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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我不知 ...

  •   我不知道昨日我是怎么晕过去的,只记得迷蒙之中,似乎又闻到夫君身上的草木香气,只是这次夫君的性子像是变了一个人,变得让我陌生。

      若我痛极时流泪,夫君便会轻喊我名字,珍视地吻上我脸颊,再动作极尽柔和,生怕伤到我。

      可昨日,即使我哭喊着,连连求饶,他也只是嘴上安慰,动作却与之相反,一刻不停。

      我又坠入梦境,梦见与夫君成亲后的日子。

      夫君是做木工的一把好手,青阳村的村民若是有什么床、桌椅的需求,也经常来找他。

      “玉棠,你看,做完这笔活儿,我们今年就不愁了。”夫君眉飞色舞,举着手中村长给他的一张纸,朝我说道。

      我被他的情绪感染到,好奇问他:“是什么活儿?”

      夫君将纸递给我,我立在原地盯着上面的字,心中如坠冰窖久久不能平静。

      制檀桌十,檀椅二十。

      檀木极为珍贵,村长提供的材料并不够用,夫君看重村长为他牵线寻来的这笔活儿的恩情,并未选择声张,而是自己出门采买。

      也是这个时间,夫君便因此失踪。

      我死死捏住颤抖的手指,想告诉他,不做这个也可以的,稍微节省一些也足够生活。

      “你能不能……”我开口,嗓子却像被刀割,怎么也发不出让他推脱的声音。

      夫君也像是没听到般,一如既往叮嘱我:“我不在家,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我拉住他的袖子,想让他带我一起,这样我便能清楚了解夫君走向,防止他的失踪。

      可是如同最初的场景,我只能在家里目送夫君的远去,直到他消失在视野之中。

      两三个月,还是四五个月?村长派人来了一趟又一趟。

      我只得先把夫君已经做好的一部分交付出去,剩下的,再贴一部分夫君留下的家产作为补偿。

      日月交换,四季更迭,我不知自己等了多少个秋冬也没能够等来一个归人。

      直到又有消息告诉我似乎隔壁村有夫君的踪迹,我才又重新燃起希望,天刚大亮我便动身去往隔壁村,临到晚上我仍未能寻到人,只好无功折返。

      我骑驴赶回青阳村,心思沉重的想着明天再去哪儿呢?还有什么地方夫君会去呢?

      毛驴许久未动我才发觉有些异常。

      太安静了,这个时候,应该是炊烟升起,各家开灶的场景。

      毛驴不愿意再往里进,在原地抬脚呼气,我只能将它牵至一旁树干,自己再步行前往。

      走近才发现青阳村的天空与外面世界仿佛被截断一般,呈现出大片不祥的红色,让人分不清现在到底是什么时间。

      一股妖风席卷而来,我拢了拢衣裳,定下心神往家里的方向赶。

      越走近,便越是心惊,一路上碰到形形色色的自己熟知的人,这是村长、村长的儿子……这是隔壁家的婶子,他们身上没有伤口,却全部倒在地上,我颤抖地探上其中一人的鼻息,毫无波动。

      我拼命冲向自己家,却被一阵风凭空阻挡,我扭头回望,一人似乎踏云而来。

      他着一身白衣,在发红的背景中显得格外纤尘不染,天空不祥的颜色也随之渐渐淡去,月亮慢慢出现在上空。

      淡淡的月光打在他的身上,为他披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显得高不可攀。

      我怔愣的站在原地,随着他的走近,我终于看清了他的容貌,超尘脱俗、眉目如画这些词都无法形容这个人,只能说简直和我从话本中想象的仙人模样一模一样。

      只是他眼珠却是红色的,无端带了些邪气,像是修魔的人,好在眉心中间的痣倒是又给他增添了一丝悲天悯人的意味,极具仙人之姿。

      对方朝我走来,带着一股檀香味,只是里面隐隐的血腥气让我不禁皱了皱眉。

      他身上的香气似乎有什么奇怪的效果,我越闻,越觉得有种晕晕乎乎的感觉,眼前白衣谪仙般的人物在我眼前渐渐模糊起来。

      再一醒,便看到那日谪仙人物在我身边闲适地看着书。

      他换了一身墨色衣衫,显得他更加高深莫测,难以捉摸,那日见到的红色眼睛与眉心的红痣似乎也全是我的错觉,现在尽数消失了。

      他见我醒来,拿起一旁的药搅了搅:“你醒了?”

      陌生的环境和陌生的人让我害怕的往后退了退,我厉声质问他:“你是谁?这是哪儿?我怎么在这里?”

      他见我这样怕,神情丝毫未变,他只默默靠近了些,声音温温柔柔,似从天边传来:“我是沈澹宁。”

      沈澹宁?

      檀香又扑面而来,仿佛在我面前形成一道无法透气的雾,怎么也逃脱不掉。

      我猛然睁眼,眼前迷雾消散,化为实质,沈澹宁正面对面抱着我,他的手牢牢将我锢在怀里,我的头刚好触碰到他的下巴。

      “醒了?”沈澹宁有种刚醒来的茫然,他轻摸上我的头发,“没事,再睡会,他们还没来。”

      檀香味渐浓,我皱皱眉,勉强屏息了片刻,双手并用从他胸口挣扎爬起来。

      一动我才发觉哪哪都不对,身上的衣物已不是结契时候的穿着,身上干爽十分,但腿心的不适一再提醒着我和沈澹宁之间发生了什么。

      我心里一阵恶心,恶毒的盯着还躺着沈澹宁,手心攥紧成拳,只恨不得手里有什么能杀了他才好。

      可是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原来他留我,便是要以此侮辱我。

      顿时我怒从心起,俯下身去,双手捏紧沈澹宁的脖子:“沈澹宁,你去死好不好?”

      “你唤我什么?”沈澹宁睁开双眼,皱眉看我。

      该说真是不愧是剑宗第一天才吗,即使有人掐着他的命脉,他还能如此云淡风轻的问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沈澹宁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天旋地转之中,我便被他压在身下。

      “沈澹宁,你不如一开始就任我自生自灭,何苦以身入局辱我至此?”

      “怎么说起胡话来了?莫不是昨日药性还未解?”沈澹宁关切地看着我,摸上我的额头。

      沈澹宁毫不在意我放在他脖颈上的手,他根本不怕我一个凡人的威胁。

      想到这,我放在他脖颈上手抖个不停,慢慢无力地垂下来,眼前变得一片朦胧看不清晰,根本无法再去听他话语内容。

      “怎么又把眼睛哭肿了?等会还要见人,让人看见了还以为……”

      沈澹宁轻柔吻去我脸颊的泪,像是极为珍视的模样,我想推开他却连一丝力气也使不上,只能任由他的动作。

      我心里又怒又气,怒他明明一介修士,竟然小气的连法术都不肯给我用,气自己竟然给他这样的机会,让他平白无故羞辱我。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我以为沈澹宁就要一直这样待下去的时候,沈澹宁摸了摸我浸湿的衣裳领口,起身为我换了一件衣裳。

      沈澹宁又一拍手,洗砚和执墨应声而出。

      她二人齐声喊:“仙君,夫人。”

      沈澹宁微微颔首,吩咐执墨和洗砚为我梳妆打扮。

      或许是已经有过一次的经验,又或是刚刚沈澹宁那离奇的举动,这次我坐到梳妆镜前竟然并无什么抗拒的心理。

      只是我又看见了耳上不知何时戴上的坠子,我心中又是气极,我摸上自己的耳垂,心里有些悲哀,如今戴上便很难再摘下来了。

      ……

      待做好一切后,沈澹宁揽着我的腰,直接带我太初峰所设厅堂坐着,执墨与洗砚分别站立于两边。

      不一会,沈澹宁两个徒弟便到了。

      他们逆着光,我并不能看清楚他们的脸,只隐约看出其中一人是苏瑾煜,他脸上还是与原来那般,有着趾高气扬的傲气,另一人的身形较苏瑾煜要高一些,我看着他,心里莫名有一种熟悉感。

      还没等我想明白这莫名其妙的熟悉感从何而来,我便看见沈澹宁的大徒弟走进厅堂后,他的容貌竟是夫君温佑的模样。

      夫君还活着,竟然变成了沈澹宁的徒弟。

      我怔愣住,情不自禁喊他:“夫君。”

      也便没能注意到手肘已经碰上桌上的茶杯,就快把它碰倒。

      沈澹宁眼疾手快接住了茶杯,问我:“怎么了?”

      我顿时直起身子,后知后觉感到一阵害怕,沈澹宁既当初撕碎我与夫君的婚书,那他必定不知我与夫君的关系,我不能在沈澹宁面前暴露这件事。

      所幸沈澹宁只是以为我在喊他,我低头摸上肚子:“我饿了。”

      沈澹宁对侧边站着的洗砚耳语两句,我见状赶紧趁机看了几眼夫君。

      夫君没变多少,一如当初儒雅温柔的模样,丝毫未变。

      毕竟修士与凡人之间的时间无法相比,我有些悲哀摸上自己的脸,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是原来的容貌,是否又能抵得过时间的变迁?

      好在来之前好好梳妆打扮了一番,不至于过于憔悴,我心中暗暗庆幸。

      只是我想着想着便犹豫起来:为什么夫君失踪后从不找自己,是会耽搁修炼进度吗?但明明修士能日行千里,若想回家一日也是足够,还是说他对我已经没有感情了?

      我心里一边恼怒明明夫君还活着,甚至生活尚可却不曾来见我,一边又忧愁他在剑宗的处境,如同冰火两重天,把我一人劈成了两半受尽折磨,连呼吸都像是在扯着心口发疼。

      我捏紧手心,下定决心得找他问个清楚。

      我盯夫君的时间太久,他旁边的人也感受到了这道目光,狠狠瞪着我,像谴责我是一个不守夫道的人。

      我不甘示弱的瞪了回去,苏瑾煜才不情不愿收回了目光。

      “看什么呢?喊你几声都没反应。”沈澹宁覆上我的手,打开我紧握的手心。

      我无心回答他的话,只默默收回了视线。

      沈澹宁向他们介绍:“这是你们师母,白玉棠。”

      我下意识去看夫君的表情,他毫无反应,像是不认识我一般,我有些失望,胸口像被浸湿的棉花堵住,闷闷的。

      温予枝率先开口:“弟子温予枝拜见师母。”

      从夫君执手开始,我便在观察他的表情,从头到尾,他的表情毫无变化,我稍疑惑了一瞬,转念又轻易给他找好了理由,好在他在沈澹宁面前掩饰的够好,才能活这么多年,也是很不容易。

      我点点头,到苏瑾煜介绍时便有些无聊的垂下眼。

      苏瑾煜却像是迫不及待般:“弟子温予枝拜见师母,恭祝师尊和师母喜结连理,永结同心。”

      我总是会自欺欺人,像执墨称呼的夫人、苏瑾煜称呼的师母,如果没有人点出来,我只会认为单单是个没什么奇怪的称呼而已。

      但苏瑾煜的话,又让我想到昨日种种,身上特意忽略掉的痛楚都显得难以忍受起来,甚至牵扯到我的动作,我有些坐立难安,不禁有些难堪,咬住唇微微调换了个姿势。

      都怨沈澹宁。

      我又下意识看向夫君,心里竟升起一丝隐秘的期待,他是什么反应呢?

      温予枝也恰好抬头,他刚好和我对视一瞬,我不知道他究竟看到了什么,这样匆匆忙忙率先移开了视线。

      我垂下头,隐在袖中的手无意识掐了掐手心,心里一片涩然。

      旁边沈澹宁听见这话,倒是笑了笑:“小煜,你先说说最近的事。”

      “是,师尊。”苏瑾煜朝沈澹宁一拱手,“目前裴竞思已死,弟子已接手他之前所管理的事务,其下人员弟子已全部收服……”

      “嗯。”沈澹宁又转而问温予枝,“你下山除了碰到魔族一事,可还有其他问题?”

      温予枝似乎犹豫了一瞬,回道:“……回师尊,暂无。”

      “嗯。”沈澹宁沉思片刻,“小煜,你师兄即将结丹,你现与他切磋一番,我看看你二人目前实力。”

      苏瑾煜听闻有些垂头丧气,但他仍乖乖朝温予枝鞠了一躬,“师兄,多有得罪。”

      说罢他俩移到门外空地,分别召出自身的本命剑。

      沈澹宁在一旁以他的本命剑为例,为我讲解他俩人各自的本命剑。

      苏瑾煜的本命剑是名为长渊的剑,它通身以黑色为主体,在苏瑾煜出剑时,剑身隐隐泛着青色剑气。

      夫君的本命剑则名为流光剑,与长渊截然不同的是,它剑身为白色,在夫君拿起的那一刻,如同阳光照到溪水上,仿佛闪烁着细碎的星光,煞是好看。

      我看不懂他们二人之间的切磋,只觉眼花缭乱。

      结果如我想的那般,夫君胜了。

      我没来得及高兴,沈澹宁脸色却有些不高兴,他把夫君叫过去,我扭头望去,他们站得远远的,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不过方便了我,可以我专心看夫君的样子,不知苏瑾煜何时偷偷凑到我面前,他悄悄在我耳边说:“白玉棠,我告诉你,既然你已与我师尊结契,就不要对我师兄痴心妄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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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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