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个笑话纪念我》西米二

38、骄傲得少年（2） 昨晚下了雨

　　昨晚下了雨，今早还有些凉意，小风吹过，还有点冷。
　　方嘉早晨走的时候，提着行李箱在车站等车，李子把他送出了小区门口就回去了。
　　“愣小子回家啦。”
　　方嘉一回头，李子爷爷在他身后站着，他还是微微前倾着身体和他打了个招呼。
　　爷爷像个社牛，不知不觉得就聊了起来，说他是晨练路过这里的，接着又问了一些学校的情况，还问了李子。
　　只是问李子的时候，方嘉不知道该怎么说，他突然就想起昨天爷爷走后，那情形，自己李子和他说的那些话……
　　………
　　“方嘉，你还记我问你，你觉得姜慧嘉怎么样，还和你说你要是有什么事儿，千万别被她知道，不然就像被抓住小辫子一样。”
　　方嘉点了点头，他记得很清楚，那天褚一涵突然冒出来给他俩都吓了一跳。而且经过前几天姜慧嘉清新剂那个事儿。他大概知道李子说的小辫子是什么了。
　　“他……就是我的小辫子。”
　　李子自嘲的笑了笑，抬起手指了指爷爷走出去方向。
　　“有个爷爷在学校不是挺好的嘛？还可以给你带饭。”方嘉看着李子有些失落的样子，尽量让气氛不那么冷，他还没见过这样的李子，平时的李子都是意气风发，神采飞扬，哪儿热闹都有他。
　　“你过来。”
　　李子突然站起身，示意他和他去书房，方嘉不太明白，但是还是顺从的跟了过去。
　　李子打开书房的灯，搬来一把凳子，站上去从最上面拿下来一个很老的皮箱，那皮箱很老，该怎么形容呢，就像是电视剧里边谍战片火车上他们提的那种行李箱。
　　皮箱上边只有一本薄土，看得出应该不久之前打开过。
　　李子并没有理会那些浮土，两只手按在卡扣上，砰的一声就开了，随着李子轻轻的抬起上盖，方嘉也往里边看去。
　　里边都是一个个卷轴，看起来像是字画？很多，都齐齐整整的落在一起。
　　“这是？”
　　“以前很值钱，现在不知道。”李子向后，坐在了地上，还拍了拍地板，示意方嘉也坐下来。
　　“我的字是我爷爷教的，他以前是个小有名气的书法家，而且很有天赋，很小的时候就写的一手好字，祖上还是个小资本家，富的很，远近这一带，谁家办事儿都想来求字。”
　　“没看出来你小子也算家境殷实？”
　　“殷实个屁，他写的字好，名气就大，还有不少书法藏品，之后大动荡的时候，虽然那个时候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的富了，但是他写的字被从一个被抄了家的军官家里搜出来，那副字说是被挂在墙上，是□□的罪证，所以连带着我祖爷和他也遭了殃，后来听我爸说因为他写的字好，所以就帮村里的人写信，还算平稳，后来高考恢复他就去高考，娶妻生子，谋了一份大学老师的工作，生活就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但是后来，警察来了，说他涉嫌诈骗，骗取银行公款，虽然说那个事儿他没有去直接参与，但是骗取上边的签字是他仿造的，哪怕他当时不知情，还是被抓进去关了几年，工作也没了，我奶奶带着我爸我姑他们差点没活出来。”
　　“我家并不是本地人，当时闹得那个事儿十分大，哪怕他出来后，知道的人仍然会在后边嚼舌根，我四五岁的时候上幼儿园，孩子们口无遮拦还追着我骂，说我是金融诈骗犯的后代，所以无奈之下我们搬家了都。”
　　“可那件事，不是爷爷也不知情吗？”方嘉问着。
　　李子长叹了一口气，“对啊，这就是我不理解的地方，他说他不知情是之后和我奶奶吵架说出来的，可他又不和警察说怎么具体个不知情，是不是有人骗取了他的字体仿造。他什么也不说，就归他为参与但无直接参与，抓进去几年，如果他说了，脱了干系，我爸和我奶怎么会过的那样，我还能被像过街老鼠一样追着打吗？”
　　“后来我奶奶疯了。”
　　“把家里他挂的那些字画，看见就撕，没几年就去世了。我爸做了生意，再没碰过笔墨纸砚，延续数代的笔墨世家就断了，我练字是小时候爸妈不在家，他不会哄孩子就让我练，说我有天赋，最后被我爸发现了再也不让我练了。”
　　“至于这。”
　　李子看向那个皮箱里的字画，“当时他不肯说作为同伙，临摹管理员字体获得的报酬是什么。他进去一两年，他们无意中从柜子和墙的凹陷处找到了这个皮箱，所以我爸他们一直都觉得这就是报酬，脏物……哪怕那时候价值连城……现在也是见不得光的东西……”
　　“那爷爷怎么说，又或者说为什么不扔了。”
　　“他说这不是赃物，不让动，如果扔就要判命，所以一直在柜子上放着。前几年我爸生意背了债，说卖这些字画去抵债，他死活不同意，差点一头撞墙。”
　　李子站起身把箱子盖住，放回了柜顶。
　　“那和姜慧嘉有啥关系啊？”方嘉听了半天觉得不过是一些陈年旧事，和现在似乎没有很大联系，并没听得出李子讨厌姜慧嘉的原因。
　　“因为姜慧嘉的爷爷，之前是狱警，对他很照顾。本来都过去很久了，姜慧嘉像个疯子一样过来问我，我受过了小时候那闲言碎语的罪，所以打死也不愿意承认。可是有次上学的时候，她爷爷送她上学，偏偏就两个当事人认了出来。姜慧嘉发现我不想承认这个事儿，就总用这个事儿威胁我。”
　　李子指了指客厅那本杂志，“那就是她的，她总用这个事儿来刺激我，启星不让接收学生订阅杂志邮寄，她就让我给她走后门，有时候还让我搭钱，如果不的话，就要去举报我爷爷之前坐过牢，那样子我也完了。
　　方嘉听完李子的话，眉头紧锁，眼神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没想到李子竟然背负着这样的压力与秘密，在学校的光环之下，竟然隐藏着如此的重担。
　　“所以，我很讨厌她，她也不止对我这样，她特别喜欢探究别人的秘密，然后像个把柄一样捏着你。”李子话语中带着愤怒和无奈，每说一个字都是对情绪的释放。
　　李子说这话的时候，他突然想起来了姜慧嘉用空气清新剂喷他，还有那天运动会，他告诉李子和林奕洋的时候，在后边偷听的姜慧嘉。
　　姜慧嘉，想同样拿捏方嘉。他真的搞不懂，为什么她能有这么多心思，学校的课堂任务还不够让人疲惫吗，她还能这样的乐此不疲，心思深不见底。
　　“方嘉，这事儿我还从没对别人讲过……”
　　“你放心，我不会说。”方嘉抬起手，做了一个把嘴拉住的动作。
　　“我不担心你说出去，因为从她那天那么对你的时候，大家都站了出来，甚至包括褚一涵，我就突然想和你说这件事，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心里好舒服，因为之前我感觉我每天都想偷生一样。”
　　李子抿着嘴，咬了咬牙。
　　方嘉拍了拍他的肩膀，少年终究是承受了太多。
　　……
　　方嘉想着这些，又看着李子爷爷慈眉善目的面容。
　　他看起来准时不像个坏人，也许他也很无奈，看的出他也很愧疚。
　　其实李子不愿意承认爷爷，不过是不愿意承认自己内心的畏惧，大家都没做错什么。
　　车来了，李子打了个招呼就上了车，在车上的时候他看着窗外一直在想这些事。
　　那个……
　　窗外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拉开窗户扭头看着，直到那个身影越来越小。
　　是林奕洋，昨天他也没去，群里也没见他说话。林奕洋骑着单车在太阳下飞奔，虽然离得远但也看得出他很着急。
　　“这又是怎么了？”
　　方嘉摇了摇头坐了回去，可能林奕洋有急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