熟悉。
　　“那你认为正常的男人——”指了指路中俩人，“你认为他们成亲后能生子？你确定男子能生出孩子来？”
　　“……”男能生子吗？
　　“唉……难道你认为明月庄主会同意明月夜跟一个男的在一起？或者说，你确定明月夜会与明月庄断了关系，从此隐居山林？”贺怜儿摇摇头，看着她每说一句，手就抖一下的路中俩人，“爱情是两个人的事，婚姻却是两个家庭的事！他们今生注定有缘无份了！”
　　五百两面具男现在心里唯一想到的是：甘拜下风！听她这样说着说着，好像真的有那么一回事！
　　看着双眼渐渐变得平静的两人……
　　“这又怎么说？”这种眼神应该掰不出什么了吧？
　　“你有听过《世界上最远的距离》吗？”贺怜儿对着他挑了挑眉。
　　“有，当然有，整个宣城都知道，或者说现在三个没有人不知道的！那是贺大姑娘的佳作呀！”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彼此相爱 却不能在一起 而是明明知道无法抵挡这股思念 却装做毫不在意’，就是这一种眼神！”
　　“……”太强啦，可把两个本来剑张跋扈的人，变得同仇敌忾！
　　大路中央的两人，好像在强忍着什么，手紧紧地握着，凛冽的目光扫看贺怜儿……
　　“这呢？”五百两面具男指了指那两个男人。
　　“唉，这呀，男人的通病！”贺怜儿有点无奈地摇头，耸耸肩膀，“还能有什么，不就是‘看着碗里的，想着祸里的’！”
　　“哎！”贺怜儿对着五百两面具勾勾手指，看着慢慢隐去笑容的明月夜，“你再不带我走，就没机会喽！”
　　看着她那双因微笑而发亮的眼睛，好像在诉说着，她已经等他很久、很久了……
　　“遵命！”
　　一个在谈笑间能让高手的情绪围着她转的人……
　　一个在谈笑间能让一场打斗化于无形的人……
　　她，会是他们一直在等待的那一个人吗？

　　“贺怜儿，生于北唐元沐三年，汾清城贺不群第十五女，母亲为第八小妾，十年前已亡。十五岁嫁于节东益曲家，半年后无故失踪，一年半后出现于江湖。”一苍老但却威严的声音，掩盖了“咔嚓”“咔嚓”的声响。
　　“不是无故失踪，是被人推下山崖！”贺怜儿一边咬着梨，一边补充资料，使其更加完成、正确。
　　“咳！”老者不自然地年咳一声，继续道，“与清风公子斯文、飞花公子原子畅相遇于锦川府，然后一路游玩到青州宣城，认识踏雪公子明月夜。”
　　“错啦！不是一路游玩，而是为了红楼才到青州来的！”左看右看，最后把梨核放在桌子边上，唉，怎么连个垃圾桶都没有呀？
　　“咳、咳”老者又咳了两声，“请问姑娘找红楼有何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