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女难逑》余君归

52、拨千金 我心里只有

　　掌柜掏出一帕方巾，抬手擦拭额间滚落的汗珠，“小娘子，这前朝之物可不兴随便说，万一犯了忌讳可不好。”

　　嘴上这么说，可掌柜的心里说的却是，哪来那么多前朝之物，这姚家怕是毫无底蕴的暴发户。

　　姚芷兰跟着姚文景夫妇从小浸淫商海近十年，她一眼看透钱掌柜的腹谤。

　　“掌柜可是不信？”她将玉镯拿在手中，将镯子斜放着给掌柜看内壁的花纹。

　　“这是鸢尾花，前朝太后名讳中有个鸢字，掌柜见多识广，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钱掌柜看着内壁中那朵鸢尾花，努力睁大他的眯眯眼。

　　他确实不知，但观此刻印痕迹确实有些年头，并非近日新刻，“恕在下孤陋寡闻，此件金额巨大我得去打听打听，若是真乃前朝之物，这价格也不是不能谈。”

　　姚芷兰看见掌柜的松动，乘胜追击，“那今日就先将定金付给我如何？你看我们一群人初来乍到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拿到钱我也好去买宅子不是？”

　　钱掌柜左摸摸这个珠宝，右摸摸那个文玩，一整个爱不释手，他咬牙沉思片刻终于答应道：“行，我这就给你取银票。”

　　姚芷兰却喊住了掌柜，“掌柜留步，我只要现银。”

　　钱掌柜顿时苦着个脸道：“小娘子，你让我这一下子哪里给你变两万五千两黄金啊！”

　　姚芷兰歉意的笑道：“掌柜可从城中分号调来，我知全徐州府永兴有分铺二十余家，城中调度往来不过一日便到，今晚闭铺时分我估摸着就能筹齐两万两，余下的三万两最多三日便可由周边郡县送来，我不急，我等得起。”

　　钱掌柜一个没站稳差点跌坐在地，还好伙计眼疾手快将其扶住。

　　他如今才知道，眼前的小娘子哪里是外行，她这是将永兴摸得一清二楚有备而来的，是行家中的行家。

　　钱掌柜心如死灰，又不舍得这一院子的宝贝，只能认命道：“姑奶奶好手段，看来姑娘是个行家，这一套一套的可真是一点亏不肯吃，我这就去给你取钱去。”说到最后竟是咬牙切齿。

　　不出一会，两箱黄金就摆在了姚芷兰脚边。

　　钱掌柜破罐子破摔，“不瞒你说，我这是徐州总铺，所有黄金都在我这，分行都只有来我这取的份，小娘子猜的可真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铺子里出了内奸呢。”

　　说着还看了一眼自己最得力的伙计一眼，钱掌柜如今草木皆兵，看谁都像是坏人。

　　伙计被他看得一抖，将头埋得低低的。

　　姚芷兰不着痕迹的将话题引开，“掌柜的这定金到位了，是不是该给我立个字据。”

　　钱掌柜“哼”了一声，那是自然，说着便转身回内室，不出片刻便拿着一张契书前来递给了姚芷兰。

　　姚芷兰看了一眼，没有问题，便和丹若一起去点黄金。

　　精致小巧的箱笼里堆满了黄灿灿，胖鼓鼓的金元宝，姚芷兰在手里颠了颠，此刻才露出发自真心的会心一笑。

　　“不愧是永兴，连黄金都是纯度最高的，果然是百年老字号，不会干那些店大欺客的勾当。”

　　钱掌柜被她这番话取悦，垮着的脸也缓和了过来，“那是自然，永兴建于前朝，我们东家历经三代人才发展至今，以诚为本童叟如期。”

　　姚芷兰点点头，“如此便说明我没有找错地方，徐州人杰地灵，掌柜一看便非池中之物，日后定能步步高升，心想事成。”

　　钱掌柜差点被姚芷兰哄成第二个萧策，此刻浑身舒坦，对她是再无芥蒂，和颜悦色道：“小娘子这张嘴真是抹了蜜般，如此我今日连夜清点，明日便将剩下的现银给你备好，你闭铺前来取便可。”

　　姚芷兰福了福身，“掌柜的真是个爽快人，跟掌柜做生意简直平生一大快事。”

　　萧策看着眼前似乎周身散发着迷人金光的姚芷兰，深深地吐了口气，这样的她，叫人如何舍得放手？

　　三言两语便将两箱黄金拿到手，姚婧宁抱着怀中沉甸甸的箱笼，魂都还没归位。

　　她跟在姚芷兰的身后咬耳朵，“大姐，那手镯当真是前朝太后之物？”

　　姚芷兰掩唇一笑，压低声音，“当然不是，我只是凑巧发现玉镯上有一朵鸢尾花，想来是哪家小姐的私物，我便往前朝宫廷之人上靠，好巧不巧前朝太后名唤紫鸢，知道的人不多，我也是听娘说的，你也知道娘最爱听前朝野史，然后依着这些故事给我们首饰铺编排壮声势。”

　　姚婧宁恍然大悟，继而叹了口气。

　　看来自家大姐深得阿娘真传，她怎么就只接到了娘的贪嘴，那么好用的脑子可是一点没沾到。

　　她不死心的又问道：“那你如何得知铺中正好有两万两黄金的？”

　　姚芷兰看了一眼跟在他们身侧送他们出来的伙计，眉眼弯弯，“有钱能使鬼推磨，你记住，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敌人要从内部瓦解才是最快的。”

　　姚婧宁似懂非懂，她抱紧怀中沉甸甸的金元宝，“如果换成我，我会打到他给钱为止。”

　　姚芷兰噎住，弯弯的眉眼卡在半路，欲落未落，“……你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只是太平盛世下还是动口不动手的好。”

　　姚婧宁话赶话，“那乱世呢？”

　　姚芷兰弯弯的眉眼彻底落下，“若是乱世，反而只有你们这些擅长拳脚之人才能活下来罢，如我这般只会拖累你们，若真有那天，你当建功立业，匡扶社稷，不必守在我身边。”

　　姚婧宁瞪了她一眼，“你说的这是什么鬼话，你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我走了难道还能指望那狗东西保护你吗？”

　　姚芷兰默然，若是乱世，他定是最为忙碌的那些人，她怎敢拖住他成为他的负担？

　　姚婧宁间气氛被自己带偏，连忙道：“若世道乱了，我们三姐妹就带着这些黄金去往蜀地，深山老林一钻，过神仙般的日子去。”

　　姚芷兰打趣道：“那你带绪安一起吗？”

　　姚婧宁转头看向身后的裴绪安，正好与他的眼神对个正着，她朝他咧嘴一笑，复而对姚芷兰道：“那是自然，家里得有个好看的男人撑撑门面才行。”

　　姚芷兰“噗嗤”一声没忍住，伸手点了点她的头，“你个混不吝，都哪里学来的胡话。”

　　姚婧宁“嘿嘿”一笑，接着道：“到时候我还要把宝儿姐他们都喊上，给我们当邻居去，还有方天悯，那狐狸精也长得好看，带出去倍有面。”

　　姚芷兰有些害怕萧策听到，他的耳力一向惊人，“你小声些，莫让他听到，不然难哄。”

　　姚婧宁看向大姐如今自然而然的语气，叹了口气，“那狗东西有什么好的，要我说还不如那方老板呢，以后有机会把他甩了，换一个。”

　　“哦不，一个不够多来几个，凭什么男人可以三妻四妾，而我们女人不行，要我说女人照样可以，好男人可不嫌多。”

　　姚芷兰心虚的看向身后的萧策，只见他此刻似乎眼神不善，吓得她转头捂住姚婧宁的嘴。

　　“姑奶奶，别说了，仔细抱着金元宝，别撒了。”

　　“嗯嗯嗯啊啊啊呜呜。”

　　一连串的支吾声从姚婧宁的嘴里泄出来，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

　　姚芷兰一行人到达客栈后，果不其然被萧策堵在了房间里。

　　他将她压在门板上，重重咬着她的耳朵，“你可也如你妹妹那般作想？”

　　她心道不好，果然被他听得一清二楚。

　　她连忙伸出双手缠上他的窄腰，将头贴在他的心口，“那是宁宁混迹市井学的胡话，你莫要当真，我心里只有王爷你一人。”

　　如今的姚芷兰似打通了任督二脉，情话信手拈来，再不如从前那般唯唯诺诺，谨小慎微。

　　萧策满意的收起力道，改咬成舔。

　　姚芷兰一阵痒意钻心，在他怀中扭动起来。

　　萧策闷哼一声，将人打横抱起，放在床榻之上。

　　他将她放在腿上，搂在怀里，双臂环住她不堪一握的水蛇腰。

　　“若是真有那日，我也不会离开你，我会护你周全，再带你一起建功立业。”

　　姚芷兰并未答话，而是温柔道：“不提如今国泰民安，一片歌舞升平，即便真有那天，王爷也不必如此，带上我有诸多不便，也会成为敌人眼中显而易见的软肋，到时我们都会有危险。”

　　萧策抬手捏住她的下颚，将她那如空谷幽兰的脸转向自己。

　　“哦？你这是已经想好要离开我了？你果真想换一个夫君。”

　　说罢重重咬上她的唇，毫不客气的长驱直入。

　　滚烫的唇舌仿佛真的来到那生离死别的一日，两人抵死纠缠，交换着彼此的呼吸与津液。

　　直到，姚芷兰的上衣不知何时被褪下，独留一件茶白色肚兜摇摇欲坠。

　　她突感胸口一片凉意，将她的心神唤回。

　　她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双腿一蹬便落了地。

　　她手忙脚乱的将上衣囫囵穿好，脸色涨红，春水荡漾地瞪了萧策一眼，“王爷可是忘了答应过我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