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特助不是王八》尔予Whisper

3、Chapter3

　　“稍等一会儿，我给秦总发个短信。”

　　考虑到某人还在开会的可能性，陈择安选择发微信简单说明情况，这件事暂时也就这么结束。做完这些，他偏过头看着少年询问，“送你回老宅还是？”

　　“我住校。”

　　听秦允安如此说道，他有些犹豫。看样子秦允安不太愿意回家，对于秦家......更具体一点是对兄弟俩父母的情况，其实陈择安知之半解。只是从日常的之言片语以及了解到的情况来看，秦家的家庭关系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差。

　　秦遇礼如何他不知道，但是对于秦允安的教育问题，在这个位置那两人处于缺席状态。

　　久久不见驾驶座那人回话，秦允安心中有些发怵，以为是自己让这个忙碌的男人感到为难。虽然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但他实在不愿回家，对于那个地方，真的算得上家吗？

　　陈择安没说话的原因的确是因为某些事情犯难，但是不同于秦允安心中所想，他犯愁的缘由是看着少年那委屈又孤零零的神情实在于心不忍。

　　秦允安迟疑片刻开口：“要不......你送我去我哥家？”

　　“他最近睡公司。”

　　“......”

　　说是睡公司，不如说是在公司顶楼修了一套房，也能算一个家吧？只是这种说法在陈择安看来有些奇怪。工作的地方怎么能和温馨的家相提并论呢？在他看来顶楼那套房修得不论再大，装修得再豪华都只能算作休息的地方，绝对称不上家。

　　车内传来“咕噜咕噜”声，某人肚子有些不争气地叫了。

　　在安静又封闭的车厢想不听见都难，秦允安脸有些泛红，羞的。

　　不过这倒是让陈择安有了主意，“先去吃饭吧。”正好在这期间可以等秦遇礼回电话，再来决定将秦允安送哪去。

　　说着他将车钥匙插入锁孔向右一拧，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仪表盘随之亮起。

　　他右手调过档位后，右脚稳稳地从刹车换到油门。车身轻颤着滑出车位，驶出学校他瞥了一眼后视镜，打亮转向灯，缓缓汇入了川流不息的主干道。

　　在这期间，秦允安出声有些犹豫，他阻止：“呃，不用，我不饿。”

　　“要是你肚子没叫我想可能更有说服力。”

　　“正好可以边吃边等，还有一会儿会议就该结束了。到时候秦总应该会回电话过来。”陈择安为叫少年安心解释道，“那家餐厅就在公司周边，味道挺不错的，在时间充足的情况下我和秦总有时会去哪里吃午餐。”

　　许是好奇男人口中的好吃究竟有多美味又或者想知道连自己哥哥都经常光顾的店究竟是什么味道，最终秦允安点点头算做同意，车内重新陷入寂静。

　　陈择安口中的餐厅是一家融合料理店。在商业街流光溢彩的巨型广告牌与快时尚门店的夹缝中，那家店别具一格。通体是冷冽的深灰色水泥墙面，开了两面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窗内并非一览无余，而是用几道朦胧的、印有水墨笔触般纹理的玻璃屏风巧妙的将其隔断。

　　推门而入，虽不是饭点但在此歇脚喝下午茶的人也不算少。空间是开敞的Loft结构，中央是巨大的黑色大理石吧台。座位间距舒适，用的是低矮的丝绒沙发，确保每桌都有私密交谈的空间。

　　因常来的缘故，这里的经理是认识陈择安的，当陈择安进来经理便热情招呼道：“陈先生，下午好。没想到今天两位都带了各自的客人呀。”

　　嗯？在陈择安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就听身旁的秦允安有些阴阳怪气：“陈助，你说的开会不会是约会吧？”

　　随后又听经理在耳畔道：“秦先生也来了，在那边的角落。”

　　听过经理的话，顺着秦允安的视线望去，果然在另一面墙的窗玻璃前见到几小时未见的男人。嗯......还换了一身衣服，自己离开的时候这人还在会议室穿着一身定制的黑西装，如今换成了浅色的西装夹克在这坐着谈笑风生。

　　比起秦允安，陈择安更想冲上去问问这人到底再做什么。他在身后看一眼少年阴沉的侧脸，在心中叹息也许自己做了个错误的决定。大千世界无奇不有，现在自己居然还要操心老板的家庭和谐。

　　秦遇礼啊秦遇礼知道你不靠谱，但你就算再不靠谱怎么能在今天这种关键时刻掉链子呢？！陈择安在心中欲哭无泪。

　　他打发过经理，走到少年身侧，“允安，我们......”

　　“我们去那边坐吧。”秦允安发话指了指另一角的位置，那地方将窗边的视线彻底隔绝，倒是能看清进进出出店门的人。

　　窗边的秦遇礼并没有发现来到餐厅的两人更不知道吧台这边发生的汹涌暗流。陈择安在去到座位的途中，走过一段路他特意回过头瞥了一眼那人的位置，想看清和男人对着用餐的人究竟是谁。

　　哦，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那是老板的情人，男的。

　　一把辛酸泪，陈择安哭笑不得的在心中再次将秦遇礼给骂了个遍。诶呦，可怜了我们允安，还辛苦了他。还好是个男的，陈择安自认还能帮男人给圆个谎话。

　　落座后，他给对面的秦允安推荐了几款这家的特色菜。看得出来少年对每一种食物都充满好奇和嘴馋。可惜胃只有这么一个，思来想去一番权衡后，秦允安点了三样自己最想吃的。

　　“陈助您真的不用吃点什么吗？”那人礼貌地询问。

　　看看我们多有礼貌的小孩！想到过去因秦允安的一言一行对少年的刻板印象，再看看眼前人这乖顺的模样。这两级反差，陈择安第一万次在心中将那不靠谱的老板给骂了个遍。

　　他一边诅咒着秦遇礼，一边微笑着回应：“不用，我不饿，一杯汽水足够了。”

　　秦允安点点头，将菜单交还给服务员。

　　暖灯照耀下的室内，给人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背景音是极简的电子音乐，在这其中混杂着些许香槟杯的轻碰声。

　　暖气开得足够大，陈择安觉得有些闷。他将外套脱下后，看着桌对面捧着水杯发呆的秦允安。他想，这样下去可不行。虽然不知道少年究竟有什么心事，但是那忧心忡忡的表情早已出卖秦允安不安的心理状态。

　　关爱小孩的心理健康，人人有责。

　　因着最初在吧台秦允安讽刺的话，陈择安斟酌着用词，昧着良心说出善意的谎言：“允安，不知道你进来仔细注意没，秦总对面坐着的是一个男人......”

　　然而还没等陈择安说完，就听少年冷笑一声，“男人又怎么样，我哥的尿性我能不知道？我只是比他小十三岁，又不是什么都不懂，更何况我活了多久我就和他一起生活了多久。”

　　秦允安的话使得陈择安的心逐凉了一度又一度，随后他听这人下了最后通牒，“他找的男人、女人都那个样，我看那男的背影我就知道绝对是他感兴趣的类型。”

　　“......”

　　陈择安这次是真的沉默了，合着秦遇礼的弟弟是知道秦遇礼出柜的啊。老板啊老板，走好。这次我是真的帮不了你了。

　　他叹口气，不再纠结于自己无法挽回的结局。

　　在事态发展得更加严重前，眼下或许还有另一件事情需要解决。

　　面对少年今天才经历的事情，他问：“你现在很厌恶同性恋吗？”

　　秦允安有一瞬的沉默，低声回道：“也不是。”

　　对于男人和男人，女人和女人最终能搞在一起去，过去到现在秦允安都是不理解的。但要说对此是否有什么其他的想法，他的确也没有。更何况他哥某种程度上也算同性恋，这真没什么大不了的。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不理解但尊重。

　　只是今天学校发生的事情属实将他恶心得不行，他不是接受不了自己和男人在一起，而是对于有人如此恶劣地造他黄谣这件事感到无比愤怒和羞耻。

　　陈择安或许就是有这样一种魔力，其实这种话叫别扭的秦允安真的宣之于口还是有些困难的，但是面对这始终如春风般和睦的男人，少年总是有止不住的倾诉欲。就好像这是一个秘密树洞，不论你对这个树洞说了些什么，他都会无限的包容你，并给予你想要的情感回应。

　　明白秦允安心中的真实想法后，陈择安微微颔首，他说：“你可以愤怒，这是人之常情，但是你没有必要为此感到羞耻。”

　　陈择安的眼睛明亮而坚定，“发生这种事情绝对不是你的错，错的只会是伤害你的人。如果一个小偷闯进了一栋房子，人们会责怪房主没有装更坚固的锁吗？不会，因为问题在于小偷实施了盗窃。你的身体和心灵就是你的家园，闯入者和犯罪者是那个施暴者。”

　　“噗嗤——”

　　看着严肃的男人，秦允安不自觉笑出声，不是嘲笑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陈择安有些无奈，他微微偏头有些疑惑地看着捧腹大笑的少年，“难道我说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吗？”他倒没觉得一番好心被辜负而感到生气，毕竟能分辨出此时身前的人是真的很放松很高兴，只是为此感到不解。

　　秦允安摇摇头，用指节擦去眼角笑出的眼泪，“不，并不好笑。”

　　“只是很开心。”

　　少年咧嘴一笑，眯着弯成月牙的眼睛，“谢谢陈助的关心。但是我也没你想象得那么脆弱。”秦允安睁眼，在一瞬间眼神变得锐利，“我相信陈助会处理好这件事的，只要能看到他们为此付出的代价就好。”

　　这个瞬间陈择安想，不愧是一脉相承的血缘关系。竟然能在这个孩子身上看见秦遇礼的影子，该说不说，不愧是兄弟呢？

　　他微微低头，算是应下少年的期待，“是的，这一点你可以放心，最后的结果会是他们应得的结局。”

　　“那就好。”

　　这时，菜肴也陆陆续续被端上桌。秦允安开始安安静静吃饭，陈择安因为收到男朋友发来的信息，打开微信回着消息，对话就此中断。

　　这时的他万万没想到吃完饭还有一场硬仗要打，毕竟他短暂地忘记隔壁的隔壁还坐着一尊大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