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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46章 言而无信 喜欢我追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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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喜欢下棋?”离开前两天,也即周五的晚上,孟神爱下好自己的一步棋后,用手肘撑着脸问易弦。
目光落到窗边的文竹上,是刚刚她带过来的。它跟一群生机勃勃的花花草草放在一起,显得有点萎靡。因为有一小片区域的叶子黄了,孟神爱想起易弦家也种有这种植物,便把它带来问问诊。收到她的消息后他爽快答应。
那是周一那次难以形容的约会结束后,孟神爱第一次主动联系易弦。他俩的消息框空置了好几天,因为一盆小盆栽终于又有了点起色。
不是她欲擒故纵什么的,是因为真的忙到脚不沾地。这四天来她和同事布置了整整十四场葬礼,常常是上午忙完就要往下一个地点赶,连饭都是在公司的公务车上解决的。
她倒不怎么需要睡眠,只是累到不想说话。好在也不需要她怎么说话。跟她共事了一周的同事个个顶着浓重的黑眼圈,忙到后面已经连走路都变成软趴趴的,就凭一口气吊着。如果他们想要去应聘僵尸片群演的话,不需要化妆都可以直接被选上。
孟神爱和很多位同事调班,提前结束了今周和下周的工作量,回到家洗了个超长的热水澡,睡上整整三个小时后才过来易弦家。
但她没法确定自己是不是已经容光焕发了。说实话,能量低的时候,能够主动约人并且按时赴约,已经说明她很把易弦放在眼里了。也不知道易弦这臭小子知不知道!
她只知道易弦一听到她按门铃,就飞速跑过来,说:
“你来得正好,尝试做了点好吃的,快来试试。以及,我接受不了恶评!”说完自然而然就牵着孟神爱的手腕就往客厅走。
他甚至没问她吃过晚饭没有。闻到刚出锅的食物时她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几声,被他听到,被他心领神会地笑了。笑屁啊。
“你在取笑我。”孟神爱面无表情地说。
“少冤枉我。只是猜,猜你会不会把晚饭搁置掉,直接就过来。现在看来我们之间还是有一点默契的,不是么?”他还是笑。连眼睛也在笑。
“易弦。”孟神爱突然叫住他。他被叫名字,回头看她时眼神有点吃惊,慢慢把她的手松开,钉在原地,好像动一下腿就会被脚底下的地雷炸死。
“谢谢你。”她一本正经地补充完这一句,看到易弦的眉眼放松下来,又问:“这么紧张干什么?我会吃了你吗?”
“以为你又要说什么类似‘我要追你’,或者‘我要吻你’这种豪言壮语。”他走到岛台那里端上菜。俩人的距离变远,孟神爱看不清他的表情。
晚饭之后她发了会呆。窗子外飘起了细雨。
12区的雨总是没有预兆就来,持续的时间很难讲,留下一阵冰冰凉凉的潮湿之后才兀然停止。夜里的大风再把路面吹干,次日偶尔又来阵雨。周而复始。
用发呆的时间度过饭后那段短暂的晕碳,她的大脑重回清醒。于是便到了现在,他们两个人端坐在棋室里下棋。雨声潺潺。
易弦还在思考下一步。这次他想得格外久。久到孟神爱拿起他的棋子把玩了好一会,又重新放下。他看了她一眼,之后回答:
“大概跟你一样。”
“展开说说。”孟神爱说。心里面感到有点奇怪,她没跟他说过自己喜欢下棋的缘由啊。况且,她也没有仔细思考过这个原因。很多事情都是机缘巧合就结缘,慢慢就喜欢上了,回过神来已经发现难以割舍。围棋之于她,差不多是这样。
“小的时候很内向,家里人要求我培养一个看上去能让他们有面子的爱好。我选了围棋。因为下棋的时候不怎么需要跟对方交流。”他说。
“知道了。”孟神爱继续撑着脸下棋,下着下着突然想起什么,又问:“你不喜欢别人下棋的时候跟你聊天是吧,那我以后……”
“你不一样。”易弦说,“抱歉打断你讲话。但是……反正、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毕竟平时你也很少讲话。”
“我那是在休息。”孟神爱还是打算努力为自己辩驳一下,“发呆也是休息。”总不能要求她每时每刻都以完美的状态面对所有人类、处理好所有关系吧!会死人的好不好!
“知道,”他又笑了,“知道了。”
“你平时的工作是做什么的?”孟神爱又问。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其实不怎么指望他会认真回答。她只记得他之前说过他曾在异能管理局工作,遇到她时他处在休假期间,前段时间又说要上班。那这上的究竟是什么班?
而且他看起来身体不怎么好,不像是可以胜任高强度的工作的样子。但……就连废物处的卫穹也要他的生物信息,他跟卫穹有过什么历史吗?还是说他认识的人跟卫穹有过瓜葛?问题越想越多,自己琢磨的话很难琢磨透。
“怎么突然这么关心我了?”他看向孟神爱,“谢谢。心里有感到很温暖呢。”
“因为我喜欢你啊。”孟神爱面无表情地说。第二次这么说的时候比第一要轻松一些。想必以后多说点就能彻底脱敏。孟神爱,你简直太棒了!几乎想要就地环抱双臂拥抱自己。
有点不妙的是他突然用那种不容她移开视线的目光注视她,用一种一定要她回答的认真口吻问:
“是哪种喜欢?”连笑意都完全收回去。空气也被吸走了一样,一点风都不肯进入这个空间。
“跟你喜欢我一样的喜欢你。”孟神爱面不改色地说。
把难缠的问题又重新踢回去给他,几乎是当机立断下的本能反应。狡猾的辩白是她从小呆在福利院就学会了的。管理员要求她关灯睡觉,她不需要那么多睡眠,漫长的夜足够她构思出无数个不睡觉的理由,次日就被她拿去搪塞大人。
“你觉得我喜欢你吗。”问出这话时他的目光移开,瞳孔看想去像极了熟透了的红石榴。棋室里暖色的灯光下看起来尤其像,给人的感觉就是剥好的颗颗石榴粒子散落在陶瓷里。
孟神爱沉默了一会,不是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而是这盘棋局又走向了与之前几次同样的结局。她又被他的黑棋包围,再怎么走下去都也只是增加败兵的数量罢了。输掉棋局的挫败感首先战胜了她。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整个人松懈下来靠在椅背上,眼睛无神地看向天花板。
“不要紧,”孟神爱自顾自地说,余光感受到易弦在看着她,“反正我喜欢你就够了。”
又一句“我喜欢你”。甜腻的情话说多了貌似就会脱敏,怪不得看偶像剧的女男主人公三句不离“我爱你”时,她的内心毫无波澜。物以稀为贵。爱讲多了会通货膨胀的语言被稀释。但她现在需要骗他。甚至需要骗自己。反正……不走心就好了。到最后谁也不会被伤到。
很公平。最重要的是,很安全。
“真的不要紧吗。”他问,“那对你来说什么才是要紧的。”一句升调也没有。他到底为什么这么喜欢用陈述语气来提问。孟神爱百思不得其解。现在有点想伸手过去把他卷起的白色头发抓乱。越乱越好。
易弦起身,抓起身后的椅子径直就走向孟神爱。她此时还懒懒散散地靠在椅背上,直视着他在她身旁的位置把椅子放下,俯身坐下。好了,他俩现在分别处在桌子直角的两边。距离近到膝盖可以碰到一起。
“你突然说喜欢我,说要追我,前几天甚至扬言要吻我,”他用娓娓道来的温柔语气对她的所作所为大点兵,“可明明就在一个月前,你对我还是防备有加,连我递过去的水你都不会碰一下。”
他拿起茶杯,说:“你这样会让我很好奇,你是不是受什么人胁迫了。”
“易组长,您现在是在审讯犯人么?”孟神爱重新坐直,调整位置时膝盖真的碰到了他的双膝。碰到了就碰到了。她保持了那个肢体相触的坐姿,谁也不让着谁的姿势。
的确不能够退让,一退让就更容易被他看出破绽。长驱直入被他怀疑是否被胁迫,细水长流的话她压根没有那个耐心。男人不都是抱了亲了就足够了吗?再不济上本垒打。他到底还需要什么?
“哪里有。”他还是压着眉,“作为朋友,关心你不是很正常吗?”
“朋友?什么朋友?”孟神爱紧追上去问,“点头之交的朋友吗?我不需要那种蜻蜓点水式的关心。”把话题歪成什么样她都不在意,必须要把他引到她想要的方向上来。
“那你想要什么样的朋友。”易弦问,“你想要我成为你什么样的朋友。说说看。”
他放任她的膝盖触到他的大腿,孟神爱于是得寸进尺地更往前坐了一点。
“我喜欢你。我要追你。我还打算吻你。你觉得我想要你成为我的什么朋友。”孟神爱把两只手搭在椅子扶手上,问出话后再次放松下来,两只手一下一下地敲击木制扶手。好玩。
他别过头去轻笑了一声,“兴许你只是嘴上说说。语言总是比行动来得容易不是么。”
“你这是在控诉我言而无信咯。”孟神爱离开了柔软舒适的椅子,一下子站起来,在他的惊讶的眼神中用她的大腿分开他的大腿,就直直地站在他的双腿中间。
“那你要不要打破我那些不礼貌的偏见。”他仰视着孟神爱问。
闻言,她放松地笑了起来,感受到他的目光追随着她。
之后,她伸手捧起了他的脸。
出摊

就这么拉拉扯扯直到厌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