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这个养成疑 ...
-
拂晓初现，叶宁晨在睡梦中被一双有形的大手从温暖的被窝中拽起，茫然中明蓝笑颜一闪而过，紧接着件件衣物直冲脑门，霎时将视线遮了个严实。
明蓝手巧，不过摆弄几下，叶宁晨已穿戴妥当，稳稳立在地上，只是眼神仍然呆滞，尚未完全开机。
明蓝拨开窗钩，撑起支摘窗，卷着冷意的清风袭进房内。
冷风一吹，叶宁晨清醒了大半，这才注意到倚桌看书的叶凝兰身边多了位毕恭毕敬的小姑娘，那姑娘看着不过十二三岁，模样与明蓝十分相像。
她刚想细看，温热的面巾便敷了上来，只得暂时作罢，任由明蓝折腾。
许是思量到今日上课，叶凝兰为她准备了类似书童打扮的宽衣，宽松舒适，远比家中常穿的花哨衣服舒服得多。
只可惜再舒服，它也叫校服，天生带着令人不喜的DEBUFF。
“今日来的两位先生。”叶凝兰将手里的书合上又卷起来，颇为烦躁地用力在手中揉捏，“是我们的老熟人——关梅春、杜宏。”
关梅春？
叶宁晨眨眨眼，面上喜色渐显。
关梅春是游戏新手教程里指引玩家养成的NPC，只在游戏开篇出现了短短十天，存在感不算高，却是各大攻略里绕不开的一座大山。
无他，唯数值大方尔。
正常养成一次只涨一点，她却涨三点。想要前期不漏掉重要剧情，她给的属性是必不可少的。
叶宁晨在心里算了算，一天四节课，能涨十二点属性，十天就是一百二十点，还多出二十点！哦豁，好像也没想象中那么难熬。
至于杜宏，不认识，完全没有印象，感觉不是很重要。
叶宁晨蹦蹦跳跳地坐在桌前，等待明蓝为她端来早饭。心情大好的小孩在高凳上晃着腿，两个小辫各扎朵红绒花，随她而动，一颤一摇，引人注目。
叶凝兰原本心烦，可看她歪七扭八地握着比手大一圈的瓷勺，小心又认真地喝粥，终究没忍住勾起唇，伸手去捏叶宁晨的小脸。
叶宁晨抬起头，眨巴着眼睛：“这谁家横版双面人？又是皱眉又是笑的，怎么，跟我吃饭你不满意？”
如此乖巧的脸，说出的话却不中听。
“你倒是开心。”叶凝兰抿唇向后一靠，将身边的女孩往前轻拉，“为你寻的贴身侍女，说是明蓝的侄女——虽然我能打包票在今早之前明蓝没有什么侄女。我帮你测试过了，两个人的技能一模一样。”
“这事都能办啊。”叶宁晨感慨，“包在那五千两银子里的？”
“想得美，又补了七位数。”
叶宁晨顿时肃然起敬，越看越觉得笑眯眯的少女浑身散发着金钱的光辉。
“要不让她坐这，我来伺候她。”
“不至于，真不至于。”
叶凝兰使个眼色，女孩立即往前一步，落落大方道：“请小姐赐名。”
像，真像，跟明蓝站一块跟一大一小的俄罗斯套娃似的。
叶宁晨不假思索，道：“叫明红如何？”
明红屈膝行礼，用高昂的语调道谢。
一缕日光斜斜穿过窗，落在桌上，晃人眼眸。明蓝适时出声提醒，已快到上课的时辰。
叶凝兰将手中的书往桌上一扔，懒洋洋地摆手，让叶宁晨下午散学来她这吃晚饭。
叶宁晨快快应了声，牵起明红的手，一蹦一跳地走了出去。
出门未行几步，就听身后平地起惊雷，响彻云霄、贯穿世界，带着三分心痛五分肺腑的女声大喊：“千万别忘了存档！”
吓得叶宁晨当场存档。
课还算简单。关梅春说话温柔，讲的也都是曾经教科书里学过的古诗文，大部分时间只需跟着读读背背，没什么难度。
真正的痛苦是长达六个小时、三个时辰的超长上课时间。
虽说有中途休息，可长时间的接收知识也足以让叶宁晨大脑爆炸，小脑瘫痪。到后面，她感觉自己活像案上待宰的鱼，看似还能蹦跶，实则半死不活。
明红在她身边坐着，不时帮她捏肩揉腰，缓解身体的疲劳。叶宁晨感激她的帮助，同时悲哀地想小孩不是没有腰吗，怎么她坐久了还是会不舒服。
熬到正午吃过饭，叶宁晨当场瘫倒，睡了个昏天黑地，明红喊了许久才将她准时叫醒。可即便如此，她也没半点缓过来的意思。
下午上的是围棋课。叶宁晨左看右看，才认出这位手舞足蹈老头是弈社的社首，游戏里提升智力必须要见的人。
她陆陆续续开了至少两位数的档，至今没记住他叫啥名，实在惭愧。
游戏里中年男子形象的杜宏，如今已变成白发苍苍的老头。没变的是他那股子不知从何而来，根本用不完的活力，衬得叶宁晨更显活人微死。
讲解过后是对弈，叶宁晨在头晕脑胀的加持下，成功被杀的片甲不留、落荒而逃。
好在，一局结束，恰好下课。
叶宁晨压根记不清自己是怎么挪回祖母房中的，等神志稍稍回笼，她已在榻上半死不活，不知躺了多久。
“啊，张嘴。”明红捧着枚香气独特的黑丸子，贴过来哄她服下。
叶凝兰坐在一旁，冷傲的眉眼显出与气质不合的担忧。
药丸入喉，叶宁晨浑身骤然通透舒畅，疲乏消失殆尽。
她顺势舒展身子，惬意地在软榻上伸了个懒腰，然后打开了存档。
片刻后，叶宁晨扯过锦枕，四肢尽数缠在上面，癫狂地笑了一阵，随后软着声音，好似撒娇：“我的好祖母啊，你当初是怎么熬下来的？”
叶凝兰：“咬咬牙硬挺。”
“说点实际的，属性拉满到底需要多少？”
“一千……”
话音未落，叶宁晨抱着锦枕在榻上哼哼唧唧地打起滚来。
“呜，奸商欺负三岁小孩！游戏里玩家属性是一百封顶，穿来后直接通货膨胀十倍！膨胀就算了，我辛苦一天，到头来一共只涨了四点！呜呜——”
面对小孩突如其来的撒泼打滚，叶凝兰束手无策。
外人常称赞她以身作则，方养育出两个国之栋梁。实则她真正做的，不过是遇事化身散财童子给明蓝塞银子。连此刻，她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仍是让明蓝出面摆平。
明红小姐长小姐短地唤着，几番伸手想拉，又怕扯坏了自家小姐，急得原地打转。
在叶凝兰下定决心前，叶宁晨结束了自己的撒泼打滚。她化作一滩泥，扁扁地趴在榻上，“学了十个小时，口才和智力各涨两点，蟹老板给黄方块发工资也没这么少啊。而且关梅春不是一次给三点属性吗，总不能有中间商赚差价吧。”
怕叶宁晨再闹，叶凝兰离她更近，做好随时将人按住的准备。
她道：“新手教程里确实如此，但现在哪有新手教程呢，不能一概而论。”
这些疑惑叶凝兰也是有过的。
等琢磨透了，才惊觉都怪自己当初图省事耍小聪明。
因为玩家属性设为一百会有剧情触发不了的问题，所以把属性上调至一千封顶，照旧显示成一百；为了减少bug，新手教程后，关梅春变为普通NPC，再隐藏其立绘；至于上课时间，苍天呐，那是她随手乱填的，要是知道后面会穿越来，才不设置成这样。
再者，她来的时间太长了，长到把这些东西默认为常识，谁会没事老给别人讲解常识呢？
叶宁晨鼓着脸，听叶凝兰解释。
等她说完，小女孩仰着头可怜巴巴地问：“你说的通关能回家，是真的吗？”
“绝对是真的。”叶凝兰发誓，“我真见过‘退出游戏’的按钮，就在攻略结束后。但是能不能回家，我不敢保证。”
“去找那几个可攻略角色有没有搞头？”
“……算了吧，全都成老登了。”
叶宁晨叹口气。
尽管对此颇有异议，但为了回家，再苦再累也得忍。
“我越来越佩服你了。”叶宁晨说，“至少我还有你帮扶，你刚来的时候是真地狱开局。”
叶凝兰目光闪烁：“我开局十五岁。”
叶宁晨：……
“还满道具。”
叶宁晨：……
滚啊，这个双标的世界！
吃过饭，叶宁晨小发雷霆坚决回家不留宿。
临走前，叶凝兰硬往存档仓库里塞了不少体力丹和银子，数量多到叶宁晨直呼吃软饭真爽，谢谢祖母。
叶凝兰多年不管府中事务，此番突然插手孙女的课业教导的事已经传遍叶府上下。
府里的下人偷偷讨论不说，连叶明逸和李怡也是满眼探究。
有明红当嘴替，叶宁晨无需多言，随便应付几句，便早早歇息去了。
第二日，她迷迷糊糊存了个档，又去上那烦人的课。
跟着读、学着背、照着做，看似很认真，实则完全没听进去。晚上打开存档，发现今日获得了属性零增长的好成绩。
叶宁晨疑惑，叶宁晨愤怒，她不顾家人阻拦，带着明红跑去见叶凝兰。
心里其实有数的，更多的是想要个准信。
可听见叶凝兰那句“你没认真听吧”的时候，还是有点小破防。
读档重来。
人不会被屁憋死。
几天后，叶宁晨找到了偷懒的小妙招——午休存档，反复读档。
舒服是舒服，就是用过四次后会召唤一位端着糕点，气势汹汹的美貌女子。
送糕点是礼貌，前来拜访是警告。
收到继续乱读档，就把你当陀螺抽的警告后，叶宁晨面无表情地进行了当天的最后一次读档。
三月就这样在日复一日的痛苦煎熬中，过去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