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有荣光在》会发光的金女士

15、误会 学校的作业

　　学校的作业是一天比一天多，每天信奉早起早睡的张宜春也被堆成山的作业、被主课老师强行占用的体育课、排满补习班的周末挤压得深夜才能睡去。

　　越到天冷，越爬不起来。秉持着能“多睡一会，就多睡一会”的信条，前一天晚上就把秋衣、秋裤和校服放在床头柜上，在妈妈晨间各种催促下，张宜春甚至已经学会了躺在床上穿衣服的技能。

　　看着镜子里那张洁白的小脸因为熬夜而浮肿，张宜春连连叹气，一想到这样的日子要过三年，她无比渴望考上大学，想象着自己睡到自然醒，没有闹钟，没有妈妈的管控，那日子别提多美了。

　　“噼里啪啦”的试卷撕拉声，打破了沉浸在美梦中的张宜春。“醒醒，看你睡得熟就没喊你了。”张宜春的新同桌郑俊杰，细长的手指重重地点了点她的背。

　　班主任老向依然摆着冷面无情，手上不停地给每个前排同学分发试卷，试卷所到之处，都是学生们此起彼伏的哀嚎声。

　　“又是模拟考试，感觉还没到高考，我都要先考麻了。”郑俊杰耷拉着脑袋。

　　张宜春不想搭话，但郑俊杰还不死心，把试卷接过来先给她的桌上铺上，还拿袖子擦了擦，惊得她一时不知怎么接话。“学委，到时候你稍微露点你的试卷呗。”

　　也不知道学校抽了什么风，说是高中时间短暂，给大家充分的机会好好珍惜同学情。

　　李晓楠一副看透的眼神，定期更换同桌机制一出，她第一时间内就给张宜春分析，学校此举就是为了防止早恋，既要保持异性交往，又怕男女同桌坐一起久引发故事。

　　张宜春虽然听过同学们私下议论郑俊杰，为避免纷争，她听到“郑俊杰”的名字不自觉就绕道而走。

　　班主任老向也或多或少听到异样的声音，正头疼郑俊杰的位置，毕竟没有“正常”的男生既被男生抱团排斥、又被女生嫌弃的。

　　张宜春还是不太习惯，郑俊杰成为自己的同桌，听到他的声音仿佛她就坐在一堆毛茸茸玩具那样被刺挠。

　　郑俊杰，名字总让人有个错觉。张宜春刚知道他的时候，以为是一个高大的男生。

　　却不想，郑俊杰那标志浓密的睫毛仿佛自带全包眼线，身高也刚只比普通高中女生高半个头，腰细窄肩。难怪每次他走进男厕所背过身去，都会引来刚进厕所的男生自我怀疑。

　　张宜春不敢细想，自我安慰道，习惯就好，盼望着早点熬完和郑俊杰同桌的日子。

　　自从秋游的风声传来，枯燥压抑许久的氛围终于欢腾了起来，同学们的声音议论纷纷，被学习考试折磨的学生们终于盼到一丝喘息的机会。

　　张宜春没当回事，但架不住郑俊杰在课前课后张罗，一个劲跟他推销门口小卖部的零食。

　　她每次都只能“啊，好的”来应付，适得其反，郑俊杰的话更多了。张宜春认命了，以前一些同学不搭理他，而她的性格又不习惯冷场，一来一回的看着似乎和郑俊杰熟稔许多，反倒叫自己的好闺蜜李晓楠“吃醋”。

　　随着下课铃响，同学们纷纷拽着书包疯一样的逃离。张宜春为了避免郑俊杰一起同走，假装一个作业本没找到，慢条斯理地收拾书包。

　　郑俊杰等不得，急着下课去书店买杂志，生怕去的晚了就没有卖的。

　　张宜春一看郑俊杰前脚离开教室，立马把书包拉链拉上，刚想出门，一个怯生生的身影挡住了她的去路。

　　原来是陈小雨折返了回来。她印象不是太深，坐在第一排最拐角，总是低着头不挡大家视线，安静得几乎被所有人忽略的女孩。

　　“学习委员，能麻烦你一件事吗？”陈小雨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手指紧紧捏着一个淡粉色的信封。

　　张宜春有些惊讶，她与陈小雨同班一年，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

　　“怎么了？”张宜春注意到陈小雨支支吾吾，但颇为宝贵手中的信，她看到封口处贴着一枚精致的樱花贴纸。

　　陈小雨四下张望，确定周围没人注意，才快速将信封塞到张宜春手上：“能帮我把这个...交给林泽云学长吗？”

　　“我吗?你让我交吗？”张宜春错愕，第一次知道什么叫烫手的山芋。

　　想到真的要替人递情书，她心头莫名一跳。“你自己给他不是更好吗？”张宜春直接推辞，她向来不愿卷入这类麻烦事。

　　陈小雨的眼神瞬间蒙上一层水汽：“我...我不敢。而且你认识他，我给的可能不收。求你了。”

　　看着陈小雨几乎要哭出来的表情，张宜春再想推辞，话到嘴前又吞了回去。也许这就是那个不起眼女孩鼓足全部勇气的一步。

　　“好吧。”张宜春也不想过多解释，其实她和学长何尝也没有那么熟悉，她轻叹一声，将信封收到自己的书包里。

　　张宜春回家，盯着陈小雨的情书许久，几次手都捏到了信封边缘，轻轻一撕就可以拆封，她还是忍住了自己的好奇。

　　第二天清晨，天蒙蒙亮，张宜春起得比做早餐的母亲都要早，她提早到学校，打算趁没人在的时候把信直接放在林泽云桌上。可她忘了，就算认得教室，也不认得林泽云的位置。

　　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之时，差点正好一头撞进起早过来上课的林泽云怀里，手上捏着的粉红色情书掉在了地上。

　　张宜春就像是被抓包闯祸的孩子，虽不是自己的情书，但到了正主这里她也同样代入害羞。

　　林泽云校服里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色线条毛衣，衬得他本就出众的气质更加干净利落。

　　“你是找我的吗？”林泽云开口，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

　　“学长早，你忙，我只是不小心走到这里。”张宜春强装镇定，试探着想记下林泽云坐的位置。

　　“这是你的东西吗？”林泽云气定神闲地从地上捡起来那封情书，似笑非笑地看着张宜春。

　　林泽云看这张宜春越发咬紧的嘴唇，也不为难，既然她不肯承认，他也没了心思逗趣，把信纸递回到张宜春怀里，然后径直走回到自己座位前。

　　张宜出捧着手里的情书，一想到还要在她的书包里藏一天，更为棘手。

　　挥了挥手上的信纸，张宜春喊出声“学长，这个是给你的。”

　　话没说完，一阵喧闹声响起原来是林泽云班上的同学都起哄了起来，不过他们也习以为常。

　　张宜春一不做二不休，赶忙把情书呈到林泽云桌上，就害羞得急匆匆地跑出教室。

　　她没注意到，林泽云拿起它，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纸上的字圆圆的字体，仿佛是笔刻在上面，他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暗笑这个字虽说不好看但却圆润可爱。

　　张宜春离开现场，自是不知道情书上没有留名字，她也是忘了说了，光记着把情书送到。

　　“哟，这是什么啊？”林泽云同桌周浩这时候也大摇大摆地进了教室，眼尖地注意到信封的颜色，“情书？”

　　林泽云迅速将信封塞进书本里，“别瞎说。”

　　“懂了懂了。”周浩意味深长地瞟了一眼张宜春的背影。于是整个高二都知道又有高一的小女生给校草林泽云送情书，而且林泽云还接受了。

　　张宜春不知道事情正在朝着错误的方向发展。果然，到了午休时分，流言已经像野火一样蔓延全班：“高一的一个女生叫张宜春，给林泽云写了情书！而且林泽云还接受了。”

　　“看不出来啊，张宜春平时那么高冷，学习委员，竟然也这么花痴...”班上的男生聚在一起嘀咕。

　　张宜春听到，本想辩解，但每次开口都被暧昧的笑声打断。可澄清和不澄清，都可能会伤害到陈小雨，她想跟陈小雨解释，但陈小雨安静得可怕，仿佛这些风波跟她无关。

　　而最让张宜春心烦的是，同桌郑俊杰知道这个八卦之后“煽风点火”。“我可太崇拜你了，你写的情书，校草竟然收了，你和校草是不是有啥故事？”

　　张宜春解释道“你怎么这么八卦！这情书不是我写的。”

　　郑俊杰一副不相信的模样，生气和张宜春混得这么熟悉却不被告知。

　　张宜春觉得这误会必须终止，现在全学校都在传八卦，她不管是去上厕所还是去老师办公室，不管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走过的地方，背后窃窃私语。她总觉得走在哪里，会有许多目光投射。

　　放学后，她决定去找林泽云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