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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祭祀婚姻日久长(八) 获泽城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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获泽城果然是人杰地灵,每个人都是深藏不露,身上若是没有什么一招半式的,恐怕根本就进不了城门口的黑雾。
千重知道像获泽城这样依地脉而生之处,其中定然有不少的地脉产物,但他不知道,竟然连先前一路哭丧的卫老太也是地脉产物的一员。
遵循着“修地脉”的原则,千重直接拔剑。
谁知一脸凝重的张城主此时此刻竟是义无反顾地站在了卫老太面前,千重惊了一瞬,月独照堪堪停在他颈侧。
张城主:“她只是地脉中一棵最不起眼的杂草,好不容易有了人形,如今再一次退回去,是没有任何危险的。”
张月鹿说得言辞恳切、真情流露,闻者伤心见者落泪,但千重不吃这套,他一脸的“我就听你怎么说”,而后开口:“城主,您也不能这么忽悠我啊。”
若真如他所说没有任何危险,这老太太干嘛还要在殊死一搏的时候来这么一出。
千重身有仙人笑的命令,此情此景定不会退;张城主兴许是着实爱民如子,就这么挡在卫老妇人面前。
突然间,异变陡生。
只见卫老妇人在血肉褪尽后,果真如张城主所言变成了地脉里的草,看上去还是跟神树同源——空空荡荡的白骨,每一根骨头上密密麻麻长满泡状的枝条。白骨艰难地挪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而后她做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动作。
她双膝砸在地上,骨头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音,双臂高高举过头顶,而后便一动不动了。
其状貌……倒真的像是一棵草。
“她是在召唤什么吗?”千重问。
詹时璀:“召唤山神。”
召唤山神?她不是不满意姻亲,最讨厌山神了吗?
没想到此山神非彼山神,那两个鬼影一般乱点鸳鸯谱的山神没出现,这边张月鹿张城主倒是急不可耐地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
千重连对方手中的东西是什么样子都没看清楚,只听到颈部发出了一声微弱但是清脆的咔嚓声,在宛如抽打心脏的痛感来临之前,他最先感受到的是自己好似腾空而起,又猛猛砸在地上。
哇塞。
千重脑子都不转了。
他当初在擂台上跟无涯对打时都没有这样被人拎起来甩过。
千重估摸着自己的脑袋应该跟什么东西来了个亲密接触,这种火辣辣的灼烧一般的黏腻感实在是有点熟悉。他的视线有点模糊,眼睛也不太能睁得开,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个影子在往自己这边来。
“云——晕吗?千重,你现在怎么样?”
千重:“晕。”
千重:“你你你不是医术入道吗,快快快快给我来一下子。”
此人日常情况下都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的叮铃咣当不靠谱样儿,以至于其他人在听他说话时往往感觉不到此人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詹时璀深知这一点,在千重看不清楚的地方,他的表情几乎是有些惶恐的。他必须得承认,卫老妇人出现异样之时,他很早就注意到了张城主的不对劲——但是他没有行动,没有做出任何行动,最终致使千重接到了“当头一棒”。
詹时璀:“你别说话。”
千重:“你让我别说话简直是对我的第二次迫害。”
太子殿下对此人从小到大从没变过的吊儿郎当样感到震惊,他紧闭着嘴一言不发,伸出手轻轻抚在千重的脖颈上,试图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他。
千重心道不愧是医修,这手法,这感觉,这力量,他就知道自己应该牢牢把这个大腿抱住!
几乎是一瞬间,千重就能看清楚东西了,但如果看清的第一件事是张月鹿又拿着那根巨大的“打狗棍”以一种“旋风连环踢”的姿势而来的话——那还不如看不见呢。
千重尝试挪动自己的身体,痛得生不如死。
“詹时璀!”
太子殿下骤然抬眼。
月独照与“打狗棍”猛烈相撞,剧烈的震感让双方不得不像蹴鞠一样被弹开。千重显然要更狼狈一些。
詹时璀:“你不要命了!”
千重被吼得有点懵,这什么情况,自己干好事儿还被凶了?他撑着月独照站起身,歪着脖子回击:“你治病的时候不能一边动一边治吗?”
“张月鹿那破棍子都要把你头打碎了!”
千重嘴上一直吧嗒不停,手上也没闲着,说话间已经同张月鹿来来回回过招几十回合。好在张月鹿确实是老了,千重自己虽然顾头不顾腚,但月独照是个靠谱的东西。
千重眼睛牢牢盯住张月鹿,对方手中的“棍”应当源自朱雀地脉的神树。
张城主:“你们不应当闯入获泽、闯入地脉。”
千重:“您这是说的什么话,当初在城门口,不是您千迎万迎将我们带进获泽的吗?”
听完这话的张城主脸上表情一变再变,最后停在了一个千重看不懂的模样——似乎是懊悔,又似乎是无可奈何的决绝。
仿佛张城主必须将“他们”带入地脉,但应当进入地脉的却不是“他们”。
千重正歪着脖子和他对峙,忽然在脑中听见了一个清脆的“丁零”声。
诶?什么声音?
自己哪块骨头又碎了?
可是没有痛感,千重想检查自己的身体,看来看去,最后忽然反应过来自己的脖子可以动了!
如此神力!
千重回头一看,詹时璀手中不知出现了一个什么东西,竟然能远距离让自己的伤口慢慢恢复。
太子殿下练成了!
千重心里一高兴,居然连带着剑术都高明不少,三下两下就把张月鹿打得“人棍分离”。
千重上前一步,手起剑落,月独照直接让对方的脑袋成了战利品。
“现在怎么办?”千重用脚碰了碰那具诡异的“植物骨架”,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好,便又伸手扶了下。
最后这玩意居然“啪”一声碎了!
它居然碎了!
千重默默退开。
不知为何,詹时璀看上去竟然和千重一样狼狈,说:“不用管了。”
千重默默在心里给这卫老妇人上了炷香,想到获泽城后面还有山神这尊大佛需要处理,脑袋不免有些抽痛。
他想找点乐子——
方才还有太子撑腰气焰嚣张的程老爷此时此刻直接化身被霜打过的茄子。千重见他这样实在好玩,没忍住开口问:“程大人,您这亲家可真是‘不同凡响’。”
程老爷估摸着千重是跟太子殿下一起来的,没准是个人物,倒也没好意思去反驳。
千重:“你们要是真结亲了该怎么干啊。”
程老爷:“……”
千重:“没事的,反正你们家也只出一个花瓶。”
程老爷终于忍不住了:“这位小友,你还是别说了吧。”
千重没继续打趣他,此人虽说眼睛看的是面目全非的卫老太,话却是跟身边的太子殿下讲:“那个程老爷……”
詹时璀:“也砍了吧。”
千重:“得嘞。”
詹时璀:“不需要你亲自动手砍。”
好吧。
千重不清楚张月鹿还能不能继续“活过来”——活过来后可能也不会再找千重一行人了此时此刻,获泽城确实是骤然失去了城主,许多事情几乎有些难以继续。
比如千重打开门,看见一左一右宛如门神一般的两个大汉时。
他就知道,自己应该在第一时间离开张城主所在的地方!
“城主呢?城主来给我们做主啊!”
“瞎嚷嚷什么,应当是城主要给我们做主才对!”
……
最后还是程老爷出面,把这二位请了进来。
结果一问,竟然是山神又点了姻亲。
程老爷:“这不对啊。”
千重擦着月独照:“哪里不对?”
程老爷:“太频繁了。”
程老爷:“我们家和卫家的姻亲就在不久前,而且现在应当还不算结束了吧,就算是刚刚结束,也不应当这么快,这跟往前完全不一样。”
千重看了詹时璀一眼,正巧对方也在看自己,对视之时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同一件事。
这要是把山神在幻境里还点了一桩姻缘的事情告诉他,这程老爷岂不是要撅过去。
詹时璀:“程大人很了解山神吗?”
程老爷:“这……”他干笑了两声,似乎不愿意回答。
詹时璀:“有难言之隐?”
程老爷猛然惊醒,这可是太子殿下啊!
他眼一闭心一横:“殿下也知道,我们获泽城算不上什么好地方,像我这样的商贾之人,在做生意时自然要有些自己的门路……”
詹时璀:“所以?”
千重在心里默默问了一句:“所以?”
程老爷:“我偶尔会做一些地脉的生意……”
程老爷:“张城主自然是不会同意的,我只能跟山神有些交流了,哈哈。”
詹时璀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千重知道这程老爷估计活不了多久了。本来莫名其妙得知太子身份就是大忌,这人倒好,现在直接把大景的律法当蹴鞠踢了。
太子殿下能放过他?
詹时璀:“还请程大人先带我们去看看山神新点的姻亲。”
程老爷:“对对,先看正事。”
这一次被扣上姻亲的还算正常——跟花瓶和死人比起来还算正常——但是从指定三代仇人定娃娃亲来看,显然正常不到哪去儿。
获泽城还是奇人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