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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宴会 ...

  •   凌晨三点的医院走廊,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呛人。宴栖仪刚签完母亲的病危通知书,指尖还残留着纸张的粗糙感,手机就在白大褂口袋里震得发麻。

      “栖栖?你在哪儿呢?我刚从组里跑出来,给你带了城南那家老字号的馄饨——”林京的声音裹着夜风的凉意,突然在听筒里顿住,“你哭了?”

      宴栖仪背靠着冰凉的墙壁滑坐在地,塑料椅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她张了张嘴,喉咙像被棉花堵住,最后只挤出一句:“京京,我妈……”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出租车的鸣笛。“别动,我马上到。”林京的声音稳得像块石头,“你在住院部一楼大厅等我,手里攥个亮东西,我怕找不着你。”

      四十分钟后,穿着戏服外套的林京撞开玻璃门冲进来。她刚拍完夜戏,古装裙摆还沾着草屑,怀里紧紧抱着个保温桶,看见角落里缩成一团的宴栖仪,瞬间红了眼。

      “你傻站着干嘛?”林京把保温桶往旁边护士台一放,蹲下来就去摸她的脸,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湿意,“我跟你说过多少次,有事别自己扛着!阿姨怎么了?医生怎么说?”

      宴栖仪盯着她胸前别着的凤钗——那是她在古装剧里演女三号的道具,此刻在惨白的灯光下闪着冷光。“医生说……要立刻手术,不然……”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林京打断她,伸手去掏手机,却被宴栖仪按住。她的手还在抖,指甲缝里卡着点医院地毯的灰。

      “不用了。”宴栖仪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声音轻得像叹息,“我找到办法了。”

      林京突然就明白了。她认识宴栖仪十年,从电影学院的上下铺到挤在地下室啃泡面,对方眼里那点不肯折腰的光,她比谁都清楚。可现在那光灭了,只剩下一片死水似的平静。

      “是辑禾,对不对?”林京的声音发紧,她刚在剧组听说,周导新片的女一号突然换成了宴栖仪,“那个姓辑的给你开了什么条件?”

      保温桶的盖子被她攥得咯吱响,里面的馄饨汤晃出几滴,溅在她戏服的水袖上,洇出深色的印子。“栖栖,你忘了我们当初怎么说的?宁肯跑十年龙套,也不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交易——”

      “那是你!”宴栖仪猛地抬头,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你爸是制片人,你摔一跤都有人递金疮药!我呢?我妈躺在里面等着救命钱,我除了这张脸还有什么?”

      走廊尽头的电梯“叮”地一声打开,护士推着治疗车走过,金属器械的碰撞声把两人的沉默砸得粉碎。林京看着她通红的眼眶,突然想起大三那年,宴栖仪为了抢一个只有三句台词的小角色,在零下几度的雨里站了整整一夜,回来发着高烧还笑说“值了”。

      “对不起。”林京伸手抱住她,凤钗的尖蹭到宴栖仪的脖子,“我不是那个意思。”她顿了顿,声音闷在对方发间,“多少钱?我去跟我爸借,跟我哥借,实在不行……我把那辆跑车卖了,总能凑够的。”

      宴栖仪的肩膀突然垮下来,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她靠在林京怀里,闻着对方发间廉价发胶混着剧组盒饭的味道,这是她最熟悉的气息,却让眼泪掉得更凶。

      “来不及了。”她哽咽着说,“我已经签了合约。”

      保温桶被林京猛地掀开,热气裹挟着虾皮的鲜气涌出来。她用勺子舀起一个馄饨往宴栖仪嘴里塞,烫得对方龇牙咧嘴,却还是用力咽了下去。

      “签了也能撕。”林京盯着她的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栖栖,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试镜?你演《阮玲玉》那段独白,评委说你眼里有光——那光不是谁用钱能买走的。”

      宴栖仪咬着馄饨,皮破了,滚烫的汤烫得舌尖发麻。她想起那天林京蹲在考场外等她,手里举着个快融化的甜筒,笑得一脸傻气。

      “可是……”

      “没有可是。”林京把勺子塞进她手里,“先吃馄饨,凉了就不好吃了。阿姨那边有我盯着,你去跟那个姓辑的谈,谈不拢我帮你骂他!大不了我们回地下室啃泡面,总比被人当玩意儿强。”

      晨光从玻璃门渗进来时,林京正帮宴栖仪擦嘴角的汤渍。她突然“咦”了一声,伸手去摸宴栖仪的领口:“这是什么?”

      指尖勾出半截银色的链子,吊坠是个小狐狸头,耳朵尖镶着点碎钻,在晨光里闪了闪。“辑禾给的?”林京的眉头拧成个疙瘩。

      “不是。”宴栖仪把项链塞回去,“我自己买的,昨天路过饰品店……”

      “骗鬼呢。”林京戳了戳她的额头,“这是‘星芒’家的限量款,你买得起?”她突然笑了,眼里的火气消了点,“行吧,收都收了,别白收。但你记着,拿了他的东西,不代表要卖给他。”

      她从戏服口袋里掏出个东西塞进宴栖仪手里——是颗用红绳编的平安结,线头还没剪齐,显然是刚编的。“我妈求的,说戴着能辟邪。”林京拍了拍她的手,“待会儿见那个姓辑的,腰杆挺直了。真要是敢欺负你,我就把他偷税漏税的证据捅给税务局——别以为我不知道他公司那些破事。”

      电梯门再次打开时,辑禾的保镖站在门口。林京把保温桶往宴栖仪怀里一塞,替她理了理皱巴巴的衣领:“去吧。记住,你是宴栖仪,不是谁的附属品。”

      宴栖仪走进电梯,看着门缓缓合上,林京还站在原地,冲她比划了个“加油”的手势,凤钗在晨光里亮得晃眼。她握紧手里的平安结,红绳硌着掌心,突然觉得那点被冰冷合约攥紧的心脏,好像松动了那么一点点。

      车后座的雪松味漫过来时,宴栖仪把平安结塞进帆布包最深处。辑禾正翻着文件,钢笔在指间转得飞快,突然停在某一页:“周导的剧本看过了?”

      “嗯。”

      “明天进组,住剧组安排的酒店。”他头也没抬,“林京那边,我让她接下来三个月都在外地拍戏。”

      宴栖仪猛地抬头:“你什么意思?”

      辑禾终于抬眼,目光落在她攥紧的帆布包上:“我不喜欢我的人身边有太多‘闲杂人等’。”钢笔在文件上敲了敲,“合约第五款,乙方需配合甲方进行必要的社交管理。”

      车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哗哗响,宴栖仪看着他冷硬的侧脸,突然想起林京塞给她平安结时说的话。她慢慢松开手,指尖在帆布包上按出个浅浅的印子:“辑总,合约没说我不能有朋友。”

      辑禾的钢笔顿了顿,墨水滴在“社交管理”四个字上,晕开一小团黑。他盯着那团墨渍看了很久,突然笑了,是那种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有意思。”

      他把钢笔扔回文件袋,靠回座椅里:“让她留下也可以。”目光扫过宴栖仪瞬间亮起来的眼睛,语气却冷了下去,“但下周的慈善晚宴,你得替李总挡酒。”

      宴栖仪的心跳漏了一拍。李总那个名字,她在林京的吐槽里听过无数次——那个在酒局上敢把红酒泼到女演员脸上的油腻男人。

      “我不……”

      “要么选晚宴,要么选你的好闺蜜。”辑禾打断她,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给你三分钟考虑。”

      车在十字路口停下,红灯亮得刺眼。宴栖仪看着窗外林京家小区的方向,想象着对方此刻可能正在卸妆,嘴里还哼着跑调的歌。她慢慢从帆布包里掏出那个红绳平安结,攥在手心。

      “我去。”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比想象中平静,“但我有条件。”

      辑禾挑眉,示意她继续。

      “第一,不准动林京的资源。”她数着手指,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第二,我只挡三杯酒。第三……”她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合约到期后,我要无条件解约。”

      绿灯亮起,车平稳地向前驶去。辑禾看着她紧攥平安结的手,那点红色在她苍白的指尖格外显眼。他突然想起昨天在合约上看到的出生日期——原来她才二十二岁,比他想象中要小得多。

      “可以。”他最终点了点头,从公文包里抽出张便签,“写下来,我签字。”

      宴栖仪接过钢笔时,指尖碰到他的,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她低头写字,钢笔在纸上划过的声音很轻,却像在敲着什么东西。

      便签被推回来时,辑禾的签名龙飞凤舞,末尾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狐狸,和她脖子上的吊坠一模一样。

      “送你了。”他突然说,目光落在她领口,“昨天在饰品店看到的,觉得像你。”

      车窗外的阳光突然变得很亮,宴栖仪摸着脖子上的项链,又看了看便签上的小狐狸,突然觉得这个总是冷着脸的男人,好像也不是那么难懂。

      至少,他没说“你的朋友不重要”。
      慈善晚宴前一晚,林京抱着个巨大的化妆箱闯进宴栖仪的出租屋。三合板衣柜被她撞得晃了晃,挂在里面的几件旧T恤掉下来,露出箱底压着的那双磨破边的帆布鞋——那是两人刚毕业跑组时,宴栖仪用第一笔片酬给她买的。

      “别动,让我看看。”林京把化妆箱往床上一摔,捏住宴栖仪的下巴左右端详,“黑眼圈重得像熊猫,法令纹都快能夹死蚊子了。辑禾那厮没给你请个美容师?”

      宴栖仪扒开她的手,往脸上拍着最便宜的保湿水:“我自己来就行,他安排的人……我用不惯。”

      “切,我就知道。”林京从箱子里翻出罐金色的眼霜,挖了一大坨往她眼下抹,“资本家的糖衣炮弹,看着光鲜,指不定藏着什么钩子呢。说真的,明天那酒局你非去不可?李总那人……”

      “去。”宴栖仪闭着眼任她折腾,声音闷闷的,“换你三个月安稳,值了。”

      林京的手顿了顿,睫毛扫过宴栖仪的脸颊,带着点痒。“其实我可以……”

      “不行。”宴栖仪猛地睁开眼,眼底亮得惊人,“你好不容易争取到那个女二号,不能因为我黄了。再说了,不就是挡几杯酒吗?我酒量好着呢。”

      她故意笑得大大咧咧,却没看到林京偷偷别过脸,用袖口蹭了蹭眼角。化妆箱最底层压着张皱巴巴的银行卡,里面是她偷偷攒的五万块——原本想给宴栖仪应急,现在看来,连人家一个晚宴的入场费都不够。

      第二天傍晚,辑禾派来的车停在楼下。宴栖仪穿着林京连夜改好的礼服站在镜子前,湖蓝色的裙摆扫过地板,露出脚踝上那道小时候被自行车链刮的疤。林京正蹲在地上给她贴防磨脚贴,动作仔细得像在完成什么艺术品。

      “记住啊,三杯就倒,往辑禾怀里倒。”林京拍了拍她的脚背,“他要是敢让你多喝一口,我明天就去辑氏集团门口举横幅,说他压榨员工。”

      宴栖仪被逗笑了,弯腰去扶她,却被林京按住肩膀。“别弯腰,礼服会皱。”她仰头看着她,突然咧嘴一笑,“说真的,栖栖,你穿这身真好看,比那些当红小花好看多了。”

      车窗外的霓虹在宴栖仪眼里碎成星子。她摸着耳垂上林京塞给她的银耳环——说是防过敏,其实是怕她戴辑禾准备的那些钻石首饰被人说闲话。

      晚宴设在顶楼旋转餐厅,落地窗外是半个城市的灯火。辑禾站在香槟塔旁和人说话,深灰色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窄,侧脸在水晶灯下像尊雕塑。宴栖仪刚走到他身后,就被他伸手揽住腰。

      “来了。”他低头在她耳边说,呼吸扫过耳廓,带着点香槟的甜气,“李总在那边,等会儿我带你过去。”

      宴栖仪的腰僵了僵,指尖掐进掌心。她看到李总正搂着个女明星说笑,那只肥腻的手在对方腰上不安分地蹭着,心里像塞了团脏东西。

      “别紧张。”辑禾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腰线,像是在安抚,“我说过,三杯。”

      他的指尖带着温度,烫得她皮肤发麻。宴栖仪突然想起林京说的“往他怀里倒”,耳根一下子红了。

      果然,李总看到他们,立刻笑着端着酒杯走过来。“辑总,这位就是宴小姐吧?果然年轻漂亮。”他的眼睛在宴栖仪身上打转,像黏腻的蛛网,“早就听说辑总签了个好苗子,今天一见,名不虚传啊。”

      辑禾不动声色地往宴栖仪身前挡了挡:“李总过奖了,栖仪还是新人,以后还要多靠李总提携。”

      “好说,好说。”李总举起酒杯,“来,宴小姐,我敬你一杯,祝你星途璀璨。”

      香槟的气泡在杯壁上炸开,像细小的烟花。宴栖仪刚要伸手去接,就被辑禾按住。“她不胜酒力,这杯我替她。”他拿过酒杯一饮而尽,喉结滚动的弧度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李总的脸僵了一下,又立刻堆起笑:“辑总真是护着新人。那这杯,总该让宴小姐自己喝了吧?”他又倒了一杯,递到宴栖仪面前,“这杯祝我们合作顺利。”

      宴栖仪看着那杯琥珀色的液体,手在身侧攥成了拳。她能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带着看戏的意味。

      “我喝。”她接过酒杯,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慢着。”辑禾突然开口,拿过她手里的酒杯,往自己杯里倒了一半,“她确实不能喝,分我一半。”

      李总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刚要说什么,就被辑禾用眼神制止了。“李总不会连这点面子都不给吧?”他的语气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李总讪讪地笑了笑,没再说话。

      第三杯酒是李总亲自倒的,满满的一杯红酒,几乎要溢出来。“这杯,宴小姐总该全喝了吧?”他的眼神里带着挑衅。

      宴栖仪深吸一口气,伸手去接,却被辑禾抢先一步。他拿起酒杯,递到李总面前:“李总,栖仪明天还要进组拍戏,这杯我替她喝。不过我有个条件。”

      他的目光冷得像冰:“以后,离我的人远点。”

      李总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酒杯晃了晃,红酒洒在昂贵的地毯上,像一滩凝固的血。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了,没人敢说话。

      辑禾没再看他,揽着宴栖仪转身就走。“我们走。”

      坐进车里时,宴栖仪的心脏还在狂跳。辑禾递给她一瓶温水,指尖碰到她的,带着点凉意。“吓到了?”

      宴栖仪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小声说:“谢谢你。”

      辑禾发动车子,没说话。车窗外的霓虹飞快向后倒退,像被拉散的彩带。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我说过,三杯。”

      宴栖仪看着他的侧脸,突然觉得这个总是冷着脸的男人,好像也不是那么可怕。至少,他没让她真的去面对那些肮脏的东西。

      车停在林京家小区门口时,宴栖仪刚要下车,就被辑禾叫住。“等等。”他从后座拿出个盒子,递给她,“这个给你。”

      盒子里是条项链,铂金的链子上挂着个小小的星星吊坠,钻石不大,却在路灯下闪着温柔的光。“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他别过脸去看窗外,耳尖有点红,“你那个银耳环……太素了。”

      宴栖仪愣住了,他竟然注意到了她的耳环。她捏着那条项链,突然想起林京说的“资本家的糖衣炮弹”,嘴角却忍不住向上扬。

      “谢谢。”她把项链放进包里,“我很喜欢。”

      辑禾没说话,只是发动了车子。宴栖仪看着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摸了摸包里的项链,突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回到家时,林京正盘腿坐在沙发上啃苹果,电视里放着狗血剧。“回来啦?没被灌醉吧?”她眼睛一亮,凑过来闻了闻她身上的味道,“嗯,没酒味,看来那姓辑的还有点人性。”

      宴栖仪笑着打了她一下:“别老说人家坏话。”她从包里拿出那条项链,“你看,他送的。”

      林京拿过项链翻来覆去地看,突然“咦”了一声:“这牌子……好像是‘星芒’的经典款,据说设计师是根据自己去世的妹妹设计的,从不卖给外人。”她抬头看着宴栖仪,眼神里带着点探究,“他对你好像有点不一样。”

      宴栖仪的心跳漏了一拍,慌忙抢过项链:“别瞎说,可能就是随便买的。”

      林京看着她泛红的耳根,突然笑了:“哟,脸红了?怎么,被我说中了?”她凑过来挤眉弄眼,“说真的,栖栖,那姓辑的虽然霸道了点,但对你好像是真心的。你看他今天护着你的样子,啧啧,简直像护食的狼。”

      宴栖仪的脸更红了,拿起抱枕砸她:“胡说八道什么呢!我跟他就是合约关系。”

      “合约关系怎么了?合约关系也能发展出真感情啊。”林京接住抱枕,笑得更欢了,“再说了,那姓辑的长得帅,有钱有势,对你又好,你就没点想法?”

      宴栖仪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项链。星星吊坠在灯光下闪着光,像她心里悄悄亮起的那点小火苗。她知道自己不该有这样的想法,他们之间隔着太多东西——合约,身份,还有她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可她控制不住自己,想起他替她挡酒时的样子,想起他耳尖的红晕,想起他那句“我的人”,心跳就忍不住加速。

      “别想了。”林京拍了拍她的肩膀,“船到桥头自然直。不管怎么样,我都站在你这边。”

      宴栖仪抬起头,看着林京真诚的眼睛,突然觉得很安心。有这样一个闺蜜在身边,不管未来有多少风雨,她都有勇气去面对。

      她把项链戴在脖子上,星星吊坠贴在胸口,暖暖的。她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东西好像悄悄改变了。她和辑禾之间,或许不只是合约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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