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去世三年后》梦真集

12、第 12 章 这个答

　　这个答案是白知语的肺腑之言。

　　不过很显然，作为异常，保安大叔需要的是真正能让他妻子回来的方法。所以当听到这句废话后，他的眼神出奇冷漠，像是观察狮子捕猎藏羚羊置身事外的摄影师般平静地说：“你还是不懂，小白，如果你遇到她，就会知道我有多痛苦了。”

　　淅淅沥沥的水声。

　　白知语后退，眼见黑水淹没保安大叔，仿佛决堤般向他们冲来。

　　仿佛世界都跟着变慢。

　　宋书航脸上的笑意丝毫没有被影响，脚底的影子四散蔓延，飞速袭向对面。头顶的灯泡忽地炸裂，白知语视网膜中残余丈夫抬手的画面，轻描淡写。

　　执行者对于异常通常都采取抹杀的方法。即便已经死去，丈夫似乎依旧保留着这个习惯。

　　白知语听到自己大喊：“宋书航，停下！”

　　他确实听了她的话。

　　因为下一秒，汹涌的水兜头浇下，白知语眼前一黑。

　　摇晃。

　　咸味。

　　刺目的阳光。

　　白知语揉着太阳穴，还没来得及打量四周，脑海中就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规则一.你是一名渔夫，你需要在规定时间内收集到足够价值的鱼。

　　规则二.在工作台对钓上的鱼进行加工可提升其价值。捕捞到的鱼投入钓竿旁的铁桶。你可以在办公桌上的日记本中看到自己的收获和目标。

　　规则三.这片大海似乎不只有你一位渔夫，海里也不单单只有鱼。记住，鱼只是鱼，对捕上来的东西报以警惕才是一名渔夫该做的。

　　隐藏规则尚未揭露。当前领域挑战者（2）。】

　　白知语叹了口气。

　　竟然让保安大叔开启了领域。真麻烦啊。

　　高等级的异常可直接影响到现实，比如她的丈夫。而等级低的，例如之前回贴的楼主芮安，保安大叔，都得先开启领域，才能对人类下手。

　　正如人类需遵守规则，异常也是。

　　不然还玩个蛋。

　　白知语此时所在的是一只褪了色的蓝色小船，船尾支着一根细长的钓竿，竿梢随着浪一晃一晃，旁边放着一个躺椅，经过风吹日晒已经破开好几个大洞，让人怀疑是否还能支撑得了一个人的体重。船身中部搭着一处工作台，上面摆着菜刀、刮鳞刀、铁钩、锤子，工作台的台面上还贴着几张处理不同种类海洋生物的方法。

　　船头是可供休息的小屋，有简陋的弹簧床和办公桌。桌上放着一个日记本，写着【第一天，收获无，当前进度：0/200000】。白知语翻了翻，一共三十页，按照过去的经验，她猜测规定时间应该为三十天。幸好领域内外的时间流速不一致。不然失踪一个月宋临野估计会疯掉。

　　整艘船没有动力系统，全靠随波逐流。

　　不敢浪费时间，白知语坐到椅子上，甩竿。

　　她所在的位置应该还在浅海，阳光照耀甚至能看到海面下金黄的沙滩，还有螃蟹海星之类的生物。没多久，白知语钓到了今天的第一条鱼。

　　她将鱼丢到甲板，既不在工作台处理也不放进铁桶。继续钓。

　　就像游戏会安排新手关卡一样，钓上来的都是些小鱼小虾，白知语比对了一下，将同一种类的两条鱼挑出来，一条拿到工作台，按照指示，先刮鳞，再把头和鱼鳍砍掉，又把内脏挖出来，待处理好，将它和没处理的鱼一起丢进铁桶。

　　然后去看了日记本。

　　【第一天，收获——青鱼（10），处理过的青鱼（15），当前进度25/200000。】

　　看来工作台可以让鱼的价值提高1.5倍。

　　白知语又将青蟹丢进桶。

　　【收获——青蟹（20）。】

　　现在能钓到的鱼价值太低，比起浪费时间加工还不如多钓几条。

　　第一天，白知语钓了一整天的鱼。成功收获了550，距离目标甚远。小船随风而行，不知要去往何处。晚上，她躺在硌人的弹簧床，海风呼呼地砸着窗户，仿佛有人一边敲门一边等待，只待她睡着就会闯进来。白知语闭上眼，强迫自己睡着。

　　第二天，船似乎走得远了些。

　　比起第一天的小鱼小虾，白知语又钓上一颗五彩缤纷的海星。按照说明处理后丢进铁桶。

　　【收获——处理过的珍稀海星（1500）。】

　　看来还有特殊鱼种，比普通鱼更贵。如果能想办法多钓些特殊鱼种，应该可以在期限到达前完成目标。

　　白知语用不值钱的鱼做了锅乳白色的汤，躺到躺椅上。

　　钓鱼是一件很消磨时光的事，虽然钓上鱼很有成就感，可一直重复就会变得极其无聊。

　　白知语抿了一口鲜甜的鱼汤，眺望远处。天空一望无际，连云彩都没有。至于海鸥、信天翁等鸟类更是不见踪影，除了鱼，整片大海似乎只有她一个活物。

　　宋书航……

　　他去哪了？

　　某个瞬间，白知语想起她的丈夫。对于他的实力，她有着盲目的自信，并不觉得保安大叔能对他造成什么伤害。同时，她却也悲观的认为他并不会来帮自己。

　　毕竟以前在她和柯子间，丈夫就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柯子，离去时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现在变成异常，就更不可能会来救她了。

　　鱼汤见底，白知语用蟹钳替代叉子搅合了下，捞起鱼腹上的肉，肉被炖的软烂，似乎连刺都化在汤里，狠狠咬下，舌尖爆开最纯粹的鲜，鲜的她差点把舌头也吞进肚子里。这也许是她吃过最美味的鱼了，可来不及细细品尝，就见竿稍忽地一沉，代表上鱼。白知语把碗随手放下，立马站起来抓住竿身。

　　随着小船的深入，钓鱼变成体力活，每次都是一场漫长的拉锯战。

　　可这次，完全出乎意料，白知语还没收线，被钓上的鱼就愣愣地向她游来。

　　自投罗网？

　　她举起鱼叉，想了想，换成捞网，眼神灼灼地盯着水下。此时的海水已经不再是刚开始那么澄澈，而是如墨般暗沉，看不见水下的事物。

　　这才仅仅是第二天。

　　白知语控制着自己不去思考随着时间的经过又会出现什么，要只聚焦于当下——眼前的这条大……

　　鱼？

　　从水中冒出来的东西令白知语瞠目结舌，鱼竿掉到地上。

　　如同影视剧里的美人鱼，她的丈夫从水里探出头，水珠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落，阳光照射下，那双幽暗难明的眼睛被照得像块通透的琥珀，贮存着她的身影。

　　“知语，”宋书航弯弯眼睛，“你抓住我了。”

　　白知语默默将捞网放下，眼神划过鱼叉，心想：拜托，我都没收线，你自己游过来的。

　　她扔下缆绳，扶着栏杆喊：“你看能不能抓着绳子爬上来，需要我帮忙吗？”

　　“知语，”丈夫伸出的手指间粘连着蹼，他朝她展示指缝，“太滑，我抓不住。”

　　拉倒吧。

　　白知语翻了个白眼，想说以前电视上看你在楼与楼之间飞跃的时候怎么没见这么柔弱。不过最终她也没张嘴，默默将救生圈绳丢下，等宋书航进去就使出吃奶的劲往上拉。

　　说实话，比她想象的要轻松些。

　　白知语甩了甩勒红的手：“你怎么来的？”

　　宋书航浑身湿透，脱掉上衣拧着水：“游过来的。”他结实的上半身暴露在空气中，幸好正午的太阳正烈，冷倒是不冷，加上是在领域中，异常不会对阳光产生排斥。

　　“你的手是什么情况？”

　　白知语狐疑地打量着，想找出其它异样。

　　似乎没有看出她的警惕，丈夫脸上的温和笑容不曾有分毫改变，柔声轻问：“要来检查一下吗？知语。”

　　“把裤子和鞋一起脱了。”

　　一点都不带客气。

　　丈夫眼尾上挑，堪称柔情脉脉，依言照做。

　　白知语顶着炙热目光，蹲下来看他的脚。这倒不是因为她有某种特殊癖好，只是宋书航的脚如同海豹的尾蹼，扁平修长，脚趾间长出蹼。

　　“你的规则是什么？是不是不小心违背违规被惩罚了？”白知语猜测着，抬头看，与她的忧心忡忡不同，丈夫似乎搞不清事态的发展，眼神扫过躺椅旁放着的碗，肚子适时发出“咕——”的声音。

　　“知语，我饿了。”他依旧笑着，“可以借用你的钓竿吗？还有厨房，我想做点吃的。”

　　“碗里还有剩——”白知语嘴快，说完才意识到人家可能是嫌弃自己想另做，只好生硬地转开话题，“可以，你用……”

　　“知语，你真好。”没等说完，宋书航就打断她，温声道，“救下我，还给我饭吃，知语，请问我可以吻你——？”

　　“不要恩将仇报。”

　　“好的。”

　　白知语坐回躺椅，宋书航把救生圈拉到她身边，也坐下，却矮了一个头。

　　身体机械地甩竿，竿稍落到海里，漂浮起来，白知语本应时刻不落地观察，眼神却不由自主溜到身边人身上。

　　衣服裤子都被脱下晒在栏杆上，身上只剩条黑色的四角内裤，即便如此，宋书航却像丝毫不感到羞耻般大剌剌地将两条长腿从栏杆的空隙中伸出去自然垂下，手里捧着她吃剩下的鱼汤，津津有味地品尝。因为高度差，能看到毛茸茸的头顶，不过她确信很快，等头发一干，就会乱糟糟地翘起。

　　比起他弟弟，宋书航更不看重外貌，于是活得很粗糙，完全是倚仗底子好乱糟塌自己。以前他还活着时，经常半夜一个电话打来就得出任务，白知语看丈夫顶着张面无表情的脸利落收拾装备，头发却因睡姿不老实在她身上拱得东一头西一头翘起就想笑。

　　正常情况，她会提醒，偶尔把人喊过来，手指插进发间，轻轻梳理。

　　非正常情况，比如明明“温香软玉”在怀却被人硬生生夺走而生起气，就会装作没看到，翻个身继续睡。这时，她能感受到丈夫的视线落在后背，带着欲言又止。

　　——就当全然不知。

　　反正被看到笑话的又不是她。

　　不过宋书航也没有笨到那种地步就是了。

　　“知语。”宋书航忽然抬头，她赶忙移开目光，盯着竿稍语气不善：“干嘛？”

　　没有回应。

　　不就看一眼，他是什么名贵物品看一眼都要收费吗？

　　就算是异常也没有不让人看得说法吧！

　　白知语又将视线转回去，语气更加不好：“干嘛！”

　　似乎是被她凶巴巴的样子吓到，丈夫眨了眨眼，小声说：“没有吃饱……对不起，没事了。”

　　“你不是异常嘛！之前没见你吃过啊！”

　　“领域里，能吃。”

　　白知语“嘶”了一声，手放在他肩上。

　　温热柔软。

　　像是依旧活着。

　　她收手，声音渐渐平静：“厨房里还有剩，自己去舀吧，我得钓鱼。三十天内钓不到二十万，咱们就得say goodbye了。”

　　“知语，想摸还可以摸。”

　　“快滚。”

　　第二天，白知语钓了两千二的鱼获外加一个前夫。

　　晚上，她盯着弹簧床，轻描淡写地说：“在海上漂了一天，你先睡吧。我通宵钓个鱼，明天白天我补觉的时候你再钓，轮班效率高一点。”

　　丈夫轻柔地说：“知语，晚上不要待在船舱外。”

　　她瞥了一眼窗外黑漆漆的甲板，没有反驳，指了指里侧：“你往里睡，我在外面。宋书航，警告你，要是敢半夜把我踢下去我绝对会和你爆了。”

　　“知语，”对于她的威胁，丈夫只是歪头问，“你之前玩弄了我的画中灵？”

　　哪壶不开提哪壶。

　　白知语的气焰变弱：“知己知彼嘛，我试试看咋用好使。”

　　“它和我共感。”

　　更弱：“你也没说不行啊……”

　　“知语，我的意思是，你可以直接摸我。”

　　白知语思考着他这话隐含的意义。

　　直接摸了他，他就能——

　　以自我防卫的借口对她下手！这样就不算违背诺言。

　　恐怖如斯，此子心机深沉断不可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