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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梦死 路过应该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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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应该是pass by,如果说是pass over,那意思是你快死了。
------来自无人地带的明信片
放学的时候,每次会经过一条路,路边是8号楼和9号楼,在受某些教育后,我管8号楼叫阿其那,9号楼叫塞思黑。从而怀念起某个皇帝。
当时的情况是,姐姐明确指出,她已经看到了我对一个西周遗骸如痴如醉的样子——所以她说,我的人生是没有情调的。
因为我一直在路过,屡屡路过,频频路过,最后pass over那也不为过吧。
回到原题,8号楼和9号楼间是很少有人走的,因为那两栋楼下是老年痴呆俱乐部,楼上是变态流氓,还有两个同性恋其中一个是我同学。
他们在我们的生活里一直不动,我们却在他们的生活一直路过。
直到死亡。
上帝我为什么这么聪明。
张开翅膀,睁开眼睛。
我们有勇气生存,也有勇气死去。
“你觉得这句话有什么问题么?”
“应该……听起来有点别扭的感觉。”
顾瑶,女人的名字,女人的性格,高一学生,18岁,中途休学一年,家住,阿其那。文学社,社员。
社长总是很尊重他,他本人说是因为顾同学是他三姑表姨的孙子——但真正令我们佩服的是对于他三姑表姨的孙子他每每编造故事若干,并要我们积极爱护此同学。
为此副社长题词,在党的领导□□恤弱势群体……
顾瑶,我说的这个人,坐我旁边,每每上课,认真异常却时被呕吐,头痛,晕倒,呼吸困难,胸闷各种症状打断,于是我受社长指示,成为顾氏护理,护送他平均每曰三次进医务室,三天一次去医院。
尽管我并不明白,病成这样为什么还要去上学。
“你父母没有被医生念死么?”今天第3次进医务室的时候,我对付着刀片成心电图状的削果刀,问他。
“为什么会被念死?”
“重病的人还让他天天往学校跑,不会对治愈产生问题么?然后医生一般会生气这样这样的。”
“我又不是得什么严重的病,医生也治不了,所以上哪里他们也不会管的。”
“为什么啊?”
“因为我是精神病。”
“精神病啊。”我胜利地举起经过与心电图刀片的战斗后保持完美形状的苹果,递给他:“可是精神病不是因为压力……”
“据说余祯编了好多故事。”
“是啊,社长亲手执笔写了各个版本从父母虐待说到被父侵犯说……”
他咬了口苹果:“他真够BT的。”
“于是我可以问哪种版本是真的么?”
“没有一个是真的啊。我其实是一个在温柔的家里长大的幸福孩子。”
“不会吧,那怎么会整上精神上的病?”
“这个我也不知道。总之,其实什么事都没有的,就会不舒服,要是疼痛,难受……反而就……自在了。”
“你这不是心理变态?”
“应该有点……吧……”他转过头,对着那个苹果。
那时侯我以为我们的距离是空间加时间,不是一个世界的物质,在艰难地彼此认识。
因此也就不知道什么是爆炸的根源。
“你是同性恋,没错吧。”
“恩。”
“这世界真不真实。”
他啃完苹果把核对准垃圾桶扔出去:“你刚开始问的时候我想起了新闻社那个新来的丫头片子。上次她勇敢地接过访问我的任务,最后我发现她连我的性别也没有搞清楚。”
“我记得她有个问题,问的是,你的情人怎么样。”
“我回答是个吸烟酗酒赌博还因为吸毒被关了几年禁毒所的脱线上班族。结果她张大了嘴说难道这就是当代成年女同性恋的生活现状?”
“结果别社长嘲笑了好一阵子。”我苦笑:“你要休息,还是和我回去上课?”
本来我以为我一辈子也不会和他有交集。
同天我知道了,现在的满学家,对阿其那和塞思黑的解释是,不要脸。
最后我不知道这个词什么意思了,原来也没有一个对错。
上课,他还是很认真地听,但是笔在纸上不停地动。我认为他抄笔记,下课后他冷冷一笑,把东西推给我。
上面写着:情书。
而且是当场用语文书第五页课文《藤野先生》改的。
“你写给谁的?”
“这不写给你看着玩么?”
“这么多?”
“试试我的改写能力有没有下降。”他自豪地抬起头。
他真的是一个精神病患么?
我大概。
不相信了。
回家,路过阿其那和塞思黑,社长和顾瑶走在前面,然后我第一次看到他从老年痴呆俱乐部会员中间穿过去,走进楼里。
回家以后我抓起一桶水狂饮。于是姐姐就冷笑着说,喝那么多,会得低钠血症的。
然后读书,写作业,最后复习了一下《古代文字》3786到3789页,爬去睡觉,半夜心悸。爬起来喝茶。碰到夜游的妹妹。
回房间后我看见了翻开在桌子上的书。
“渴望杀人如果还能被理解的话,那么渴望被杀又是一种什么样的问题?”
不知道谁出的问题。
杂乱无章也没有准备显示类似端倪的东西。
第二天,5点,我小跑去了学校。
班级门口,听到社长的声音。
“那么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为什么要自杀。”
“不知道,梦见死了,没有死,总会……很遗憾的。”
“真是糟糕。”
“不,比原来更好不是么。一直想要别人犯罪,一直想要别人杀我。”
“这能算好的一种么?”
“对了,上次那句话,还记得么?你说的,我们有勇气生存,也有勇气死去。”
“恩。”
“应该改成:我们有勇气死去,为什么没有勇气生存……”
尾声:
不久以后顾瑶进了医院,社长说是因为精神紊乱,所以送去休眠。但即便这样做了,也没有改变。
我也不知道,他需要的是什么。
我在路过,他是静的,我是动的。
最后果然也没有交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