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抓包】 你是擅长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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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楼大厅换上新的光荣榜。大课间路过的学生纷纷围上前观摩。
林书奕和他的几个兄弟大摇大摆从旁边经过，除非人很少一般不会去凑热闹，毕竟，光荣榜上压根不可能出现他们的名字。
但这次不同，昨天向虞告诉自己，照相的时候听张主任说，这次会新增一个进步奖的栏目，打算将进步最大的前二十名同学的名字单独贴在一栏。
他极有可能入选该名单，向虞建议他去看看。
“星仔！中了中了！真是你！”卢可在“最佳进步奖”一栏的最后一位找到林书奕的名字，兴奋地说。
林书奕只简单“哦”了一声，偷偷拿出手机拍了个照，“回去给我姐看看。”
有同学闻声而来，“最佳进步奖”前面的人渐渐多起来，有人在找自己的名字，有人对着上面熟悉的名字议论着什么，林书奕默默退出去，还是不免听见有人提到他：“林书奕？我记得他成绩不是挺差的吗？”
是一班的人。卢可认出来后心里那股不服的气窜得更快，想要上前理论，却被贾言彬给拦下，“算了，别跟他们计较。”
想要安慰林书奕别放在心上，结果一转头人却不见了。贾言彬张望片刻后在人潮退去的前三名合照前找到了林书奕，对方正拿着手机，调整不同角度拍着什么。
贾言彬拖着卢可一起跟上去，“拍什么呢？”
林书奕转过身四处看了看，将手机收进口袋，“没什么。”
卢可一眼就认出照片墙上的熟人，指着说：“诶，这不是小学霸么！拍得还挺可爱，不像他旁边的某些人，一看就冷冰冰的。”
卢可认出来刚才那个小声蛐蛐林书奕的就是站向虞旁边的年级第三，不过他懒得指。
贾言彬端着胳膊看他：“你上次不还说人家高冷么。”
卢可讪笑，“上次还不熟么，时间证明星仔说得对，小学霸只是慢热，压根就不是高冷，而且还贼大方，上次还送我们漂亮本子呢。”
卢可在贾言彬面前嘚瑟，“谁让你上次不在。”
贾言彬给了他一拳，“谁帮你们还的球。”
他们争论的时候，林书奕的视线已经把照片墙逛了一圈，一共找到了三处向虞，发现他每一张表情竟然都惊人的相似——嘴角似笑非笑勾起，呈现出一个僵硬的弧度，看上去呆呆的，但按林书奕过往观察得出这并非他发自内心的笑容。
不过，倒是和他在自己面前大多时候露出的笑容一模一样。
快要上课了，走之前林书奕随口说道：“原来向虞这么厉害，我之前竟然都没注意到他……”
人脉哥卢可说：“我打听了，人家高二就没掉出过前十，每次都能在光荣榜上看到呢！”
“哦，我说怎么有点儿眼熟。”林书奕回想一番自己偶尔粗略扫过光荣榜，好像记得是有那么一个长得特别白还特别乖的男生，当时他还想没准是个短头发的姑娘。但由于高一一年记忆缺失，林书奕根据卢可的话下意识猜测，“所以他是高二才冲上来的黑马么？”
卢可想了想说：“人家高二才转来的，应该不算吧。”
“转学生？”林书奕惊讶地说。
卢可：“大哥，你不会现在才知道吧？”
“嗯……”
林书奕没反驳，而是从兜里快速掏出手机拍了张照，手机在他手里亮了片刻后转瞬熄灭。他双手插兜，跨着步子往楼梯口走，“大哥，我又不像你天天打听一堆八卦，怎么会知道别的班转来了谁。”
卢可追在后面为自己正名，“我那怎么能叫八卦？我那是紧跟时事，心系同学……诶！你走那么快干嘛？”
林书奕依旧健步如飞，“送礼！”
不一会儿，林书奕果不其然出现在一班教室门口。教室里人有些多，林书奕没有直接进去，而是趴在窗台上顺着半敞着的窗户开口将一个牛皮纸袋递了进去，顺便捎去一句话：“小老师，今天我能再去你家写作业吗？”
这周换位子向虞被换到走廊靠窗的一列，第三排，肩膀被东西轻轻蹭过的时候他下意识往周围侦查一圈，好在没人注意到他这里。
“好……”向虞将袋子放在桌子底下，拉开看了眼，然后压低声音警惕地问，“这是什么？”
他们像是秘密接头的地下党派，在光天化日下做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林书奕被他偷偷摸摸的样子逗乐，配合着用气声回答：“曲奇饼干。”
“姐姐做的？”
林书奕略显失落地摇摇头，“就不能是我做的吗？”
对方露出意料中的惊喜，眼睛睁大一些，更多是惊，喜的那部分则被他很好地藏在眼底，“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做的……挺好。”
对方的词汇显然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半天吭哧出个“挺好”，林书奕猜测他是还没细看饼干到底长什么样子，不然可能连违心的“挺好”也说不出。林书奕有一瞬后悔，早知道就先把话如实说完，支吾片刻后还是老实交代，“其实吧，饼干是我姐配的料，我只负责把它搓圆了再摁扁，最后送进烤箱。所以呢，这个卖相吧它可能有点丑，但你放心，绝对能吃，毒不死人！”
这时上课铃响起，林书奕一边往回跑一边和他挥手。直到身影完全消失在走廊尽头，向虞才愣愣地回过身，好奇之下从袋子里随机抓了包饼干。
心形的。
丑……是丑了点儿。
于是向虞不信邪地又换了一包。
还是个心。
丑……就丑点儿吧。
*
于是两人照旧一起回家。锁一次就打开了，林书奕接过向虞手里的拐杖，把门口换鞋的凳子挪得靠近他一些，自己快速换好鞋，两人的书包被他一手一个拎在手上往房间送。
“奶奶，我们回来了！”路过厨房林书奕听见油锅滋滋作响，炸物的香气一瞬间充斥整个屋子，而林书奕某根敏感的嗅觉神经像是被剥开陈旧的外壳，一瞬触碰到某些记忆里脆弱又柔软的东西。
他脚步顿了顿，这时客厅里电话响起，奶奶托林书奕帮忙看着油锅，走到阳台去接电话。
面浆在高温下被快速镀上一层金黄，林书奕回过神，将锅里膨胀的小圆饼翻了个面，身后冷不丁传来，“是藕盒吗？”
林书奕点点头，“嗯，是藕盒。”
他强调道，但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向虞在一边提醒：“好像差不多了，捞起来吧。”
藕盒炸过了颜色会不好看，影响口感，但炸时间太短里面的肉可能还没熟，需要有人在旁边时刻盯着，观察状态。因为藕盒必须一个个下入锅，所以同一锅里藕盒状态也有差别，要想最后出锅时成色统一就得精准照顾到每一个藕盒，给它们适时翻面。
“哦。”林书奕慌忙将锅里色儿深的藕盒挨个往外夹，“不好意思。”
向虞给他拿来干净的钢丝沥网，方便沥油。而这时，阳台上奶奶的音量忽然拔高，像是要和对方吵起来，“道什么歉？不用道歉。道歉有用吗？人还不是不回来。”
“我知道你们忙，工作最重要，钱最重要不是？你们不用再说了，现在我要去给两个孩子做饭去了。你们就安心工作吧！不需要你们陪，有他们在现在家里人气刚刚好，人多了还嫌挤！”
不用猜就知道，一向温文尔雅的奶奶也就只有在子女面前才偶尔吐槽几句。
奶奶挂断电话便换上和蔼的笑脸，遣散他们两个手脚生疏的临时工，厨房交给她就行。
饭桌上，奶奶让他们快尝尝自己做的藕盒好不好吃，趁热，凉了就不好吃了。
向虞深知藕盒是奶奶的拿手菜，但做起来麻烦，肉得剁，馅儿得调，藕得切，面浆得拌，每一道工序都得亲手操办，严格把关，这样做出来的藕盒才正宗。肉馅儿太稀夹的时候会散，太稠吃起来干巴，同理藕切太薄也没法成形，太厚又影响口感，不容易熟，另外再说面浆和油温就又是一番讲究了。
不过这对老一辈来说都不算什么，逢年过节的家常菜而已，千家百味，吃的不止是藕盒，更是自家烟火。
“怎么样？”奶奶满眼期待地问。
放往常林书奕已经捧场地夸起来了，可今天却有些迟钝，嘴变得和向虞一样笨，只默默说了句：“好吃……很久没吃了。”
奶奶就要接着问他，却被向虞一筷子藕盒给拦了下来，“奶奶，今天的藕盒特别香，就是稍微咸了点儿，得配米饭。”
“是么，我尝尝。”奶奶皱起眉，急忙尝了一口，“哦，是有点儿，但刚出锅我尝的一个就还好……可能我盐没拌匀，看你们快回来了一时着急，就给搞砸了，真是。”
林书奕安慰奶奶，“没事儿，真挺好吃的，稍微咸点儿的下饭刚好。”
向虞看了林书奕一眼，似乎察觉到对方在看自己，林书奕冲他一张略显忧愁的脸笑了笑，而前一刻笼罩在林书奕周身那股罕见的沉闷也被他的笑容一扫而空。林书奕笑得轻松，“别看我了，吃饭。”
向虞“哦”了声，等他转过头后又不放心地朝他瞥去一眼。
林书奕好奇地问：“奶奶，今天什么好日子啊，做这么多好吃的？”
奶奶笑呵呵地说：“你们最近备考都辛苦了，这考完不得好好补补？而且你们两个又都进步了，怎么说也得庆祝一下吧。”
林书奕笑了笑，“奶奶，我这成绩就不用庆祝了吧，不过向虞是真厉害，他这回数学和物理都考了满分呢！简直非人，这我完全不敢想。”
“小鱼儿他理科一直都很好，可能随他爷爷吧，他爸读书就不行。”边奶奶没谦虚，笑着夸他，向虞不好意思地摆手，“奶奶！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么，”奶奶鼓励林书奕道，“小鱼儿说你英语很好呢，单词念两遍一下就记住了，也很棒啊！还有啊，小鱼儿还说你篮球打很好，还去省队训练，还有……”
“奶奶！”向虞心觉奶奶这个大喇叭要把他底裤抖出来，急忙叫停。
吃完饭两人照旧回房写作业，奶奶给他们送来热牛奶，然后小心将门带上。窗外斜行的电线杆上飞来几只麻雀，安详地停在那就不动了，电线杆下头不远有处凉亭，亭下几个老人家凑在一块儿拉二胡，弓弦厮磨出婉转缠绵的乐声，飘向天际，揉进暮色，抚平了整个世界。
喝完牛奶的林书奕正安静地趴桌上休息。胳膊下面压着刚写完的数学练习册，后脑勺的头发如鸦羽般垂下来，在台灯映照以下反射出柔顺的光，很乖的样子。
林书奕每次休息大概十五分钟，趴下后固定一个舒服的姿势就不再动，后背的肩胛骨随他均匀的呼吸起伏，应该是睡着了。
按照这个经验，向虞已经偷偷画过林书奕三次了。虽然上次被发现后心中暗暗发誓再也不会当着林书奕的面掏出画纸，但看见他宛如一口幽深的井一般安静的后脑勺，利落的脖颈线条和肩胛轮廓，还是没忍住小心翼翼拿出笔，在纸上虔诚地描摹。
既然他敢拿后背对着自己，那么向虞就敢继续偷偷侵犯他的肖像权。
“向虞。”
——空气中传来一声微弱的闷哼声。
向虞掐好时间，距离林书奕趴下休息才过去八分钟。所以今天是提前醒了吗？
林书奕没有立马从桌上爬起，还保持着后脑勺示人的状态，向虞甚至开始怀疑刚才他叫自己名字的那声只是错觉。
“安全，现在收的话一定不会被发现。”
指令从大脑下达，不等向虞纠结刚才的声音是否是自己幻听，拿画纸的手已经飞快背到身后，打算在林书奕转过来前将画收进抽屉。
然而，林书奕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忽然开口，声音清明，“你躲什么，要画就继续画么，我不动。”
向虞愣住，“你怎么知道我在画画？”
林书奕翻身而起，甩了甩被脑袋压麻的那半边胳膊说：“我听力很好的，中性笔和铅笔发出的声音我还是分得出来的。”
向虞的脸慢慢涨红，索性将背后的手摊到桌上，直了直腰杆，“是啊，我是在画画，但谁说在画你了。”
林书奕主动探头凑过去，“那给我看看你画的什么？”
在他探过来前向虞便眼疾手快，将刚勾出的轮廓大刀阔斧地改了两笔，等林书奕的头快要抵上他肩头时便开始装模作样地对着窗子勾勒，“楼下大爷二胡拉得不错，我在画他呢。”
“哦？”林书奕偏头细细端详，“这是大爷？”他指着画面中央那半截圆不溜秋的模糊轮廓说。
“这是石墩！”向虞用笔指着窗外的凉亭开始现找现编，“你没看见那亭子旁边有好几个石墩么？”
“那哪个是大爷？”林书奕锲而不舍道。
早知道他这么不好糊弄，向虞就该把画藏起来，然后咬死不承认好了。但现在只好硬着头皮说：“大爷……我还没画呢！”
“哦。”林书奕乖乖闭嘴，“好吧。”
然而没过一会儿又跑过来“骚扰”“专心”创作的小画家，“你是学过画画吗？”
“嗯……小时候学过两年，后面就是自己随便画着玩。”
林书奕很惊讶，“才两年吗？我觉得你画挺好的。”但他确实没有在向虞房间看到任何画板、颜料甚至一张正规大小的画纸，就连他用的也是每个人文具袋里都必备的铅笔。
“实不相瞒，其实我小时候也学过画画，不过只坚持了半年，当时还是用蜡笔画的那种儿童画，什么名堂都没学出来，后来实在没兴趣就放弃了。”林书奕坦白，“所以我觉得你只学了两年，但现在能画成这样已经很厉害了。”
可是向虞一直觉得自己是个连业余都算不上的草包，上次被林书奕要走的速写因为着急勾轮廓，线排得乱七八糟，如果不是林书奕几番说自己很喜欢，央求他送给自己，不然他是一定不会将一个半成品草稿稀里糊涂交给对方的。
没一会儿，亭子下的大爷在向虞笔下变得生动，好像有乐声钻进画里。
“所以你是擅长画人，还是画风景啊？”林书奕问。
向虞陷入思考。重拾画笔后他基本上只画一个人，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可他却说：“画风景。”
“哦。”林书奕语气略显低落，“画风景啊。”
向虞立刻岔开话题，“哦对了，你是不是这周六要过生日？”
“你怎么知道？”林书奕惊喜地捂住嘴。
你生日就跟我差一天，我怎么可能不知道。而且……
“我、我听卢可说的。”向虞回答，琢磨很久的事儿最终还是决定开口问一问，“你有什么喜欢的吗？或者说……今年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喜欢的东西很多，篮球、游戏、时髦的新衣服……至于生日礼物送什么他收什么，不挑，心意到了就好。但林书奕还是认真想了想这个问题，最后盯着他手里那副画起了主意。
“不然……”林书奕单手托腮，眼巴巴望着对方，嘴角挑起，露出一个帅气的笑，“你再给我画一幅画。”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抓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