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养护手记》稚水椿龄

37、求求您了神尊大人 恢复七感的

　　夏梦涵对上夏景安那双黑瞳，与以往欺负她时的模样不同，这次的她黑眸中隐约有着说不上来的......“怒意”？

　　但她不是，不通七感的“怪物”吗？

　　待夏梦涵思索不解时，一道男声不紧不慢“温和”压来。

　　“小五，苛待婢女若是传出去可不大好看啊......”

　　夏梦涵扭头，对上夏景遇那警告意味的笑脸，想要撤手回来，却仍被夏景安牢牢攥住。

　　而夏景遇身后跟着的锦衣十七在瞧见夏景安的眉眼时一下愣神。

　　“景安。”，夏景遇轻声唤她。

　　夏景安读不懂夏景遇口中的暗意，不仅没松手，反倒攥得更紧了，夏梦涵吃痛出声。

　　“殿下，奴婢没事。”
　　直到雪禾上前轻轻托住夏景安的手她才渐渐松手。

　　夏景安意外瞧见夏景遇眼中闪过不一样的情感，但她不是很懂。

　　夏景安松手，夏梦涵看着自己手腕上逐渐泛红的红印，敢怒不敢言，死死盯住夏景安。

　　“五公主，微臣瞧见是您先手招惹六公主的。”慕十七低头。

　　“五姐姐，算了吧，慕大人可是出了名的正直公道。”，许久未出声的八公主攀上她的胳膊轻声说。

　　夏梦涵上下打量着慕十七，目光嘴中落在他那头银闪的白发上。

　　笑着呛道：“慕大人果真如传言一般呐！”

　　慕十七知道五公主意为所指，指他的发色异于常人，乃不祥之兆，更是讽刺他能做到这个位置的锦衣可见手段非常。

　　“小五！”
　　夏景遇眸光更冷，呵斥道。

　　夏梦涵不屑地白了夏景安和慕十七一眼，随便行了礼，道：“涵儿身体不适，先行告退了。”

　　转身回去路上，夏梦涵心烦地搅着手中的帕子，直言不讳：“这六公主是个怪胎，二皇兄竟也护着她！”

　　“虽六公主是个怪的，可毕竟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只是......”八公主拖长的尾调越来越弱。

　　“只是什么？”

　　“姐姐你可别再去找六公主的麻烦，也别说是我说的。”

　　“放心，我不说。”

　　八公主用只有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我曾听闻，昭念皇后下葬当天，三姐姐在宫道上大骂六公主被二皇兄拦下了。”，继而夏韵文低头叹道，“三皇姐原就不喜六公主，这下二人之间的仇怨便也——”

　　“便也更深了！”，夏梦涵眸光一亮，似是又打算好了主意。

　　“她们说的话你不必放在心......”，夏景遇摸摸夏景安的发顶，话顿了又顿，对上夏景安无知的眸，心自道着，是啊，她又感受不到。

　　夏景遇蹲下身，捞起夏景安垂落在侧的两只小手，“倘若日后她们再欺负你了，你便告诉哥哥，哥哥替你出气。”

　　“欺负......”她口中喃喃。

　　夏景安眼前浮现一幕又一幕，一年前，也是在御花园内。

　　那时的她更矮更小，皇子皇女们总爱在背地里欺负她，但她体会不到，只呆呆地站在那儿任由他们欺负打闹，她不哭不闹，皇子皇女们得不到想要的反应而更加的气愤。

　　某天偶然被昭念皇后察觉，她训斥了欺负景安的众人。
　　她瘦瘦的身影总爱将景安抱在怀中，悉心呵护，告诉她什么样的行为什么样的话语是“欺负”。

　　偌大的殿宇中她反复耐心地教着一个不通七感的孩子，教她反抗，教她保护自己。可结果并没她预料的那般，小景安还是不懂，每每受到欺负仍呆愣着。她也曾因此生气，但再看见小景安那稚气的脸颊时原谅她的所有。

　　自那时起，她时常便教导景遇景然要保护妹妹，而景然也因此更加不喜景安。

　　思绪回笼，夏景安细长的黑睫上下翕动，她触上自己的胸口，有些疼。

　　夏景遇似是也回忆起从前母后的嘱托，对上眉眼最像母后的景安，神色错愕片刻后又忽变得柔和。
　　“我让十七送你回去。”

　　“公主请。”慕十七伴在夏景安身侧将夏景安送回凤仪宫。

　　一路上，慕十七总不自觉去瞥夏景安，而夏景安却总是直愣愣地望向前方，面上没有一丝的情绪，仿佛一个木偶，毫无生气。

　　晃眼间，一月已过。

　　凤仪宫内，夏景安蹲在那棵枯树边，静静看着树根旁的蚂蚁迁徙，看得入神时，雪禾兴高采烈地跑来。

　　“殿下！神尊回京了！”

　　“神尊......”夏景安自顾自轻声念叨。

　　“正是！殿下的小疾或是可治了！”，话语间雪禾的眸子比以往要亮的许多，笑容也比以往多了。

　　夏景安盯着她此刻的模样出神，心想：母后教过，这是‘喜悦’......

　　她不自觉摸上雪禾的脸，雪禾回握上她的手，眼中心疼不掩，她从殿下小时照顾至今，如此可爱的小殿下总因不通七感而被人视为异类，她总是担忧和心疼她的。

　　“那，什么时候能见那位，神尊？”

　　十二年来她已经过够了麻木无知的日子，让母后伤心，遭父皇兄姐厌恶。有时她看着兄姐们脸上洋溢着的笑容她也好奇他们的感觉如何。

　　如果我的病好了，他们是不是就不会离我远远的了？年幼的小景安时常这么想。

　　“约莫还要两日，陛下召神尊入宫时殿下便能瞧见了。”

　　“到时皇子皇女们都要去会见神尊，以示尊重。”

　　闻言夏景安站起身，在院中走了好久，停在一处花坛前。

　　“殿下在找什么呢?”，雪禾关切道。

　　“母后教过，求人帮忙需要带些礼物。”

　　雪禾笑着帮她，“好，奴婢帮殿下一起。”

　　......

　　神尊奉旨入宫的日子前夜，夏景安将包裹好的赠礼放在床头，裹着被子仰头看了好几眼，确认不会跑才逐渐睡去。

　　清早，慕十七身着黑红色锦衣，一手搭着佩剑，笔直站着等在屋外。

　　夏景安揉揉眼，今日的阳光格外好，阳光撒在慕十七那头银白的发上显得更加夺目，夏景安歪头，像是绸。

　　慕十七感受到夏景安的目光，蹙眉，只觉得她与常人不同却也相同，想到这一块儿，慕十七眼底压着一抹厌恶。

　　夏景安感受不到任何情绪，仍像个没事人站到他面前。

　　慕十七低头，右手搭在左肩前朝夏景安行礼。

　　“小哥哥，你的头发——”

　　闻言慕十七脸变得更臭。

　　“真好看。”

　　慕十七诧异错愕，不可置信地抬头盯着夏景安。

　　夏景安轻轻摸上慕十七束起的长发，很柔顺，很好看。
　　“像月光。”

　　他的腰弯得更低，“卑职不敢。”
　　“卑职奉二殿下的命令引公主去御书房。”

　　一路上，慕十七总是偷看小景安。

　　她不一样。

　　到了御书房外，绪岁安伸手一个个自言自语点着：“大哥哥、遇哥哥、然姐姐、四哥......五——”

　　“瞧见没，我母妃为我从边远西疆寻来的！”
　　夏梦涵举着一串奇特非常的菩提珠在她几个弟妹中炫耀，“我的赠礼绝对是最好的！”

　　慕十七弯腰附在夏景安耳边道：“殿下不必担忧，您的赠礼二殿下已为您备妥。”

　　“诶？小六也来啦？”，三公主夏景然看向夏景安挑挑眉有些意外。

　　众人目光被齐刷刷引向夏景安，夏梦涵最先开口：“六妹妹带了些什么好东西来呀？”

　　“让我猜猜，六妹妹此次前来，是不是要求神尊帮忙疗疾啊？”

　　八公主夏韵文仍在一旁‘解围’，“景安肯定是为了维持皇家应有的礼貌而来的，五姐姐你别这么说小六了。”

　　“不是的。”夏景安平静道。

　　夏梦涵似是抓住了痛点般愈发得意，可不愿饶她，“我看呐，是昭念皇后不在无人再护着她了，凑近神尊好为自己治愈顽疾不再招人厌弃吧哈哈哈哈！”
　　“可是你要知道——”

　　一记接着一记冷冽到要杀人的目光袭来。

　　“五妹妹这是何意？”夏景然终是自己处理了自己引来的麻烦。

　　“或许不能是徐贵妃娘娘这么教你目无长辈的吧？”夏景然笑里藏刀，一步步朝夏梦涵逼近。

　　夏梦涵脸上险些挂不住，奈何对面可是正宫皇后所出，虽皇后薨逝，父皇也并未再立继后，且二皇兄在父皇跟前得脸，他不帮夏景然难道会帮她吗。

　　夏梦涵拉出正欲上前为姐辩驳的七弟。

　　不知过了多久，御书房外窸窸窣窣的动静停了。

　　御书房门开，走出一位容貌俊俏清丽冷俊的白发男人。他身着浅蓝色衣袍，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优雅，他望向台阶下的众人，似是看到什么般扬起一抹淡淡的笑。

　　待几个年长的皇子皇女先行问候离开后，五公主最先迎上去，再是八公主、七皇子......

　　夏景安被排挤在外，并没有同他们一道。

　　“殿下不去吗？”，雪禾见此情景有些着急。

　　夏景安望向前方“热闹”的景象，却始终迈不开腿。

　　待送礼讨好的人悉数离去，神尊也要出宫门了。
　　夏景安等在其必经之路上，眼见来人，有些笨拙地抱起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

　　男人在她面前停下，夏景安这才真正看清了他的容貌，总觉得是不是见过，好一会她才想起，那个曾经的他。

　　“六殿下，您是在等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