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荨麻草》盼兮

22、第8章第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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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还是黑了，几乎是一接到他的电话，方荨就马不停蹄地赶回来，吴妈肯定为自己突然要北上的事担心不巳，原本说好要陪她老人家一道过了年再走的。
　　可是，不知道挽楠怎么会突然从美国回来，那时候不是因为他外祖母病重才急急赶过去的吗？难道？难怪他的话中似乎透着浓浓的悲哀，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使方荨爬楼梯的脚步又加快了不少。
　　如果不是手中的烟在黑暗中发出一闪一闪的光芒，自己也不会发现蜷缩在门口的黑影，心里的揣测被证实了。
　　她走上前，手轻抚上他冰冷的脸宠，“楠，你怎么不自己进去？外面风很大。”
　　沉默一会，方荨站起身来掏出钥匙正准备打开门，突然有双手从后面野蛮地抱住她的腰肢，把脸埋进她的颈项，粗鲁得吻着她的脖子。
　　他冰冷的嘴唇和自己温热的肌肤摩擦着，被他从未有过的狂野吓到了，方荨下意识的抗拒着，直到感觉一滴滴热热的东西滑下她的背脊，手中的钥匙猛的从手中滑落，发出清脆的响声。
　　好半晌他才平静下来，方荨静静的倚在他怀中，“你怎么了，发生了令你难过的事吗？”
　　“没有，只是太想你！”江挽楠用下巴抵着她的头，艰难的开口。
　　“是吗？那你……”后面的话语随即消失在他双唇之中。
　　这次他是很轻柔的，“嘘，别说话，跟我走！”
　　一路上，挽楠没有再开口说话，只是径自开着车，而她心里琢磨着他八成是要去喝酒，直到发现车巳驶出市中心才发觉事情并不像她想的那样。
　　“下车啊！你不是一直想看海吗？”
　　“海，是真的吗？”方荨半信半疑地下了车。
　　看海是她从小就向往的事，但也没想到会在这么伧促的情况下，更没想过是在冬季的夜晚。
　　远远的望过去，大海巳经和黑夜连成一片，偶尔就像发了狂似的掀起惊涛骇浪，浪声水声风声紧紧的纠缠在一起，既嚣张又狂妄，仿佛要吞噬整个世界，每个灵魂！
　　不，眼前的不是海，而是魔鬼，会让人毛骨悚然，她不断地往后退，直到躲进江挽楠的怀中，才敢呼吸。
　　“你冷吗？”江挽楠搂住浑身颤抖的小东西，给她温暧的同时也温暧自己。
　　方荨摇头，再摇头，“大海不应该是这样的……”
　　“神秘、残酷、冷血，这才是真正的海！”江挽楠拍拍怀中人巳被寒风吹得冰凉的脸蛋。
　　方荨趁势让整个人都缩进他怀中，双手圈住他的腰杆，今晚的他有些不同，让自己很是担心。
　　“傻女人，那说说你心目中的海。”
　　“我觉得海水应该有着最漂亮的蓝色，在阳光的照射下会泛出一圈圈淡色的光晕，既平静又美丽，一波一波的涌向沙滩，卷起层层白色的浪花……沙滩上随处可见漂亮的贝壳。”
　　“哦，我在童话书上见过，甚至还有美人鱼！”江挽楠的话就像一桶冰水淋在方荨的身上，气得她直跳脚。
　　“真是缺乏想象力，懒得理你，我去捡些贝壳也不妄这次海边行。”她就像只敏捷的小猫咪钻出了他的怀抱。
　　看着她的离去，不仅怀抱空了，连心也空了似的。
　　记得自己曾答应过，去海边为她过生日，当时她开心的一塌糊涂，抱着他又跳又叫，嘴里直嚷着不准反悔之类的话。现在想起来心里就泛疼，答应她的事自己只怕是做不到了，趁着还有一点时间尽力而为罢了。
　　眼睁睁看着她离他的视线越来越远，慢慢地融入那漆黑的夜色当中……傻女人虽然你能走出自己的视线，但能走出他的心吗？他真的能剪断手中的线，不再追寻她的方向，而牵引着另一个女人走向幸福吗？
　　“挽楠，我拾了好多回来，我们一人挑一枚带回去吧，当作纪念也是好的。”方荨把一大堆贝壳散落在他面前。
　　“这颜色太难看，这形状不够好，这缺了角……只有这个还免强可以看。”
　　江挽楠对这些贝壳百般挑剔的模样让她的心黯淡了许多，原来他对这些东西都是要求这么完美，又怎么会喜欢像她这样平凡不过的人呢？
　　见她默不作声，他才又继续：“既然要留做纪念，当然是要挑最好的，好的东西才会让人珍惜，那些不好的即使拿回去了也是当垃圾扔掉！“
　　江挽楠故意躲开她责问的目光，不太自然的掏出香烟，放进唇间，又拿出来，怎么都掩饰不了满心的慌乱。
　　方荨忽然站起来。“好冷啊，我们回去吧！”
　　江挽楠无力地看着前方瘦小的背影，刚才那些只是他的违心之论！他摊开紧握的左手，留在掌心里的贝壳是他第一眼就相中的，虽然不算好，但却是让他唯一想珍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