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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雪落青衫 黎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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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废弃煤山狐祠,积雪压垮半片屋檐。断梁阴影里,沈青衫把一枚铜钱弹进火堆,青焰窜起,映他冷白侧脸。
火旁,胡宴单膝跪着,以狐火烘干两截湿透童衣。救出的半妖幼童仍昏睡,最小男孩蜷在他怀里,耳朵时不时抖动,像听见远方风语。
“柳羡的五千两,来路不干净。”
沈青衫开口,声音被火烤得发干,“皇城司年俸不过万两,他一夜搬箱银,说明背后金主在朝中,而且官位比我高。”胡宴抬眸,腕内红印隐隐灼痛,剩余二十三日。
“回京,从银车入手,顺藤摸瓜。”
沈青衫拍落衣摆雪沫,起身。胡宴挑眉,“通缉榜文满城墙,你一回京就自投罗网?”
沈青衫反手抽出两张人皮面具,薄如蝉翼,“钦天监秘物画皮,戴上它,连你娘都认不出。”
胡宴失笑,“巧了,我娘早把我扔了。”
两人对视,火光在彼此瞳底跳动,一场更大的骗局就此开局。
两日后,腊月二十,京城大雪。
城南广济仓后门,一队运炭驴车缓缓驶入。车把式头戴毡帽,脸覆冻疮,正是沈青衫,身旁伙计弯腰搬炭,斗笠压眉,露出一点狐火纹,是胡宴。
画皮遮颜,狐息封骨,连守门皇城司都未察觉。炭车深处藏着两箱银砖,柳羡那夜抬价的五千两,被沈青衫以火遁调包,换成涂银铅砖,真银早埋煤山暗洞,留作证据。
“炭车进仓,银车出仓,铅砖回炉,账目做平。”沈青衫低声,“今晚跟住运银车,看它被谁吞。”胡宴弯唇,“沈大人,你学坏的样子真让人喜欢。”
雪落无声,车辙压出深深浅浅的沟,像两道通往深渊的锁链。
夜半雪停,无标青篷马车悄然驶出广济仓侧门。
车辕油布包得严实,防雪却防不住狐烟,胡宴指尖弹出一缕无色狐烟,附着轮毂。烟丝随车轮转出城,一路向北,直奔内城永宁坊。
永宁坊,永宁侯府。沈青衫眸色微暗,小侯爷萧庭,竟是柳羡金主?侯府角门,管家提灯接应,马车直入后苑。
沈胡翻墙而入,伏于雪檐。只见后院雪地,柳羡披玄狐氅,与萧庭对酌,铜火盆上架铁网,几块焦黑妖骨被烤得滋滋作响,溢出淡金妖炁。
萧庭用铁钳夹起一块,扔进酒盏,妖炁与酒气蒸成幽蓝火焰。
“妖骨泡酒,可延年。”柳羡微笑,“侯爷再供银一万,七日后黑市拍卖九尾活骨,我保你坐上皇城司副督之位。”萧庭舔唇,眼底贪光毕露,“一言为定!”
雪檐上,胡宴指节捏得咯吱响,传音沈青衫,“原来他们拿狐骨炼长生酒。”沈青衫眸底映着幽蓝火焰,声音冷到冰点,“那就让他们自己泡进去。”
当夜,侯府书房。沈青衫潜入,以却邪剑炁割开密室石壁,露出成箱妖骨,足可装满半辆马车。
胡宴以狐火炼出幻香,嗅者眼前会出现最恐惧之象。
两人约定,三日后侯府寿宴,当众引爆幻香,让萧庭自曝妖骨,柳羡若出面保人,便由沈青衫以钦天监身份弹劾,引朝廷查仓,胡宴负责救出被囚幼狐,把所有妖骨换成幻骨,钦天监特制,一燃即化,成灰无痕。
计划落定,沈青衫欲走,被胡宴拽住手腕,“沈大人,这次若再斩我尾巴,记得先打欠条。”沈青衫回眸,雪光映进他眼底,像一瞬春灯复燃,“欠你一条命,还你便是。”胡宴低笑,指尖火焰熄灭,雪夜重归寂静。
腊月二十三,小年,永宁侯府张灯结彩,京城权贵齐聚,皇太子都遣人送来贺礼。戏台搭在雪池之上,笙箫未起,先闻酒香。沈青衫与胡宴混在乐班,一人执编钟,一人抱琵琶,画皮未褪,灯下无人识。
戏单第三折狐仙报恩,胡宴扫一眼,嗤笑,“唱词胡编,尾巴都系错。”沈青衫淡淡道,“今晚,让他们见识真尾巴。”雪落戏台,锣鼓点响,杀机暗伏。
笙歌起,宾主尽欢。萧庭举杯向柳羡,“新酿长生酒,请先生先尝!”柳羡微笑,目光扫过乐班,琵琶弦上,一缕狐火悄然燃起。
咚,编钟巨响,沈青衫指下音波化作无形剑炁,震碎所有灯罩。
刹那间,狐火借风,卷向雪池,火中幻香炸开,众人眼前骤变。萧庭看见自己被无数狐尾绞颈,尖叫摔杯,柳羡看见沈母提剑索命,脸色惨白,连退三步。权贵们看见白骨盈席,妖魂索债,四散奔逃。
火莲中心,胡宴抱着琵琶,指尖轮弦,九尾幻影自背后铺展,金瞳灼灼,“诸位,妖骨泡酒,味道可好?”雪池冰面被火烤裂。
咔啦一声,冰层塌陷,成箱妖骨坠入冰水,瞬间化为青烟。柳羡最先回神,厉喝,“乐班有诈,抓人!”雪夜,火莲,青衫,狐影,双狐并肩,正式迎战京城暗潮。
侯府乱作一团,皇城司蜂拥而入。柳羡指剑沈青衫,目眦欲裂,“你竟没死?”沈青衫抬手,掌心玉符已裂,他却笑得疏冷。
“柳副监,妖骨炼酒,证据确凿,跟我回钦天监罢。”
柳羡冷笑,忽然掷出一枚血铃,铃声刺耳,四周暗卫齐现,竟皆被妖骨操控,双目赤红。“那就看你有没命回!”暗卫扑来,沈青衫拔剑,却见狐火自天而降,胡宴落在他身侧,九尾铺展,火光照出他唇角弧度,“沈大人,欠我那条命,先还利息。”雪落,剑出,火燃,双狐并肩“,正式迎战京城暗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