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洛繁星》十三只羊

83、阶层 楼下的

　　楼下的老板盯着他上楼的方向，只是觉得这孩子挺可怜的。
　　他基本上没有批评过这孩子染发，他清楚压力是一切的导火索，没有压力的孩子又怎么会选择这样一条路。
　　楼下嘈杂的声音散去不少，只是地板依然很脏，很乱，老板从收银台出来开始打扫。
　　收拾了半个小时，整整一个黑塑料袋，他将垃圾袋直接丢进垃圾桶，就看到那些精神小妹，精神小伙骑着摩托车在街上狂飙，他管不着，也不想管。
　　刚想回去，几辆警车就把那些摩托车拦住了，从车上下来的是几个交警，老板听的不是很仔细，大致是听出来了，原来是因为他们摩托车声音太大扰民，有几个居民打了报警电话，举报他们。
　　老板不想再看，就回去关上了门，后续怎么处理的他也不清楚。
　　沈肆年不知道自己怎么睡着的，更不知道昨天晚上的大街有多吵，下楼的时候，他把房卡给老板，老板把刚买的早餐递给他“早晨你就别花钱买早餐了，这个拿着。”
　　“谢了，”他一根手指头拎着早餐袋，一边走在路上一边吃，今天是中秋节假期最后一天，回到家里的巷子口，早餐刚好吃完丢进垃圾桶。
　　回到自己家里的客厅，低头闻了闻自己衣服上的烟味，眉头还是皱了皱，经过了一晚上，还是没散干净，最后走进洗手间，用洗水池上的流水洗衣服，旁边放着半块残破的黄色肥皂，他伸手拿起那块肥皂开始搓。
　　那块肥皂长时间没人用，上面都有裂痕了，他啧啧两声“过两天得去超市买两块肥皂了。”
　　洗完了衣服，他用清水冲了2~3遍，最后才拿起了晾衣杆，晾在阳台上。
　　洗完衣服，他决定去卧室挑一件新短袖穿，蹲着身子从衣柜里翻找，找到了自己原来穿的那件骷髅短袖，犹豫着还是穿上了。
　　阳光洒在衣服上面的骷髅头图案上，跟以前不同的是他胖了不少，之前穿还显得衣服比较大，现在穿却显得有点小。
　　窗外一辆电瓶车疾驶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走上前一看，是崔俊他妈骑着电瓶车，电瓶车外观是白色的，车筐里边似乎有玉米，青椒，以及一些排骨和猪肉。
　　骑电瓶车的女人似乎感受到了目光，抬头一看，就注意到一个少年正在盯着她看，女人看了好一会儿笑着对楼上打招呼“小年，你这是刚起来吧。”
　　那女人笑得眉眼柔和慈善，隔着窗户，沈思年闻到了她身上的茉莉花香，似乎是带着点洗衣液的味道。
　　那女人身上没有穿多余的衣服，穿了一件白色的登山装，还有一条牛仔裤，衣服领子里面似乎能看出来穿的是白色短袖。
　　秋天的气温永远都是忽冷忽暖，没有固定的温度，偶尔街上还能看到穿着短裙出门的，只不过一般女生都会穿着光腿神器。
　　还有一些干脆连保暖的裤子都懒得穿。
　　“是，阿姨，”沈肆年反应过来笑了笑，以前他没怎么见过崔俊的妈妈，听到这女人的声音，才想起来，上学期有一段时间崔俊妈妈给崔俊带早餐，顺便给他送了一份。
　　“这大早晨的，你光穿个短袖不冷吗？”那女人问。
　　“还好，秋天的气温有的时候就是这样，没有固定的。”沈肆年回应后，拿出自己的牛仔外套晃了晃“我这还有外套，穿上就不冷了。”
　　“也是，”那个女人从车上下来，“你们俩上学期就玩的挺好的，结果上了高二了还是拌嘴，就是不知道那小子什么时候能长大。”
　　“阿姨，你就别操这个心了，”沈肆年大声喊着“青春本来就这么短，让他在有限的时间里多玩玩。”
　　“你说的也对，”那个女人重新骑上电瓶车，临走前回过头笑着说“以后有时间去阿姨家，阿姨给你做红烧排骨。”
　　沈肆年嘴上应了声，在电瓶车骑远后，整个人穿上牛仔外套。
　　外边不知什么时候阴了天，没有下雨就是刮风，他关上了窗户，就这么坐在沙发上，电视也没开。
　　手机弹出一条消息是大风蓝色预警，出不了门，就只能在屋子里闲逛，走着走着就来到了自己妈妈的婚房。
　　抬脚走进去，床底下有一颗小玻璃珠滚出来，他缓缓蹲下身子往底下看，看到一个木质的小盒子，心中带着疑惑，伸手拿出来。
　　这盒子的体积并不大，上面都掉漆了，这能看得出来，那个时候的木匠做工还是挺耐用的，他用手指敲了敲，发现里面是空心的，上面的盖子是薄薄的一层，不像别的木质盒子那么厚。
　　打开盒子后，里面装着密密麻麻的信，每一封信上记录的都是妈妈经历的事情，他拿起一张看，上面记录的刚好是他刚满三岁那天，他妈妈去给他买生日蛋糕的路上，被他爸爸打了一巴掌。
　　看完这一章，他又往后翻，后边的每一封信，每一张纸，记录的都比上一个更严重。
　　甚至连怀孕期间，遭到的毒打也都记录在册。
　　他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嘴角流出了血，此时的恨意在他心中彻底扎了根。
　　他终于明白，不是他妈妈不想离婚，是根本离不了，这些字字句句都是血泪史。
　　稳定了情绪后，他将这些收了起来，一张不少的叠好，留作日后起诉的证据。
　　把这些整理好，他又找了找别的地方，外面的风渐渐变小了，几个环卫工在打扫着，他翻了翻抽屉发现里边有一团卫生纸，他刚想当垃圾扔掉，结果却发现里边有点东西，打开卫生纸的纸团，看到了有红色血痕的婚戒指。
　　那个戒指个头不太大，似乎就是两三克拉的，中间就一个孤零零的小钻石，他将钻石凑近闻了闻，没什么特别的味道，但是隐约能够闻到一丝丝血味，似乎是在血里泡过的，他皱了皱眉，又凑近闻了一遍，确定这就是血味。
　　他用卫生纸把戒指包好，然后坐在床上开始沉思，这么明显的线索那个男人为什么没发现？这一点很诡异，也让他越发的觉得自己妈妈的死不对劲，想着想着，他心中突然有了一个答案，那个男人明知道他恨之入骨，却还给他送钱，明知道家里有这么明显的线索，却不毁了，就是故意的。
　　这个想法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他想到接连找到的两个线索，又想到那个男人发的红包，根据他对那个男人的了解，能做出家暴的事情，自然也能做出出轨的事情，结果这么多年都没有再娶……
　　他盯着手里的戒指，紧紧攥在手心里，戒指在手心里硌得生疼。
　　他敢确信男人这么做，不是对他的愧疚，毕竟一个能把自己三岁儿子丢到家里的父亲，根本不可能会对他产生愧疚。
　　这一切都太过于可笑，可笑到他不禁怀疑，这个男人的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门口的敲门声骤然响起，快递员站在门口说“你好，请问有人吗？”
　　他站起身走上前，通过猫眼往外看，那个快递员手里抱着好几个箱子，但他却从未在网上买过快递。
　　可这个快递员为什么会送到家门口？
　　沈肆年打开了门，门口的外卖员说“先生您好，这些快递是您的父亲给您买的。”
　　他带着怀疑接收了快递，等快递员离开时，把快递打开，发现里边的碟片都是关于刑侦影视剧的。
　　他往里边翻了翻，又翻到了一些零钱，还有几千块，沈肆年没有着急收，只是放在了茶几上，将那个碟片拿出来，放到了电视的机顶盒里边。
　　这部电视剧讲述的就是，一个15岁的小男孩将自己的父亲五马分尸，警方调查的就是这个案子。
　　这个男人到底想告诉他什么呢？
　　他的眼睛瞥向别的快递箱子，打开之后，不再是这些东西，反而是一些吃的。
　　几乎都是外地特产，还有一箱子芭乐，网上非常火的那种水果。

作者有话说

　　补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