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4、番外九(平行世界,与正文无关) 他们成了师 ...
-
修仙界众生芸芸,其中适龄的少年不知凡几,符离偏偏收了一个没名没姓的少年当徒弟,据说这人捡回来时,都快饿死了,跟路边的狼狗在抢食吃,差点成了狼狗的食物。
修仙界众位仙师都是要脸面的,选弟子得看出身,同等资质下,出身大家族的,就是比村里出来的要好,更别谈是路边随便捡的。
于是有人猜测,肯定是这名弟子身负奇才,符离一眼瞧出其天赋卓绝,才不管出身,要将其带回山门。
不过这个猜想在半年后的弟子考评中不攻自破,这名弟子连平均水平都达不到,掌门私底下找过符离,希望符离给些钱财,替此人找个养父母,打发走算了。
符离哪是那么容易被说服的,他少年成名,却并未像大多仙师那般开宗立派,也不愿收徒,平时也不在门派之中,就连掌门也不知他的去向,往往只能从零星的传闻中知道符离最近做了什么。
好歹没有惹事,掌门也不便多管。
他只是偶尔会劝符离收个徒弟,好把自己的功法传承下去。
当得知符离要收徒弟,掌门是高兴的,符离终于回心转意,想起了自己作为长老的职责,这是好事啊。
可这个想法在看到新收的徒弟后,就破产了。
新徒弟就趴在床上,胳膊瘦得皮包骨,掌门仔细看了半天,也未看出这名弟子的特殊之处,于是他问符离,“符长老,我看他不像修炼奇才。”
“好眼力,他确实不适合修炼。”
“符长老收个资质平平的人当徒弟,这是何意?”
“你以后就知道了。”
符离大多数时候还是靠谱的,掌门不疑有他,决定等上半年,半年之后,新入门的弟子会进行集体考校,查看这些弟子的基础,基础好的,可以学习入门法术。
既然是符离选的人,一定能一鸣惊人,百日筑基也不是难事。
掌门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大错特错,别说筑基了,这孩子连基本功都没学好,站都站不稳。
掌门便找到符离,旁敲侧击,想知道这孩子有何特别之处。
哪知符离道,“我早跟你说了,他不适合修炼。”
“不适合修炼,你还让他入了仙门,你可知有多少人盯着我们的山门,要维持宗门地位,就一定要选根骨好的弟子,不能在一个没有修炼资质的弟子身上浪费资源,我看你还是给他些银钱,再替他找家没有孩子的好人家,一辈子荣华富贵,也算是积了德。”
“他是我的弟子,是去是留,我说了算。”
掌门气得拂袖离去,掌门走后,符离道,“我没想到你这孩子还有喜欢偷听的毛病。”
门后走出一个少年,十一二岁,正是符离新收的弟子夏仙。
夏仙道,“我觉得那个老头子说得很有道理。”
“什么老头子,那是掌门。”
“我没想加入山门,那个老头子自己也说了,我没有修仙的资质。”
“那么多人想要修仙,你为什么不想修仙?”
“仙人尽是些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之辈,嘴上说着圣贤大道,实际上根本不在乎芸芸众生。”
“但你现在在我手里,我不想让你离开,你说该怎么办才好?”符离说完,斜倚在凭几上。
夏仙噎住,他没想到这世上还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那之后,夏仙开始了他的逃跑生活,第一次,他趁着符离睡觉之际,跑出院子,还未踏上下山的阶梯,就被符离拎着后领,飞回了院落。
“你背着行李要去哪?”符离问他。
夏仙道,“明知故问,当然是离开这里。”
第一次的逃脱计划太过粗糙,夏仙又计划了第二次逃脱,这回他挑了个符离去掌门那的时间,背着包袱,想离开山门,他倒是离开了符离所在的明翠峰,可在半道上,与回峰的符离撞了个正着,符离直接打包拎回家。
第三次,夏仙决定绕路,这回他走到了山门口,守门的师兄问他可有出门的令牌,夏仙拿不出令牌,灰溜溜地回了明翠峰。
之后的一段岁月里,夏仙尝试了无数种办法,他计算符离的活动时间,几点睡觉,几点起床,几点吃东西,几点看书,他都了如指掌,不仅如此,他还绘制了明翠峰的山路图,计算了每条路需要的时间,至于令牌,他也从别人那里偷了一块。
有一次,他都半只脚踏出山门了,一个人忽然指着他的背影道,“这不是符长老那里的夏师弟吗?”
“什么,真的是夏师弟,快抓住他。”
夏仙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只知道自己被一群人扑倒在地,押送回山门,回去的途中,夏仙道,“我犯了何事,你们要这般捉我回去?”
其中一人挠挠头道,“夏师弟莫要怪我们,是符长老吩咐我们的。”
该死的符离,夏仙早该想到的,整座山都是他的眼线。
由于这次跑得太远,惊动了其他山峰的弟子,夏仙被下了禁足令,符离在他屋子周围画了个结界,他只能待在结界周围,可结界里都有啥呀,除了日常练功的地方,就只有屋子附近的空地。
符离道,“你就趁着这几日好好练功,别再想着离开山门了,就你那点本事,再跑上一百次,一千次都是一样的结果。”
“哼,”夏仙很不服气,他这次只是运气不好,他都要离开山门了,却被门中师兄认出。
“对了,封住这片屋子的结界是最基础的结界,入门一年的弟子都能破解,你进入山门有多久了,再过三四个月,就到一年了吧,”符离说完这些,扬长而去,独留夏仙在屋子里。
入门一年的弟子就能破解,他凭什么破解不了,夏仙也学了些结界的基础知识,只是还未实践过。
要想破解结界,就得先知道眼前的是什么结界,夏仙走进书房,他在这里看到过与结界有关的书籍,不知还在不在。
以符离的阴险程度,说不定已经拿走了。
他快速在书架上寻找,一本名叫《结界入门》的书跳入他的视线范围内,他抽下去,翻阅着上面的知识,但是这本书并不能告诉他外面的结界叫什么名字,如何破解。
他又找到一本名叫《结界大全》的书,将书拿到外头,每翻到一个新的结界,就与眼前的结界相对照,直到书的结尾,他也没找到一模一样的结界,只能先寻找最相似的那个,然后参考那个结界的破解之法。
但此时的他并不知道,最相似的往往最危险,失之毫厘差之千里,他找到了他以为的破解之法,却没想到结界之上忽然光芒大盛,将他弹飞出去。
他又试了几次,结果都是一样的,他摔得鼻青脸肿。
光是相似是不行的,他得学习结界背后的运转之法,夏仙又回去找书,往后的一段日子里,他不断尝试着破解结界,却是徒增伤口。
一转眼,半年过去,夏仙还在结界里头,符离偶尔过来,给他带点吃的,更多的时候,是没安好心。
“和你一同进门的弟子都可以随师父出门出任务了,你却连个结界都破不了,要不你大喊三声‘师父,我知道错了’,我就放你出来。”
夏仙别过脸去,他才不会认错,不就是一个结界,他已经掌握了这个结界的运转轨迹,重点不在找到结界的运转核心,而在找到核心之后的施法速度,这个核心只会在同一个位置停留极短的时间,如果不能一击即中,他就得从头找起。
不过他才不会告诉符离这些,他要等符离走后,偷偷解开结界,再偷偷离开这里。
这一回,他终于打中了结界的核心,但和他想的不一样,结界并未解开。
怎么回事?是他打偏了?
夏仙又数次尝试,发现了关键所在,当他打中核心之际,又出现了一个核心,也就是说,他要立刻再完成一次施法,打中下一个核心。
如果他穿越到未来,会发现这个结界和一款名为打地鼠的游戏很像。
又是一段艰苦的尝试,夏仙打中了第二个核心,很快又出现了第三个核心,当看见第三个核心的时候,夏仙产生了一个疑惑,这些核心不会无限套娃套下去吧?
掌门大殿内,众位长老刚刚结束一场讨论,各自回山门,独独符离被掌门叫住,“你也玩够了,该把他放出来了。”
符离道,“他只要认错,我就放他出来。”
“他一个小孩子嘴犟,你当师父的怎么也这样,你那个阵法是个连环阵,有一百零一个核心,硬破也需要筑基中期的实力,他才入山门一年,连炼气期都还没到,你当谁都跟你一样,入门不到半年就能筑基?”
“那不如掌门去劝劝他,让他早日认错。”
掌门当场没说什么,不过他还真去找过夏仙,想劝夏仙跟师父认个错,符离肯定会把他放出来,哪知道夏仙也是犟,“我现在认错,他以后定然会常常提起这事。”
掌门道,“符长老不是这样的人。”
“他就是,小气鬼。”
“你可知外头的结界有多少个核心?一百零一个,以你现在的实力,就算在这里待个三五年,也破不了这个结界。”
“不试试怎么知道。”
掌门两头都没讨好,被气得吹胡子瞪眼,当即决定再也不管这件事。
夏仙当时说的话有置气的成分在,不过他也确实不想半途放弃,结界有一百零一个核心,以夏仙的实力,确实破不了,关于这点,掌门倒是没说错。
可是这也给了夏仙提示,他需要改变打击核心的方式,采用尽量节省灵力的方式,夏仙现在能打到五个核心,但是灵力的使用方式非常粗糙,也造成了不少浪费。
接下来的练习方向就是控制灵力,不让它散逸。
夏仙改变了使用灵力的方式后,同样的灵力,以前只能打到一个核心,可是现在能达到两到三个,这样一来,他就能连续打到十到十五个核心,这离一百零一依旧很远。
留给他的路只有一条,提升自身的实力。
于是他重新修改自己的作息,将原来的修炼时间翻了一倍,将更多的时间用来修炼,他已经不再需要理论,也不再需要更多的试探,道路已经明明白白摆在他的面前,他现在只需要实力。
修炼的日子转瞬即逝,山中又来了新的弟子,他们羡慕地看着在天空飞来飞去的师兄师姐,不过这些都与夏仙无关。
他每日重复着同样的生活,修炼,破结界,修炼,睡觉,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三个月,夏仙每天都在记录核心数目,到今天为止,已经到达九十,他离目标很近了。
但是不知道是他的修炼到了瓶颈,还是这里灵气不够,半个月过去,九十变成了八十九。
夏仙陷入了焦灼,之后的半个月,依旧没有进展,九十成了个坎。
要不再从灵气的运用方式下手,夏仙回到书房,寻找与灵气相关的书籍,他在书中看到了一个词,压缩灵气,这样就能储存更多的灵气。
这个过程并不容易,灵气并不是那么乖顺的东西,它会乱跑,会有自己的脾气,夏仙能做的只是引导,同时观察内部的状态。
又是半年过去,夏仙终于完成了压缩灵气这个步骤,他站在结界之下,看着眼前的结界变幻,他站定一点,只是偶尔当核心出现在身后,才侧过身,但他就算不这么做,也能知道核心的位置,他跟这个结界已经很熟了,熟到只要听声音,就能知道核心的位置。
九十,九十一,九十二……九十九,一百,一百零一。
当结界真的被夏仙亲手打破,那一刻,他没有欣喜,只有理所当然。
夏仙站在那里,四周的灵气忽然向他涌来,夏仙感觉一阵眩晕,这时有个人在他身后道,“坐下,你要主动控制灵气涌入的速度。”
夏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照着坐下,闭上双眼,有意去控制周身的灵气。
山中下起了雪,雪落在屋顶上,落在地面上,落在石头凳子上,唯独没有落在夏仙周围,以他为原型,形成了一个小型的结界,符离站在他身后,仰头看着天空旋转飘飞的白雪,不知不觉,又入冬了。
夏仙感觉身体恢复平稳,他睁开双眼,入眼的是一片雪白,而他竟然感觉不到寒冷,要知道,冬天是很难过的,他就曾差点死在冬天。
这就是修道之人会获得的力量吗?
夏仙第一次对修仙这件事有了实感,就在这时,一个雪球砸了过来,砸在夏仙的脸上。
而罪魁祸首毫不客气地又扔了两个过来,夏仙真没想到一个做师父的人,竟还如此幼稚,他也不甘示弱,抓起一把雪,捏成雪球,扔了回去。
“你几岁了,还玩这种游戏,”夏仙一边扔雪球,一边试图攻击对方的心理防线。
哪知符离完全不吃这一招,“有本事你扔到我再说。”
两人漫山遍野的跑,不多时,雪地里就留下了一串串的脚印。
那天之后,符离就带着夏仙下山了,美其名曰锻炼弟子,其实只是留了一堆烂摊子给夏仙收拾。
他们去酒楼吃饭,符离在酒楼里说了一个出言不逊的修士,可是最后去打架的是夏仙,这还只算是小事,符离还干过很多比这过分的事情。
有一回,符离途经一地,听说那里有妖兽吃人,他就一口答应别人要铲除妖兽,两人进了妖兽的领地,符离却说中途有事,不知去了哪里,夏仙一个人被困在妖兽老巢,还想着符离什么时候能回来,他左等右等,等不到人,只好自己想办法打败妖兽。
如此种种,夏仙简直能写满一本书。
而外界还有不少修士羡慕夏仙能拜入符离门下,原因很简单,夏仙原本资质平平,说平平都是高看他了,掌门都亲自盖章了,他不适合修炼,可就是这样一个人,能在进门后不到三年就达到筑基,肯定是符离帮他走了捷径。
符离可是修仙界公认的修炼奇才,不到半年就能筑基,能得到这样的人指点,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暗戳戳地嫉妒夏仙。
不过夏仙自进山门后,一直没怎么接触过外界,对此一概不知,他只当别人都是一年就达到了他的水平,他已经慢了很多。
直到他随着符离去了一个宗门,当时去的人很多,修仙界有名有姓的人都到场了。
符离在主殿,夏仙只是弟子,进不了主殿,只能待在偏殿,当时有一个夏仙不认识的人跑到他面前,放下一箱的宝物,对夏仙道,“只要你告诉我到达筑基的办法,这箱宝物就是你的了。”
夏仙道,“你的这箱宝物很贵重吗?”
他是在很认真地问,因为他对修仙界的物品价值没什么概念。
那人却当夏仙是在挑衅,“你敢不跟我合作,你知不知道我是唐家的。”
“山下有个卖糖葫芦的叫老唐,你是那个唐家的?”
“好小子,你居然连我唐家都不放在眼里,看我待会怎么收拾你。”
后来,夏仙离开偏殿,就被一群人围住,其中三个筑基初期,四个炼气期大圆满,全被夏仙一顿胖揍,穿成串后挂在了树枝上。
宴会结束后,符离提起此事,“你怎么想到把人挂在树上呢?”
夏仙以为符离要责骂他,没想到符离转口就道,“这样对树不好,包块红布多好,正好串个糖葫芦。”
论捉弄人的本事,夏仙自叹弗如。
就这样,在接下来的几年里,夏仙一直跟着符离到处跑,这段时间内,符离也没跟他提过修炼的事情,夏仙自己倒是有点急,主动向符离问起了此事。
符离道,“欲速则不达,你已经修炼得很快了,接下来要稳固根基。”
“我们每天只是在跑来跑去。”
“你觉得什么是修炼?”
“增强自己的实力。”
从炼气到筑基,从筑基到结丹,中间还有四个小境界,每提升一个境界,在修仙界的话语权便会多一分。
“那什么是实力?”
“境界。”
“境界只是顺带的,你突破筑基的时候,脑袋里有过类似的念头吗?”
“没有,”他想的只是解决眼前的问题,破开结界,而不是提升境界,境界真的就是解决眼前问题的附属品。
“你心里头念着突破,反而很难突破,这是一个心障,心魔会在这个时候入侵。”
夏仙似乎明白了什么,没再问过类似的问题。
几年后,他们回了一趟山门,掌门找到符离,谈了一件事,符离回来后,神色间写着疲惫,夏仙道,“门中出了何事?”
“不是门中,是我,掌门想让我跟清水仙子结为道侣。”
“你不愿意,推掉不就好了。”
“我是推掉了,”可是掌门反复在他耳边道,他日子不多了,等他去了,那谁来管理这个门派,门派需要倚仗,清水仙子刚好喜欢符离,这是个好机会,说白了,就是牺牲符离一个,去给整个门派找个靠山。
联姻肯定不会去的,不过门派如今的衰落也是问题,事已至此,他也没办法到处乱跑,掌门想让他暂时代理门中事务,直到门中出现更合适的人选。
掌门大概也知道,符离收不了心,无法担当一个门派的掌门,只是让他代理门中事务。
这样一来,他就没时间去管夏仙的事了,他这几天愁得很,又是门派,又是夏仙,没想到他还没找到夏仙,夏仙先找到了他,“我想离开山门,独自游历。”
“也好。”
这么一天总会到来的,只是真的到来了,符离又很不舍,他也说不清楚这种感情是什么,是师父对徒弟的担忧吗?还是别的?
夏仙离开后,符离偶尔能从情报部门那里听到夏仙的消息,他离人类的地盘越来越远,这让符离很担心,人类居住的世界之外还有妖族和魔族,几百年前,人类的先祖用结界隔离了妖族和魔族,人类才得到了休养生息的机会。
不过最近有消息说,妖族和魔族都在蠢蠢欲动,结界有被突破的风险。
希望他别进入妖族和魔族的地盘。
然而几天后,符离接到消息,夏仙的行踪断了,有人看到夏仙前往了妖族。
他怎么会去这么危险的地方,他到底想做什么?说实在的,随着夏仙长大,符离越来越看不懂自己这个徒弟,这种情况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大概是几年前,他们刚离开山门,在某个镇子遇上了仙人骗钱的事,据被骗的富商所说,此人声称能从妖怪手中救出富商的儿子,富商将一半家产给他,可他卷走了家产之后,人就跑了。
这个所谓的仙人其实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修士,连筑基期都没到,可他有个法宝,能伪装境界,他就装成筑基期修士,到处招摇撞骗。
本来以为只是一桩很见到的诈骗案,可没想到牵扯出了一件陈年往事,这个骗子也骗过夏仙的父母,当时夏仙的父亲是一个小官,管着一县之地,附近有妖兽吃人,他就张贴告示,寻人去铲除妖兽。
没想到招来了个骗子,而这个骗子骗走了钱不说,还延误了捉拿妖兽的时机,妖兽入城,吃掉了很多人,其中也包括夏仙的父母。
自那以后,夏仙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流落街头。
杀掉骗子后,符离对夏仙说了一句话,“对不起。”
“骗钱的人不是你,你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你父母于我有恩,我曾答应过他们,如果他们遇到难事,我一定会帮他们,如果我能来早一点,事情就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夏仙这回明白了,原来一切的一切都不是巧合。
大概就是从那之后,夏仙经常会一个人想事情,符离问他,他也不说,也许他心里头还是有怨的,怨符离没能早点到。
符离合上信件,寻思着要不要去找夏仙。
可还没他做出决定,又接到了别的门派来的信件,说是结界松动,需要每个门派都派出一部分人去修补结界。
这样一来,他就没空去操心夏仙的事情。
没想到几天后,他收到了夏仙寄来的信,信上只有两个字:勿念。
再之后的数年里,符离都没收到夏仙寄来的信,也没有他的消息,他心中的不安感越加强烈,他想去找夏仙。
可就在这时,传来了一个噩耗,魔界攻破了结界,大战一触即发。
这场战斗持续了数月,双方都损失惨重,但要说危险,那还是人类修士这一边,魔界的大军更庞大,一旦人类这边的顶尖修士败下阵来,接下来就会面临大军压境,不仅如此,还有妖族虎视眈眈。
妖族在这里的位置很微妙,他们一直在观望,大概是等双方实力耗尽,一箭双雕。
这个时候必须得停下来,找魔界谈判,而魔界也同意了谈判,双方约定地点,开始谈判,可是魔界一上来就是狮子大开口,想要走一半的领土,并且拆除结界,每隔一段时间就给他们上供人类。
这些人类跟食物没什么两样,这哪是谈判,分明是要签订屈辱的条款,来换取苟延馋喘。
可要是不签,后面还有妖族等着。
谈判暂时中止,魔界那边给了他们两天的思考时间,要么同意和议,要么等着大军压境。
“决不能同意,我等就是战死,也不能签订这种条约。”
“我们是战死了,可我们的小辈呢?也要跟着一起死吗?”
“有何不可?”
营帐内吵得不可开交,一天过去了,他们还在吵,这是决定整个人界命运的时刻,他们要负担的是整个人类历史的走向。
第二天中午,一人通报,“外面有一人求见,说是符仙师的弟子。”
符离激动起身,“人在哪里?”
还未等那人说出位置,符离已经不见身影。
门外,符离抱住夏仙,“太好了,你还活着。”
多年的时光已经让他忘记了师徒礼仪,其实他本来也不太在乎这些东西。
夏仙道,“能放开我吗?很多人在看着。”
符离松开了怀抱,拉着他的手道,“你这些年都去哪了?”
“说来话长,等这场战争结束后再说。”
提起战争,符离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明天就是再谈判的日子,可是他们还没商量出个结果,就算有了结果又如何。
“我有办法,能赢得这场战争。”
“真的?”
“只要所有人都能配合,就能赢,不仅能赢,而且以后魔族再也不敢来犯。”
次日,谈判的时间到了,魔界谈判代表已经做好了人类修士妥协的准备,可是他们拒绝签下和议,“你们等着大军压境,所有人类都要为你们不明智的决定付出生命。”
回去后,魔界立刻指挥大军进攻,他们要让人类看到他们的力量,要让人类为此付出代价。
人类不是最擅长设结界,然后龟缩在结界里,可是几百年前那些设下结界的修士已经不再了,现在的人类无法再布置类似的结界。
大军来到城下,可以很清晰地看到城外布置的结界,魔族将领指挥大军攻击结界,等到外层结界攻破,他们就来到了内层结界处,继续攻击这层结界。
而就在他们攻击内层结界的时候,外层结界开始修复了,它慢慢聚拢,形成一个完整的结界。
魔族将领看了不屑道,“白费力气。”
在他看来,他们迟早要打破内层结界的,人类修士只是在做一些浪费力气的事情。
这时前方忽然传来一声惨叫,不过因为魔军庞大,这声音并未引起重视,直到四面八方都传来魔军的惨叫,魔军将领才引起重视,飞到高处,寻找暗中偷袭的人类修士。
据他所知,结界的作用是防护,它在保护内部人员的同时,也阻止了内部人员的攻击,难不成是有混进来的人类修士,趁机扰乱他们的队伍?
一定是这样,这些狡猾的人类,就会使用这种小手段。
惨叫声越来越多,从四面八方传来,他紧张地看着四周,想找出人类奸细。
可所及之处,全都穿着魔族士兵的服装,哪还能找到人类奸细,只有靠近了才能发现,他喝令全军听令,可这会儿魔军乱了套,士兵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顶在前面的士兵忽然死了,却没看清攻击的人。
死的士兵多了,他们才发现问题出在哪里,就是眼前的结界上,一旦攻击结界,结界反过来会攻击他们,不仅如此,即使不攻击,靠近也会受到攻击。
这一下,大家都知道问题所在了,所有士兵退出一段距离,不敢再靠近,可魔族将领哪会甘心,他抽出鞭子,鞭打在士兵身上,“冲,往前冲,谁敢不冲,等回去,我就杀了他。”
可即使如此,还是有大量士兵犹豫,他们往后退,碰上了外层结界,于是开始攻击外层结界,想要从这里开一道口子出去,哪曾想,外层的结界也会攻击他们,外层结界会攻击内部的魔军,而内层结界会攻击外部的魔军,这就是个烧红的砧板,左右都躺不了。
他们站在中间,完全不敢动,魔族将领哪还受得了这个气,他真的开始杀手下的士兵,这在魔族是很正常的,魔族实力为尊,实力强的魔经常会无故杀死实力弱的魔,他们就生存在这样的环境里。
在死亡的威胁下,他们又开始往前冲,万一前面的士兵在死前冲开了结界呢?他们抱着赌命的想法,不断冲向结界。
这一场战斗是魔军惨败,他们派出的军队全军覆没,将领被活捉,可是人类修士并没有挟持将领谈判的打算,他们在魔军探子能看到的地方,召集众人,当众处死了魔军将领。
再之后,魔军又试图进攻,可是人类修士学会了一种很奇怪的法阵,这种法阵会吸收他们身上的魔气,再反过来攻击他们。
魔军不得不撤退,士气高昂地出军,却是惨败而归。
在远处观望的妖族也没了动静,这场维持数月的动荡归于平静。
符离回到门中,经历这次战斗,他身心疲惫,决定要掌门之位让出,掌门继任大典下月个举办。
主要是经历了战斗,门派需要休养生息一段时间。
而夏仙也跟着回到了门中,偶尔得空,符离问起了夏仙这几年的经历,夏仙道,“我去了妖界和魔界。”
“你去那种危险的地方做什么?”
“只有了解敌人,才能找到他们的弱点,无论是妖族,还是魔族,单拼力量,人类修士都不是他们的对手,所以人类修士练就了强大的防御能力,可是光是防御是不行的,他们迟早有一天会打破结界,我就在想,有没有一种攻击型的结界,我研究了妖族和魔族的修炼功法,寻找到了一种将魔气和妖气转换成攻击的阵法,将这种阵法覆盖在结界上,形成双层结界,一面防御,一面攻击,这依旧解决不了人类与妖族和魔族的力量差,但足以让他们放弃进攻。”
“你还研究了妖族?”
“这个阵法也能用来防妖兽。”
“但是这样不就等于沾染了魔气和妖气?”
“所以这只是缓兵之计,我们需要更加强大的实力,不需要借助外力,也能不用惧怕魔族和妖族,这能给我们争取时间。”
一个月过去,继任大典到来,各大门派的掌门带着门中长老和弟子到场,大典那日,众人聚集在主殿,由符离主持继任大典。
而新一任的掌门是一个才刚入门十几年的青年,谁又能想到,十几年前,他还被掌门嫌弃根骨差,不适合修炼,给点钱打发走算了。
几年前,还有人怀疑是符离帮他走了捷径,他才能快速筑基,但是他现在所做的,已经不是符离能教给他的了。
符离也很好奇,他为什么会去研究带有攻击能力的结界,夏仙当时是这么说的,“有这个可能,为什么不去做?”
“你是不是还记着入门时关住你的那个结界?”
“我当时觉得那些书写得很粗糙,对结界的研究太浅。”
“那是掌门写的,很适合初学者看。”
符离在暗示当时的夏仙是个初学者,最适合看这些。
继任大典结束后,符离就离开了山门,他大概早就待不住了,不过倒是比以前回得勤了一点,偶尔还会写信给新掌门,不过信中的内容越发奇怪。
一开始只是问夏仙门中如何,他过得怎么样,可不知何时,符离就开始关心他的道侣问题,问他可有中意的人,夏仙看到这种信,直接揉成一团,当做垃圾扔掉。
再后来,符离又问他,“你看我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夏仙一头雾水,夏仙没有回应这个问题,那之后,符离也不给夏仙来信了,时间一长,夏仙就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要不要写信过去问问?
夏仙这边正烦躁呢,那边有弟子跑来问夏仙,“掌门打算何日出发?”
“出发去哪里?”
“符长老要结道侣,掌门不打算去吗?”
这都是个什么事,符离作为门中长老,要结道侣这么大的事,他怎么会不知道,还把他这个掌门放在眼里吗?
不行,他得去问个清楚。
夏仙问清楚日子后,发现只剩两天了,他匆匆赶去,终于在当天赶到,门外聚集了一堆修士,都是来恭贺的,门外站着个仙子,哭哭啼啼的,“我追了他这么多年,他怎么就不动心,我倒要看看是哪来的小蹄子。”
夏仙认了出来,那是清水仙子。
至少可以确认这个道侣不是清水仙子了,夏仙挤进屋内,符离见到他,向他招手,夏仙走上前,刚要质问符离。
符离抓住他的手道,“刚好就差你了。”
什么叫就差他了?他是要主持仪式吗?那怎么不写信通知他?还是说信在半道上丢失了?
话说这个道侣到底是谁?
夏仙道,“符长老,以后这种大事要提前通知我。”
“这不是现在通知了。”
“我什么也没准备。”
“无妨,我已经准备好了。”
接着夏仙被推进屋子里,一番折腾后,他看着镜子里的打扮,终于知道自己在这场仪式里的位置,原来那个道侣就是他,他愤怒地推开门,想找符离,却迎上了一堆人祝贺的掌声。
“我不是,你们弄错人了,”夏仙试图辩解。
哪知不知道哪里站出来个人道,“夏掌门和符长老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夏掌门莫要害羞。”
他没害羞,他只是想揪出始作俑者算账。
但在找了一圈没找到后,夏仙跑到里屋,脱掉衣服,趁机逃跑,找不到人还能举行仪式?
仪式的时间到了,大家左等右等,没等到人出来,众人疑惑之际,一名弟子拿出了符长老留的信,“多谢诸位远道而来,只是夏掌门生性害羞,不喜人多的场面,我只能寻个偏僻处与他完成仪式,大家莫要担忧。”
几日后,符离回了山门,往日回山门,他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夏仙,可这回他知道做错了事,偷偷摸摸地回来,还是被夏仙堵了个正着。
“符长老,你是门派中的长老,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
符离认真点头,“我会负责的,我会是一个很好的道侣。”
夏仙道,“首先,我们是师徒,其次,我现在是掌门,你是长老,最后,我是男的,你也是男的。”
“嗯,我知道。”
“我就知道这些东西对你没用,”夏仙烦躁地抓了下头发,“那你问过我的想法吗?”
“你肯定会拒绝,就像当初对修仙之事一样,我了解你,你不是害羞,你是犟,死犟,就算我把你逼到墙角里了,你都不肯承认对我的感情,我要是不主动出击,你等着孤独一辈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