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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 8 老乡 埃洛文没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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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又传来风声,淡色的帘布也随之飘起,如同流淌的月光舒展开来。
心中那一点不安和躁动也像是被吹散了,唯剩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淡淡地萦绕在心间,又蕴藏着无限温暖。
镜子仍然斜立在那里,倒映出房间中的静谧景象。
埃洛文最后看了一眼镜子,笑了一下——镜子中的她也回敬了一个笑容。
然后转身走出房间,轻轻掩上了门。
再次走在狭小的走廊上,埃洛文向着前方出口一点微弱的光走去,表情平静地想着什么。
她确实不曾想到——她只是个普通人,真是难当起这个“最幸福”的“最”字。
不过细细想来,其实镜子也不一定真的能分出最幸福的那个人,本来也不是什么常见的东西,说不定以前照镜子的人真就都是小可怜呢。至少它告诉了她——爱自己所爱的一切,守护所爱的一切。
她走到图书馆门口,打算顺着楼梯往下走,耳边却突然捕捉到一丝黏腻的摩擦声,顺着墙角一点点逼近。
这不像是教师巡逻会发出的声音,埃洛文下意识抓紧了魔杖,侧身躲在一根罗马柱后。
什么东西?
声音像是爬行动物移动的声音,但蛇怪不应该是二年级才会出没吗?书里没写啊!
一边怀着“今天不会命丧于此吧?”的想法,埃洛文一边悄咪咪探出半个头,眯眼观察着——
晕黄的灯光下,一个柔软、细长的生物,沿着墙角爬行着,棕黄湿润的鳞片泛出光泽,前端一根蛇信子正嘶嘶作响。
一条蟒蛇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蟒蛇看上去并未发现埃洛文,这对无感灵敏的蛇来说本就不正常,但它接下来的行动却愈发显得古怪。
它像是通了神智,目标明确地朝着一个目的地爬去,在那条走廊前盘绕两圈,飞快朝着厄里斯魔镜的方向钻了过去。
埃洛文对魔法生物并不了解,但这蛇的动静属实古怪。脑子难得开始转动,两秒之后,她做出了决定,跟在蛇的后面,又走上了那条去看厄里斯魔镜的路。
就这么鬼鬼祟祟得跟踪一条看上去像是蛇的东西,埃洛文第一次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心里居然冒出一点兴奋。
到了那间老教室的门口,她好不容易赶上,看见蛇尾尖亮了一下,然后从门缝中钻了进去。
埃洛文赶忙辏了上去。
停在门边,透过门缝,看到蛇盘坐在厄里斯魔镜前。它抖了抖自己叠在一起的蛇神,四周突然冒出几股黑色浓烟,几乎溢满了整个房间。
埃洛文立刻偏过头,免得被呛出声。
等她再回头看,她呆住了——
蛇不见了,镜子前站了一个穿着斯莱特林校袍的男孩。一头明黄色的如炒鸡蛋一样的头发,在脑后随手扎了一个小辫。
埃洛文记得他——斯莱特林的特里克西·瓦尔登。
…
特里克西现在异常兴奋。
自从穿越以来,他遇到的事都令人头大。一个上辈子刷题猝死的高中生为什么会穿越到一个“纯血贵族家族”(自封版)上啊喂!
本来知道自己来到了哈利·波特的世界后一心怀着击败卤蛋的雄心壮志,结果被这辈子的爸妈逼着学了十一年的繁琐到有些离谱的“贵族”礼仪:比如打喷嚏前要双手合十默念“梅林保佑你”、用餐时剥龙虾壳要经过十二道程序并且龙虾尾不能向西摆等等。
特里克西感到绝望,他寻思隔壁纯血头头马尔福也没这么折磨自己吧,为什么自己家里的先祖画像还会因为贵族吃水煮蛋应该先巧哪头吵起来?
算了,不过是延续了上辈子的命苦,从在语数英物化生政史地之间暴躁地跌爬滚打变成了在一群用鼻孔看人的纯血贵族之间圆润地跌爬滚打。唯一值得安慰的地方是他继承了他古板的曾曾曾祖父的天赋,是个天生的阿尼马格斯
忍了十一年,总算来到了霍格沃茨,还是学校这种地方自由度高啊,他总算能为了维护魔法界安危的宏伟大业奋斗了。
虽然他是个斯莱特林,不方便靠近主角团,但暗地里搞点小研究还是没问题的——比如看一看厄里斯魔镜。
他绝不会承认其实这和推动剧情一点关系都没有,单纯是他想找点刺激。
这么多年的贵族教育让特里克西成了个表面沉稳矜持背地里跳脱到飞起的精神分裂,此刻摸着金灿灿的镜框,终于放飞了自我,用夸张的语调感慨着:
“哇——塞!原来原著中的厄里斯魔镜长这样!这金边,霸气啊!”
他满脸兴奋地凑近镜子,想要看看自己能看见什么。
就当他目光和镜面接触的那一刻,一股巨大的压迫感直击大脑,如同撕扯着神经元一样,疼得眼前发黑。他第一时间收回了目光,但剧烈的疼痛却没有立刻散去,反复萦绕在大脑皮层,让他几乎站不住脚。
怎么回事!
特里克西心中惊慌,侧身无力地扶住膝盖。但当他无意间看向教室门口时,隐隐约约看到一个人影。
顾不上疼痛,他惊恐地站直了身体,对着门口偷听的埃洛文发出一声尖叫。
…
埃洛文心中掀起了惊涛巨浪。
事实上,当她看到蟒蛇变成了自己的同学时,脑子就宕机了。
更别提还从这人嘴里听到了“原著”这个词。
所有事情乱作一团,让她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理解。
这个世界居然还存在自己之外的穿越者!
作为一个心智正常的普通人,埃洛文自然没有傻子一样就默认对方是自己人,上去抱着大喊“老乡”,反而心里紧了紧,生出一种危机感。
他是哪一派的穿越者呢?要是个和自己一样的咸鱼还好说,要是个立志追随主角团拯救世界的也还好,万一是个食死徒狂热爱好者怎么办?那不就完蛋啦,消灭魂器的难度直线上升啊!
还来不及想清楚,就和那位对上了视线。
他看上去要被吓傻了,脸色差得不像活人。
看着特里克西那副不争气的样子,埃洛文莫名也平静下来,一把推开门,走到他面前,瞪着他,嘴比脑子快地喊:
“你刚刚说什么?‘原著’?”
特里克西的神情一下子惊恐起来,僵在原地张了张嘴,大概不知道从哪开始解释,所以半天没有出声。
埃洛文耐心地等他说话。
谁知面前的人干脆把嘴闭上了,突然一个侧身,黑烟腾起,呛得埃洛文补助的咳嗽。回过神来,那团蠕动的黄色条状生物已经飞快窜到了门口。
“!”埃洛文愣了一下,然后恼怒。
什么都不解释就想逃?想的挺美!
她气得直直向门口扑去,正好赶上了蛇的尾巴尖。
变成蛇的特里克西开始剧烈挣扎起来,滑腻的鳞片根本抓不住。眼看他马上就要溜走,混乱之下,埃洛文果断抬起脚,然后结结实实地踩在了黄色大蟒的七寸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在城堡中回荡,惊起了房檐上的两只乌鸦。
特里克西已经变回了人形,外形上比先前狼狈多了。头发凌乱地打着卷,黑色的衣角沾满了灰尘和蜘蛛网,面上毫无血色,五官痛苦地扭曲着。
他“哎呦”个不停,哀嚎道:“你你你——你还专门踩七寸,你要谋杀啊!”
可惜埃洛文现在没时间怜悯他。刚刚的动静实在太大,虽是半夜,说不准斯内普和费尔奇就是失眠睡不着到处转悠呢,然后给她和这个正在扭曲的斯莱特林一人扣五十分——哦不,要是她的话,斯内普还得多扣二十分。
这件事一时半会说不清,最好换个能长期待着的隐蔽的地方。
埃洛文琢磨了一下路线,又看了一眼旁边半死不活的黄毛,一把抄起他的肩膀,拖着他向走廊外面跑去。
“啊啊啊啊你别揪我自己走!”特里克西用疼到沙哑的声音惨叫。
五分钟后,他们来到了厨房门口。
埃洛文已经喘不过气了,特里克西更是行将就木。她一脚踹开厨房的门,家养小精灵们刚刚开始准备全校人的早餐,看到如抢劫犯一样登堂入室的两人,不约而同发出了尖叫。
她把特里克西赶到角落的长桌,然后在袍子口袋里掏了掏,拿起魔杖对准了特里克西的手臂。
特里克西放心下来,没想到这个赫奇帕奇还有点良心,还记得给他施点治疗魔法。
埃洛文晃晃魔杖,说:“焕然一新。”
大概是魔咒课上发了太多的呆,咒语并没有成功。埃洛文面不改色地念了八遍,终于让特里克西的衣服恢复了整洁。
“?……”特里克西瘫着,欲言又止,最后嘴角抽搐两下,绝望地闭上了眼。
埃洛文没管他,只在他面前蹲下来,目光灼灼:“你刚刚说什么‘原著’?”
特里克西警觉起来,掩饰性地咳嗽两声,转着眼珠子,思考着怎么糊弄过去:“呃,没啥,其实我平时热爱角色扮演……”
“别想了,我和你是一个地方来的。”埃洛文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眼珠子一下子瞪大,特里克西蹭的一下站起来,回光返照一般张大了嘴,“不是吧,真的吗?你也……”
得到埃洛文肯定的回答,他骤然如同被允许放风的峨眉山猴子一样仰天大笑,忽而又喜极而泣,呜呜着激动地往前一扑,抓住了埃洛文的裤脚:
“老乡呜呜呜呜呜呜居然是老乡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老天果然待我不薄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埃洛文吓了一跳,正想开口时脚脖子一歪,下一秒,两个人一起以一种极为扭曲的姿势向前倒去,“哐当”几声后一齐摔倒在地。
什么玩意儿!
她咬着牙揉了揉撞到的头,然而身旁的人还在像精神病人一样在极悲和极喜之间切换自如。
实在是气不过,埃洛文一巴掌排在特里克西的后脑勺上,怒吼:“闭嘴!”
四周终于安静下来。
埃洛文深吸一口气:“好的,现在我们可以谈一下了。——首先,你怎么证明你是穿越者?”
特里克西愣了一下,挑了下眉:“奇变偶不变?”
埃洛文下意识对道:“符号看象限。”
“看吧,”特里克西咧嘴笑了,“现在信我是老乡了吧?”
…
虽然对特里克西使用的如此老土的暗号感到无语至极,但好歹是打开了话头,后来的谈话高效率地进行下去了。
“所以说,现在你是麻瓜出身的咸鱼赫奇帕奇,我是被纯血贵族规矩折磨得不成人样的斯莱特林;你是主角团的好朋友但梦想是吃喝玩乐到老,我是反派堆里的小透明但梦想是击败卤蛋拯救世界——呃这个梦想听起来很格兰芬多但我是斯莱特林没错——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特里克西看着天花板总结。
埃洛文对“光明的未来”不置可否,就冲原著中的情节来看,谁知道哪天迎面而来一个阿瓦达就嘎巴一下死没了。
她想起一件事,问:“你能变成蛇是怎么回事?一年级学生就能修成阿尼玛格斯吗?”
“天生的,但其他人不知道”特里克西难以遮掩炫耀的意味,“从记事起就有,就当是穿越附赠金手指吧。”
“?”埃洛文突然有点不平衡,都是穿越怎么还带区别对待的,她也想有点实用的个性化技能,多有利于干坏事啊。
面前的斯莱特林又开始向她探讨关于原著剧情点的事。埃洛文心中仍存了一点警觉,只斟酌着回答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不过他浑身上下散发的家乡本土的热情傻气也让人很那觉得他是个反社会,所以暂且当做朋友吧。
不知有过了多久,窗外泛起了蒙蒙亮的白光,两人才发觉这一晚就这么过去了,他们居然一整晚都没有睡觉。
困意顿时席卷而来,两人决定结束这次谈话,各回各的休息室。
走到赫奇帕奇的休息室门口,道别的时候,特里克西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突然像想起来什么,转头问埃洛文:“对了,忘了问,你在厄里斯魔镜里看到了什么?”
这是一个很涉及隐私的问题。埃洛文困的快要没意识的头脑稍稍清醒了一点。
虽然好像没什么不能说的,但她的情况有点特殊,属于比较惹人好奇的那一类。于是埃洛文选择了一个普通且正常的回答:
“我看到我变成亿万富翁后和爸妈一起过圣诞节。你呢?”
“噢,我——”特里克西笑嘻嘻地说:“我也差不多,我看到我和家人一起过生日——我记得原著中的期末考日期,我生日就在那天,大概不太好过噢。”
这个回答的真假不太好说,好在埃洛文没什么深究的兴趣,毕竟她也没说真话。
她爬进赫奇帕奇的休息室,终于在第一缕金黄的晨光照进城堡的时候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