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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 柯府 那是他心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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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听柏与陈自修一左一右坐着,陈自修火热的目光直视着祝青禾。
“南淮王府的侍女日子过得真舒坦,茶水都让王爷亲自倒。”
祝青禾:?
刚才,沈听柏明明说了是他旧友。怎么一开口就找茬。
祝青禾瞧了一眼端坐的沈听柏,就有了主意。
祝青禾道:“王爷不喜下人近身,因此未给王爷及贵客斟茶,还望贵客恕罪。”
未近身的侍女吗?但能让沈听柏留在府中,本就是特别的人了。
“倒是伶牙俐齿。”
那人似乎仍不满意:“抬起头来,你叫什么?”
“回大人,名为青禾。”
奇了怪了,沈听柏的朋友都会说这句话,把她当做什么了?
这么八卦。
拜托,她只是一个过客!
祝青禾大大方方的抬头:看吧,今天洗脸洗了两次,超干净,本姑娘让你好好看看。
原来沈听柏喜欢这样的女娘。
常言面由心生,不错的。
天庭饱满,脸颊莹润。眼神干净,毫无杂念。
而令人一眼就记住的,是她那较京中娇养的千金更为白皙的肤色,真是难得。
陈自修自认察相鉴人从不出错。
至少面前这位,不是个城府深重的。目前看来,不必担心沈听柏陷入美人计中,做出些什么降智的事。
二人就这样对视,沈听柏率先败下阵来。
沈听柏放下茶杯:“我与陈寺丞有事相商,你退下吧。”
陈自修有意唱反调道:“就在门外候着,耳朵放机灵点,唤你便速速进来。”
祝青禾低着头,撇了撇嘴:这么事儿呢。
嘴上依然:“是。”
待祝青禾合上门,陈自修抿了一口茶,道:“这侍女泡的茶确实更甘甜,难怪南淮王有心。”
沈听柏欲解释两句:“你其实清楚,我与她之间并非传言中的特殊关系。”
陈自修听完他解释后,才道:“下官对王爷的私事并不感兴趣,还是谈谈谏议大夫身故一事吧。”
沈听柏点头,道:“你如何看?”
“近日虫患渐起,本就惹人心烦。在入冬之时又生出毒蛇害命一事,更教得人不满。”
谁人心烦,谁人不满。两人对视一眼,答案不言而喻。
几位皇子都已及冠,东宫之位悬而未立,各路人马心思活泛,暗地里你争我抢。都叫圣上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陈自修了然沈听柏对京城形势不会默耳不闻,想了想,还是提醒道:“南淮王如今返回京城,可不得像在南淮一般散漫。需得比从前更加谨言慎行,才不会落人口舌。”
沈听柏点头:“我知道。”
“是是是,南淮王什么都知道,是下官多嘴了。”
怎么又生气了?
沈听柏只好转移话题:“听说柯夫人已清醒,不如你我先去柯府,且听她讲述当晚实情究竟如何?”
陈自修表示肯定:“南淮王消息还是这般灵通。”
听到二人脚步声渐进,祝青禾赶紧站起来——
刚刚她叫王管事给她搬了个小凳子。
陈自修瞧见她裙摆飘动,道:“南淮王可要将侍女带上一道?”
沈听柏:“不必。”
祝青禾不想给自己找事,紧跟道:“送大人。”
陈自修又分别瞥他二人一眼,道:“那便走吧。”
柯府。
静。
门扉敞开,风吹动飘垂着的两匹白绫,满眼素缟。正厅灵堂中央摆放着深褐棺木,两指粗的蜡烛围了一圈。
府中仆人皆头戴白布,愁容满面,气氛冰冷。
家主突然暴毙,主母受惊晕倒。府中一团乱麻,直到郭成思寻至府中,才堪堪有人安抚人心,交待办事。
众仆心中戚戚,家主生前得罪了不少人,到今日这般光景,光留一个没了丈夫的女人,今后的日子他们何去何从都未可知。
沈听柏视线掠过仆人颓然的肩颈,缓缓打量起柯府的陈设。
室内仅一条案、方桌和一对椅子。桌上放置一套茶具用以待客,便没有其他物品。
确实节俭。
柯杰礼自认品性清高,浑身傲骨——
只与发妻相伴,未曾纳妾,未曾生子,亦未曾有过什么风流韵事;
官场之中,他从不捧高踩低。无论何人,只要与他观点相悖,皆会据理力争;
因为没有人情往来,也就没有利益纠葛,那更是无可指摘的两袖清风。
陈自修明知故问:“听闻柯夫人受惊晕倒,现下可好转了?”
其中最年长者站出:“是,夫人已清醒,不过神思还未清楚。请二位大人随我来。”
这位是柯府的管事,他心中大概清楚沈听柏二人来意。
管事轻叩房门:“夫人,朝廷派了两位大人来访。”
过了一会,柯夫人身旁的阿嬷开门来迎:“大人,请进。”
柯夫人背倚着床头,面色灰败,双眼无神,仿佛一魂一魄也已随着柯杰礼离去而被抽走了。一夜之间,头顶已生出几丝白发,整个人一下子衰败起来。
柯夫人年岁尚未满三十。
柯夫人抬眼,望向两人。
左侧穿着绯色罗袍朝服之人她认识,是大理寺最年轻的寺丞陈自修,年仅十六就破获了五孩失踪案。为人正直坦荡,她家大人在面前多次夸过他年少有为。
右侧这人穿着紫衫华服,贵不可言,她从未在京城中见过。
未及陈自修开口寒暄慰问,柯夫人悠悠开口:“昨天夜里,大约丑时。。。”
柯夫人本就觉浅,昨夜月光莫名白得发亮,月光穿过半掩的窗洒进房间,落在柯夫人眼皮上,更照得她睡得不安稳。
半梦半醒时,她指尖触到一股凉意,下意识摸了摸,摸到一点滑滑的东西。
柯杰礼从不佩戴玉石,她没没想出来是什么,便借着光一看——
近一拃长的蛇!
蛇?
柯杰礼身上怎么可能有一条蛇?
柯夫人闭上眼,这梦做得真骇人。
柯夫人想要使自己清醒过来,别再继续沉浸在有蛇的梦里。
于是她晃了晃头——
那蛇的脑袋转向她,身体立起来了!
柯夫人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思绪一下子停摆了,做不出其他反应,只是睁大眼直愣愣地盯着那条蛇。
那蛇被人发现也不逃跑,静静地立于柯杰礼锁骨上方,细细长长一条,还未有小指头粗,周身覆着一层细细密密的鳞片,泛着光泽。通体翠绿,绿得幽深而静谧。
它咧开嘴,悄声吐出猩红的蛇信,伏下头,口张至最大,然后在柯夫人的注视下,将两颗长长的尖牙缓缓刺进柯杰礼皮肉里。
噗呲。
夜太寂静了,皮肉穿刺的声音甚至能清晰地钻进柯夫人耳朵里。
她都未察觉,她的额头已经泌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
那蛇将牙拔出,蛇头一转,乌黑两点眼睛便这样幽深地望着她,红舌一卷,嘶嘶出声地吐着蛇信子,毫不惧人,更像是挑衅。
一人一蛇对视。
而柯杰礼双眼盯着虚无处,我这是,要死了吗?
那蛇扭身蜿蜒向着柯夫人爬去。
柯夫人忘了动作,瞪大眼盯着那蛇攀到脸颊,冰凉柔软的触感让整张脸都竖起寒毛。
嘶嘶,嘶嘶。响在耳边。
无人在意的那头,柯杰礼只觉得胸口有点麻。接着心脏开始扑通扑通跳。
跳得越来越快,脑中晕乎乎地有些亢奋,他疑心自己是不是要飞起来了。
也就几个眨眼的时间,亢奋劲儿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紧张。
他的心脏似乎是被谁攥紧了。
攥紧,放开,再攥紧,再放开。
攥紧的时间越来越长,放松的时间越来越短。
他感觉自己要喘不过气来了。
直到脑海中响起一声——怦——那是他心脏被攥爆的声音。
“啊!!”
柯夫人猛地惊醒,尖叫出声。
下一瞬,昏了过去!
“官人去世时,都是安安静静的。醒过来,我看见他的表情...”说着,柯夫人回想起柯杰礼惊恐睁大的双目,泣不成声:“他该是遭受了怎样的痛苦啊!”
“夫人节哀。”
陈自修惯会说些场面话,安抚情绪。
“近日京中是有虫患,但我从未想过,柯郎会丧于蛇口。”柯夫人不自觉开始絮絮叨叨:“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因蛇而死呢?”
陈自修附和道:“是啊,如今都已是冬初,照常理来说,蛇已停止活动了,为何还会出来咬人呢?”
还是一只一咬即死、剧毒的蛇。
就算有阴谋论者发出质疑,也不奇怪。
沈听柏有意弱化气场,默声站在陈自修旁边。柯夫人误以为陈自修官阶更大,便向他求助道:
“柯郎平日风格是有些古板强势,不通清理。不过他从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陈大人,你是知道的啊,他一生清廉,勤恳为民。去年冯滁那场洪水,他将多年俸禄尽数捐出,我们全府上下喝了一月白粥。圣上都亲口夸赞,柯郎不该落得如此下场!”
柯夫人抹完泪:“若真是命,那也没法。若真是有人蓄意谋害,求陈大人查明!柯郎他,死不瞑目啊...”
郭成思告诉她,要说得越骇人越好,否则她丈夫的死就会轻飘飘地被所有人放下。
“请夫人放心,本丞定会给你一个交代。”陈自修道:“柯大人遗体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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