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复仇》不吃素不吃荤

38、黑衣人 晚上7

　　晚上7点，天快黑下来，小区门口多家烤串摊摊主已经忙得手都快翻冒烟，额头上的汗顺着皮肤滑下来掉在已经准备好的挂在脖子上的毛巾上。摊上大喇叭还在招揽客人：“烤串、烤串，香的很……辣得很……麻得很……”

　　她站在其中一家门口犹豫半天，碎碎念叨：“到底吃不吃……吃的话人好多，不吃的话，好香……”

　　她被香得受不了，依然加入大部队。努力挤进摊前，接过摊主老婆递过来的小篮子，一股脑把爱吃的串放进去，递给摊主老婆。

　　“50块，6号。”摊主老婆熟练地算好钱，将篮子放在桌上，夹上号码牌，以示排队。

　　“打包。”

　　胡筝初站在摊前不远处等待着叫号，站一会蹲一会，足足等了40分钟，才拿到新鲜出炉的串儿。

　　才吃一串，她就被人叫住。

　　“晚上好，筝初姐。”

　　“小新！”她拿出纸巾擦干净嘴角的辣椒油，慌不择路。心里却大叫怎么老在小区门口遇见他，我滴天！

　　“筝初姐……今天加班？”

　　“嗯，加班。”

　　“那你们还挺累，周末都得让出来。”

　　“嗯嗯。”她提着烤串和小新一起往回走，气氛很尴尬。她举起手里的袋子递到他面前，笑道：“吃吗……很好吃的。”

　　“不吃，谢谢姐。”

　　“你怎么这么晚出来，你奶奶不担心你？”

　　小新嘴角一扯，似乎胡筝初问到他无奈的点：“我就下来散散步。”

　　“那我先上去。”

　　“好的，拜拜。”

　　他看着她要上电梯，心念一动，叫住她：“筝初姐。”

　　她退出电梯，看向他，疑惑道：“怎么了？”

　　看着站在不远处的胡筝初，他眼神波动，手攥紧裤子，心里一紧，压下了心理那蠢蠢欲动的想法，摇头道：“没啥大事，就是对于考试的问题有些不太懂，能够问你吗？”

　　她以为有啥大事，结果就这事，松一口气道：“当然可以，我们有微信的吧……微信聊。我先上去，拜拜。”

　　电梯门关上，小新眼里的那团光点消失，重归黑暗。

　　手机震动，小新拿出手机，有新消息，还未细看消息内容，身边就出现一个人。

　　“等很久了吧。”

　　小新转身面对后来的人，黑色连帽卫衣、黑色工装裤，脸被帽檐的阴影笼罩着。

　　“跟我来。”

　　二人一前一后走出小区，往右走500米有个宽阔的体育场。跳广场舞的老年人队伍已经解散，打篮球的年轻人也已回家。此时这里只有他们二人。

　　小新随意坐在楼梯上，面对着整个空旷的场地，月光照在他侧脸，语气严肃：“你们什么时候开始计划。”

　　“不知道。”黑衣男子依然低着头，语气闷闷。

　　“到底还要不要开始，我已经ren耐得够久了！”

　　小新极力地压低声音，深怕被他人听去。

　　“再等等。”

　　“又是再等等……到底得等多久。每次都让等，一直没个准信，这会影响我对你们的信任。”小新看向右边坐着的弯腰驼背的人，这人笼罩着低迷与无力。

　　他一想到曾经那么活泼美好的卿箐，本应自由的她，现在却被困在那高墙之中……卿箐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哪、也不知道他是谁……

　　每次去见卿箐，他总是背负着强烈的负罪感……他想把那禽兽绳之以法，向那忘记他的女孩道歉：对不起……我当年太过懦弱……

　　只有将那个人绳之以法，他才能够有资格去向自己深爱的女孩道歉。

　　可是这帮人却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他很着急……他害怕卿箐再也醒不过来……

　　等了片刻，黑衣人依然低头没有说话。小新不耐烦地站起来，不打算和他们继续耗下去：“既然你们不主动，那我就自己行动好了。”

　　他起身准备离开，身后的人这才开口：“你太健康了。”

　　“什么？”小新都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太健康了？健康不是很重要的吗？有错吗？

　　黑衣人站起身，依然低着头，月光照不进他的帽檐深处，自嘲道：“你这里太健康了。”

　　黑衣人用手指着心脏。

　　“你有的这份健康，让你有足够的力气……不管不顾去追求你想要的结果，你可能都没想过会失败……”

　　“怎么可能会失败？”小新觉得这是十拿九稳的结果。

　　“为什么不会失败？你有足够证据？你一定能够通过现有的东西得到最大的结果吗！”黑衣人缩在楼梯上，很想把自己隐藏起来，冷笑道：“我们没把握……我们害怕最想要的结果实现不了，我们在等那个愿意帮我们东风。”

　　“对于你，行动就能缓解心里的愧疚、后悔，但你从来就没有感同身受！”

　　秋风吹过黑衣人，卫衣的长须随风飘动，却遇到阻力，停留在原地。

　　“你有的健康、勇气、自信……我们都没有。你以为我们不想勇敢点？是我们不想？是我们害怕……如果失败了我们将万劫不复。”

　　“你的道路宽的很，可是……我们的路只有一根铁链，摇摇晃晃，底下是万丈深渊……你、要我们如何快！”黑衣人喘着粗气，继续道：“……我们只想得到满意的结果，再慢……我们也等得起。说到底，你也并未理解过我们。你只想要解脱，是吧……”

　　小新睁大眼睛，好像被眼前这个人说中心事一般，恍惚起来。

　　黑衣人从座位上起身，转身离开。他没有大喊大叫，没有情绪激动，只有平静与克制，却让这位优秀学府的高材生说不出任何话，高材生眼睛湿润。

　　小新被戳中心里最真实的想法而颤抖，如被人扒光一样，愤怒、痛苦。

　　每当他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女孩，熟睡的神情、平稳的呼吸、娇好的面容，令人看了心生愉悦，他也不例外。这时的女孩安静而美好，天使一般治愈人心。

　　可越是这样美好，他就越羞愧，越难过。

　　他常常ren不住地想是不是当时的自己勇敢一点，把她拉出来……她是不是就不会被困于这看似美好的地方……她是不是就不会被施了魔法一般沉睡……她是不是能够少点痛苦。

　　他蹲下来死劲捶打自己的头，眼泪纵横。他恨透曾经懦弱的自己，恨透胆小的自己。

　　他后悔了，无时无刻都在后悔。

　　黑衣人的话语狠狠戳进他的心，撕开了他那自认为感同身受的伪装……他自己又一次伤害了她。

　　小新又哭又笑，风灌进嘴里，呛了好大一口。

　　“咳咳咳……”连续地咳嗽让他感受到窒息，一瞬间他想就这样去了也行……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扬起许多灰尘，可是他却无心在意。

　　此时，假如与都怪自己的想法占据了他全部心神。他跪在地上，头重重磕在地上，一声巨响在他大脑里耳朵里全身里响彻开来，他已是与恶魔一般的罪人。

　　我后悔了，都怪我，如果我能勇敢地把你拉出来……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