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自我意识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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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想要哪个？”
明红一手持翠珠金丝蝶纹簪，一手拿鸦鹘月形珠花，在叶宁晨鬓边挨个比划。
“简单收拾就好。”叶宁晨端详着明红为她绾好的双垂髻，说道，“别太显眼。”
“那就这个吧，还可爱些。”明红拿出两三枚小巧精致的小钿花，替她点缀发间。
趁明红忙活的功夫，叶宁晨望着铜镜中尚有婴儿肥、稚气未消的娇俏面庞，默然出神。
数年光阴，瞬息之间。再过几个月，她便要行及笄礼了。
曾经看着遥不可及的属性条，如今也都满了，令人感慨。
能走到现在，自然离不开他人的帮助，特别是头号功臣——体力丹。
这玩意实在好用，她都快变成体力丹梦女了，恨不得日日粘它。
除了上课提升属性，其余时间叶宁晨就在西房和主宅之间两点一线往返。没办法，叶凝兰实在懒得出门，要迁就她一下。
若是碰见萧朔回来，那更是走了大运，不光有大餐吃，还能得到些没听过、没见过的稀奇东西，跟开盲盒一样，怪有意思。
叶宁晨问过关于他的事，可惜作者本人也完全不清楚，这位“有求必应”的大厨是怎么出现的。
不过叶宁晨认为，叶凝兰作为这个世界的创始人，她连存档点都有，有个这样的人出现在身边倒也不算奇怪。
毕竟，这个世界因她而生。
东房那边，自阿晋之后原本也是常去的。
与叶清一起学棋后，她与堂姐的往来愈发频繁，闲暇时刻常常凑在一起，连带着东房的人都一同熟络起来。
直到一段时间后，教她武学的师父到了。
堂哥吵着闹着要跟着学，还说姐姐也是如此，为何他不行。
伯母气得抄起东西就打，骂他读书都读不明白还花时间干闲事，也是皮痒了。
那天，叶府好似提前过了新年，噼里啪啦，好不热闹。
最后是伯父出面调解。他与叶辞约法三章，允他去学武，但背书默写亦不能落下，若是每周先生给出的功课评价落到乙等之下，就不许再去学。
叶辞倒也争气，真将成绩提了起来，并保持下去。
至此，这场纷乱才平息下来。
这是东房的家事，跟叶宁晨关系不大。可追其根源，是因为她，才让堂姐堂哥有了多余的念想。
伯母未言，叶宁晨却有所察觉，她心底是有些怨自己的。自那之后，她自觉避开东房，跟堂姐堂哥玩耍，也都约在叶凝兰房中。
唉，兜兜转转竟走了母亲的老路，都与伯母闹了矛盾。
“小姐，如何？”
明红的声音，将叶宁晨的思绪拉回。
发间粉盈盈的钿花配上水蓝色罗裙，好似一汪静水之上浮着点点荷花瓣，清丽温婉，显得少女有着几分与年纪不符的沉静。
得体且不张扬，很好很好，叶宁晨非常满意。
每年晚春，宫里便会下发请帖，邀各家夫人进宫赴宴。
此类社交活动，叶凝兰向来都是直接无视。唯独这一年，她非但没有回绝，还打算带上叶宁晨一同前往。
至于原因。
叶凝兰说：“提前带你出去见识一下，以及，不能只让我一人被他恶心。”
这个“他”指皇帝。
话不好听，但叶宁晨选择化身友情脑，感慨且感动地说她俩终于要做到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了，多年相处，终将圆满。
叶凝兰听后大为感动，贴心问她是不是有病。
叶宁晨好奇道：“细说一下恶心在哪。”
“男人至死是少年。”叶凝兰面无表情，“这话，只有他真听了进去，一听就是三十多年。”
“说明白点，就是当了三十多年的巨婴。”
此话一出，谁不想急头白脸地进宫看看皇上有多巨婴。叶宁晨当即爽快应了下来。
叶凝兰再没多说什么，只是让她打扮低调些。
一踏进马车，叶宁晨再也压不住心底的兴奋，这儿摸摸那儿看看，宛若野人拿了手机，新鲜又好奇。
街景跟游戏背景一模一样，两边绸缎庄、糕点铺、胭脂阁依次排布，掌柜伙计往来招呼客人，叫卖声此起彼伏。
约是宴会的缘故，路上行人不多，倒是装饰豪华的马车络绎不绝。
路边停着的一辆马车，忽然吸引了叶宁晨的注意。
马车本身倒是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车旁站着一位身穿长衫的少年，他微微垂着头，晚风拂动青丝，几缕碎发拂过脸庞。
那是张生得极为惊艳，邪气桀骜，俊朗得近乎妖孽的脸。
“容家的孤子。”叶凝兰顺着叶宁晨的目光看去，“他爹贪了军饷，被当街斩了，家产全部充公，其余家人为奴。唯有他被送到远方亲戚名下，逃过一劫。”
“喜欢吗？”她问。
叶宁晨仍望着那少年，待马车行过，对方亦抬眼，她才收回目光，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我把握不住。”
“何必妄自菲薄？”叶凝兰恨铁不成钢，“身处攻略游戏，有存档傍身，还有作者护航，你还怕把握不住？”
叶宁晨：……
非得让她说实话吗？
那她就说了。
“没看上，不喜欢，不合我胃口，understand？”
叶凝兰：“……行。”
叶宁晨没嘴硬，她确实不喜欢少年的长相。好看是真好看，但总有种说不出的精明和薄情感，像是会背后捅刀子的人。
面相学过于主观，但她私心希望往后不会与他产生什么交集。
宫中宴会果然不同凡响，处处尽显华贵。
盏盏琉璃宫灯映着天光，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异色，宫女在旁垂手侍立，恭恭敬敬迎候诸位宾客入院。
院中，案几整齐排布，珍馐美馔、鲜果蜜饯满满陈列其上。周围百花盛放，各色繁花迎风舒展，娇嫩可爱。
世家民妇闺秀皆盛妆而至，娇姿百态，比花还要艳丽几分。
美人如云，低调打扮的叶凝兰和叶宁晨完全隐于其中，无人关注。
但这种情况并未持续太久。
迎人的宫女用不大不小地声音将两人身份一报，话音刚落，周遭的目光便齐齐聚拢过来，二人瞬间成了全场的焦点。
叶凝兰早已习惯旁人的审视，她依旧举止从容，牵着叶宁晨穿过往来人流，坐在既定的位置上。
叶宁晨还做不到像她那般淡然自若，只得寻个由头，凑近叶凝兰，没话找话。
叶宁晨问：“这来的都是谁家夫人？”
叶凝兰：“那位是周富贵，投资可以找她，第一次定会翻倍赚钱；后面是赵玲，她有meta设定，没事可以找她聊聊天，很有意思；还有秦岚，老朋友了，她跟秦笙有了孩子……话说他俩的塑造真的很差吗，评论区老有人骂，我感觉还行啊……”
突然，她声音一顿，厌烦地嘟囔一句，“他来了。”
满院花容之中忽然突兀地出现一队全副武装侍卫。只见侍卫分列开路，一身着龙袍的男子负手于后，缓步行来。
“陛下，您怎么来了。”皇后面露惊喜，连忙起身迎上前去。
皇上却对皇后视若无睹，径直走向叶凝兰，全然不顾帝王威仪，双目泛红地凝望着她，低声开口：“这么多年，你总算肯原谅朕了吗？”
不愧是皇上，一句话便止住满院喧嚣，独留寂静一片。
皇后僵在原地，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脸上的惊喜表情逐渐凝固，难堪地立在一旁。
无数道目光在皇上与叶凝兰二人身上流转，隐约能听见几声轻微的私语。
叶宁晨快被尬昏了，用力掐着大腿，才勉强控制住自己的表情管理。
叶凝兰平静起身，屈膝行礼，语气礼貌疏离：“陛下说笑了，您贵为天子，怎会需要在下原谅。”
“你果然还在怨我。”皇上长叹，“恨远比爱长久，但你我二人难道就不能用爱解恨，非要如此争锋相对，两败俱伤，徒留遗憾？”
全场彻底死寂。
叶宁晨已放弃有难同当的想法，恨不得当场用脚趾挖地逃跑。
“陛下，我从未对您有过任何感情。”叶凝兰双手暗暗握拳，强压怒气，一字一句道，“此次受皇后邀请，不过是想带孙女开开眼界罢了。”
怎么突然扯到她了，叶宁晨在心里尖叫。
皇帝苦笑几声，喃喃自语：“孙女，孙女……哈哈，好！”
骤然一声大喝，把叶宁晨吓了一跳。
“朕让一位皇孙娶你孙女，也算圆了你我二人的遗憾。”皇帝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自顾自做下决断。
好一位自我意识过剩、听不懂人话、大男子主义的奇葩，这种罕见的神奇宝贝，叶凝兰能招惹到也是积了十辈子的霉气。
叶宁晨刚要起身拒绝，皇后抢先开了口。
“万万不可。”
“陛下，此举未免太过唐突。”皇后已调整好情绪，她缓步上前，柔声劝谏，“儿女婚嫁乃是终身大事，怎能于宴席之上随口定夺。倘若叶家女也有心上人，皇上此举岂不是棒打鸳鸯？”
“棒打鸳鸯”四个字，不知触动到了皇上的哪根筋，他泪眼婆娑，点头称是。
叶凝兰顺势顺着皇后的说辞附和数句，皇帝这才转忧为喜，打消了方才的念头。
宴会这才照旧进行下去。
……
回去路上，叶宁晨回忆起书上对这位帝王的描述，里面写他威风凛凛，杀伐果决，智计过人，完全跟今天所见之人不搭噶。
“你真不容易。”叶宁晨朝叶凝兰伸出大拇指，“为了恶心我，还先恶心下自己。”
叶凝兰疲惫地笑了笑：“能让你也体验一番，我倒是不亏。”
叶宁晨无言以对，懒得再接她的话，便转头望向马车窗外的景致。
车马疾驰，一晃而过间，她瞥见街边一样貌酷似堂姐的身影。
她正与一位风度翩翩的男子并肩而立，二人有说有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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