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有荣光在》会发光的金女士

25、正式打招呼 张宜春的心

　　张宜春的心情和状态在父母鼓劲下肉眼可见得恢复了起来，班里最先察觉她变化的，是同桌郑俊杰。早读刚结束，清冷的教室里终于飘来一点轻快的调子。张宜春握着笔，无意识地轻轻哼起了最近很火的歌，久违的松弛。

　　郑俊杰眼睛一亮，凑过来把杂志堆到她跟前，上面是韩国男团露腹肌的神图，“快看”。要以前，她立马闭眼，但今天她上下扫了好几眼，心情颇好得对着郑俊杰评价好看。

　　这点细微的变化，让郑俊杰彻底放下心来，随即开启了他一如既往的八卦模式，郑俊杰颇主动爆料， “你昨天请假了，我跟你说，我现在可喜欢跑操了。”

　　张宜春故意不接话茬，她知道郑俊杰想说，谁都拦不住。

　　“你不知道吧，林泽云休学回来了，校草本尊就在我们隔壁队伍，跑操的时候抬头就能看见，视野绝了”郑俊杰暗爽。

　　张宜春依旧不接话，垂眼整理试题，郑俊杰忍不住嘀咕道“也只有你这个傻子，就知道刷题，上了大学咱们可能就看不到这么帅的帅哥了。”

　　张宜春暗暗自腹诽，一个大男人比女生八卦，不过这句话她可没敢说，每次话到嘴边，又怕伤人。

　　跑操的音乐响起，张宜春无奈得挪了挪坐久的身躯起身，排队下楼。

　　正如郑俊杰所说，隔壁站着的队伍里，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格外惹眼。

　　林泽云站在队伍前列，眉眼间多了几分沉淀的清冷。他像是自带聚焦光环，张宜春也能在人群里一眼锁定他的位置。

　　不知是不是错觉，在她目光落过去的瞬间，林泽云的视线也恰好精准地扫了过来，稳稳落在她身上，她又假装平视。

　　连续一周，每次跑操她与他总是在队伍的尽头不期而遇，他往前，她往后，眼神不自觉对焦，她也只敢错开。

　　高强度的慢跑让张宜春呼吸急促，大口喘着粗气，脸颊泛红、额角冒汗，狼狈又疲惫。而林泽云擦肩而过的时候眉眼的笑意，让她不敢自作多情。

　　竞赛班补习，林泽云也归队了，满教室里埋头刷题的尖子生们，只淡淡抬眼扫了他一下，便迅速收回目光继续刷题。在这里，每一分每一秒都弥足珍贵，没人有多余的精力八卦闲谈，所有人都只为最后的竞赛成绩全力以赴。

　　这次竞赛模拟的结果出来，王啸倒数第一，张宜春倒数第二，老师公布成绩的脸就仿佛机器人一般。

　　王啸垮着一张脸，瞟了一眼张宜春，“算你赢，题海战术胜了。”轮到王啸感觉面子挂不住了。

　　换做以前，张宜春只会一笑置之，可这段时间积压的烦躁与迷茫，让她忍不住直接呛了回去：“同一个班的同学，本来就没必要比来比去。我刷题是我的选择，又没人拦着你努力。”

　　林泽云背着黑色双肩包，步伐轻缓，路过她课桌旁时，脚步微微一顿。

　　张宜春飞快抓起桌上的卷子塞到书包里，生怕被看到那难堪的分数，她慌乱抬头，恰好对上他澄澈温和的眼眸，下意识露出一抹腼腆又局促的笑。

　　林泽云无奈得摇了摇头，清冷又坚定地看着张宜春，“你不是倒数第二，你是全校第15名。”短短一句话，震得张宜春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回神。

　　张宜春突然就像收获了勇气一样，奔出去追在林泽云后面，她颇为感谢。

　　是啊，全校就选拔了这些人参加比赛，她怎么能妄自菲薄呢。

　　林泽云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她，张宜春洋溢着笑容，摇着手，“学长，等等我。”

　　他轻声开口，“我看到你给我QQ留言了，抱歉，我才看到回复。”

　　张宜春没想到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

　　林泽云继续解释道，他休学，并非懈怠学业，而是最疼爱他的爷爷生病了，而他这次回来，因为他爷爷去世了。

　　冬风掠过走廊，张宜春感觉到身体的寒冷，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林泽云意识到此时冬天，四面透风，轻轻拽着她身上校服褶皱的地方，拉着她到了避风处。

　　张宜春不知道怎么安慰林泽云，她笨拙得张口想要安慰。

　　她提议到，“学长，我知道九华山，可以给往生的亲人祈福，爷爷我也有几面之缘，希望爷爷在天之灵得到安息，要不然这周末我陪你去？”

　　林泽云一愣，“你小小年纪，怎么这些事情都懂。”

　　“学长，我之前外婆生病，母亲带我去过，后来我就知道那个地方了。”张宜春解释道，她细细叙说，当时外婆生病到后来去世，她的心路历程，这些话她藏在心里很久，还是第一次跟一个外人聊了这么多。

　　不知不觉，张宜春脸上挤满了泪珠，林泽云强行抑制住被她勾起的酸涩，想用手抹去她脸上的泪水，但男女有别，他把伸在半空的手又收回到口袋里，掏出了纸巾，递给张宜春。

　　张宜春才反应过来，自己安慰学长，反倒说着自己哭了，她不知道此时此刻她就像一个花猫，急忙拿着纸巾擦鼻涕。

　　“学长，不好意思，我就是泪点低。”她急切解释道，低着头，她都能想象到自己那被纸巾擦拭得鼻头有多红。

　　林泽云背过身，“谢谢你好意，但是现在咱们是学生，周末还是以学业为主，而且你最近数学竞赛准备得如何？”

　　张宜春耷拉着脸，数学竞赛四个字，让她觉得肩膀不能再沉重了。这么帅气的脸，非要说出这么无情的话。

　　“学长，我现在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数学竞赛。”她想到没想，跟林泽云吐槽了自己在数学学习上像一个乌龟一样，努力却很慢。

　　当然，如果很多年后，张宜春应该会怀念这段时间，因为她再也没有在生活中能为一件事情努力而坚持这么久。

　　林泽云感到很抱歉，他斟酌许久，生怕一开口给张宜春本就脆弱的心灵雪上加霜。

　　张宜春开口之后就没停过，一字一句，林泽云都不知道怎么接话。他感受到她的痛苦，可他不知道从何下手。

　　“所以你来参加数学竞赛到底是为了谁？”林泽云冷不丁冒出一句。

　　“那肯定为了拿个奖，高考加分呀。”张宜春想当然得说到。

　　林泽云耸了耸肩，“如果我跟你说，我觉得竞赛的题目更有挑战性，所以吸引我，你信吗？”

　　张宜春听得似懂非懂，她是感受到了，同样一个学科，人和人的感受差异之大可能就像狗与人的差距，她再也不为别人说她虚伪而难过，因为没有任何人能感同身受。

　　“学长，我投降了，你是大神，我不跟你比，但我既然选择了，我会尽我所能，不给学校抹黑。”张宜春一副立军令状的模样，仿佛不说这些大道理，跟不上林泽云步伐。

　　林泽云标志性的笑容弧度，这一刻又让张宜春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着实不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