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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走火入魔 天气越来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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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越来越冷,张宜春越来越爬不起来。躲在被窝里,数着墙上的日历过日子,她现在看到数学竞赛题就头疼,想吐,真想把自己脑袋瓜劈成两瓣。
“历史真难背。”下课,郑俊杰一边吐槽,一边观察张宜春的情绪,“要我说,看武侠小说学到的历史要比课本里来的都多。”
张宜春揉揉了太阳穴,刚刚又一节课就这么被她睡过去了,她羞愧万分,对郑俊杰的搭话丝毫不在意。
但身后,王啸在和几个兄弟讨论竞赛题的声音,出奇的大,丝毫不在意课间其他同学纷纷侧目。
“显眼包一个。”郑俊杰翻了白眼。
“还是我们春春好,进了竞赛队,也没这么骄傲自负。”自从上次钱包拿回来,郑俊杰在学校里,打心底只交两个朋友,一个是林泽云,一个就是张宜春。
自从班上有2个人都进了学校竞赛队,大家难免在背后嘀咕,到底是张宜春厉害,还是王啸厉害,他都无条件站张宜春的。
张宜春是不知道,现在在班里,她和王啸成为大家公认的竞争对手,女生们都站她,而男生除了郑俊杰都认为数学竞赛还是男生厉害,所以已经不是他们俩之间的竞争了,而是男生女生在数学上的竞争。
她从包里翻出了竞赛卷,强忍着困意,争分夺秒得研究刷题。等到上课铃响,她才在郑俊杰的咳嗽催促下,把竞赛卷藏在了语文课本的下面。
中午午休,郑俊杰洗完杯子,回到位置上,看到张宜春还在拿着铅笔,坑着头,在纸上写写画画,眼睛已然都快要“掉到”桌子上,忍不住调侃道“大姐,你这太用功了,都要午休了,还在刷题,在下佩服。”
张宜春已经沉浸在试卷里,现在谁讲话都不好使,任何声音从耳朵传进来,都仿佛是天外之音,她脑子里只有公式和对自己蠢笨的不甘。
她为了追上竞赛队其他同学的水平,除了课内作业,她花时间最多就在竞赛题上。中午午休,她也选择放弃了,笔尖在试卷上沙沙作响,急躁的心情仿佛病毒一般,感染到她的课桌,晃动的桌椅带来的震动声,让郑俊杰“敢怒不敢言”。
可其他同学不像郑俊杰,隔了一个过道的苗天晗,在忍了几天之后,突然跟张宜春爆发。“这还没到高考一百日倒计时,你是学习委员,刻苦学习我没意见,我也佩服,但你这种中午午休都不睡,刷题的动作这么大,你知道我们这一圈人中午都睡不了吗?”
“就听到你在那刷题,那个破桌子咣当咣当,你到底是在刷题还是在刻字!”
张宜春一开始都没意识到,苗天晗是在跟自己吼,她缓缓得从试卷里抬出头,看着苗天晗,“你是在说我吗?”
苗天晗气到极点,牙齿都歪了,“这几排除了你,还有谁?”
郑俊杰果断过来打圆场,“都是同学好好说话,你没睡着,说明你还是不够困。”
苗天晗更是无语,“你瞎说什么!我都说了,刻苦是你的自由,但你声音不能大到影响身边人休息。你要刻苦,没人拦着你,但是人家要睡觉!”
苗天晗的话就像晨钟暮鼓一样,突然敲碎了她这些天的麻木。她诚心得道歉,“不好意思,是我没注意,请你谅解。”
张宜春非常挫败,进了竞赛队,即使这么努力刷题,但模拟测试的结果她和王啸一个倒数第一,一个倒数第二。
回到家,苗天晗的话,还有课堂上班主任看到她睡觉而不点破的无奈,都浮现在她的试卷上。
如果说进入竞赛队,父母的骄傲,同学们的羡慕,以及自己对未来的幻想,她觉得她在走上所有人都觉得光鲜正确的道路上。
可身边挤满了有天赋的同学,日复一日高强度的刷题,不理想的成绩结果,都让她一看到数学试卷生理性反胃。
现在每天回到家,她一声不吭,家里就像盘踞了低气压的气流,连带着张宜春的父母一句重话也不敢说。
张宜春母亲在饭桌上,试探性得问了问女儿,“要不然,这周末我代你请个假,你就别去补课了,你爸买的新车,还没怎么带咱娘俩出去转转呢。”
张宜春反驳道,“那怎么行呢?课时费都付了,而且最近又要考试了,我不补,成绩还是那样怎么办。”如果有一张镜子对着,张宜春能看到自己的小脸早已愁云满布,仿佛有什么事情压在她稚嫩的肩膀上。
张宜春自己也知道她现在陷入了疯狂刷题的怪圈,看到题目没有章法和思路,第一时间就去找答案,她就像背答案一样,笔记本里已经记录了她刷了不下几百道题目。
她是没感觉到数学的有趣,有时候听到王啸跟她抱怨,“数学竞赛真变态,现在逻辑推导得都无趣了。”她很想反问一句,“数学什么时候有趣过?”
现在题海战术下,她更在意的是能不能提分,她不喜欢做倒数第一。李晓楠一个劲得开导,“拜托,我连竞赛队的大门都进不去,你就算倒数第一,你也是我们学校最好的学生当中的倒数第一。”
道理都懂,可鸡头和凤尾的滋味,张宜春第一次感受如此强烈。她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我退出数学竞赛队,是不是就好了。”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是藤蔓一样,缠着自己心里不放。她到底在坚持什么呢?她也不知道,好像熬完这高中三年,她只要证明自己就是最好的学生,上了大学她就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她发现她一点都不爱学习。
天气越来越冷,学校又恢复了清晨跑操的习惯,张宜春跟班主任请假,以要刷题为由。班主任老向,只说了一句,“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就同意了。
就连王啸都阴阳怪气了起来,“都是进学校竞赛队的,怎么就你有特殊照顾呢。”
张宜春自知理亏。广播里响起了跑操的号角声,同学们鱼贯而出,列着整齐的队伍,张宜春尽量让自己的眼神聚焦在课桌上的数学题,但她总感觉窗外的同学们看着她窃窃私语,都在讨论为什么她可以坐在教室里不出操。
每个班排队下楼,路过她们教室,张宜春及时低着头都感觉到到有不少人看她一眼。
也不知道是不是低血糖,张宜春课桌上试卷的每个题目就在眼前跳起来,重影越来越多,她眼睛一闭,头重重得磕在课桌上,觉得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