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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


  •   “哈……哈……”赵银鞍喘着粗气,手臂弯曲,做着俯卧撑。

      汗水一滴又一滴地滴落在地面上。

      空旷的训练室内只有两个人,一个是赵银鞍,另一个人是陈裴。

      红并没有在赵银鞍的身边,在离开地下城的时候,她像是突然间想起了什么东西一样,只留下一句:很快回来。

      就离开了。

      赵银鞍并没有询问她要干什么去,只是点点头示意知道了。

      陈裴盘腿坐在她的背上感受她一上一下的动作,她的手上还拿着零食,啃咬薯片的时候还发出“卡次咔嚓”的声音。

      薯片的碎渣,偶尔掉落在地上和她的身上。

      “你还有9个就结束了。”

      俯卧撑,距离目标还差9个。

      “嗯。”

      8,7,6……她做得很快。

      “赵银鞍。”

      赵银鞍:“嗯?”

      “你为什么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陈裴捻了下手指,抱住零食袋,用没有拿过食物的手指从口袋里面掏出餐巾纸,仔细地擦了擦,然后随手一撇,丢到了地上。

      “嗯?”

      俯卧撑做完了。

      赵银鞍停下了动作,稍微抖了一下,示意她起来。

      陈裴动作麻利地起身,拍拍屁股,然后又坐到了地上。

      赵银鞍只是瞥了她一眼,翻个身,坐在了地上,身体向后倾,双手向后撑住,突然间意识到了陈裴在问什么。

      “我和你已经相处了三天了,现在才问我,会不会太晚了?”

      “运动完记得拉伸。”陈裴提醒道,然后顺着问题继续说了下去,“很晚吗?”

      “哦。”赵银鞍很乖地站了起来,做起了拉伸。

      “不晚吗?今天下午家族会议,你今天问我。”这就像屎到临头了,去女厕所排队一样,特别紧迫。

      陈裴没有说话。

      赵银鞍也没有为难她,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

      “你是第二个这么问我的人?”

      “那么,你是站在什么角度问我的这个问题?”

      “作为你的朋友。”陈裴的目光直直地看向她,语气淡淡的,“我想了解你。”

      朋友?

      撒谎。

      赵银鞍轻笑一声,她不喜欢这个答案。

      “因为我想。”

      “因为你想?”陈裴有些疑惑。

      “对,因为我想那么做。”赵银鞍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因为我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所以我不想她继续说下去。那毫无意义,因为她无论是否说下去,我都会选择帮助她。”

      陈裴有些不能理解:“是因为同情,怜悯她们,才选择帮助她们的?”

      赵银鞍思考了一下,停住了拉伸的动作,站在陈裴的面前,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一枚硬币,微微弯腰,将硬币放在了陈裴的手上。

      “看。这是一枚硬币。”

      赵银鞍又将硬币收了回来,轻轻地放在了大拇指上,一弹,硬币在空中旋转了几个来回,落到了手背上,另一只手贴在手背上按着那枚硬币。

      “陈老师,猜猜看这枚硬币是正面还是反面?”

      “正面。”

      作为一个s级哨兵,以陈裴的事例,她能够很清晰的看清楚,硬币落下到手背的图案。

      只要赵银鞍不出千,她有足够的自信,答案就是这个。

      不过,赵银鞍要是出千,她也有足够的自信,是正面。

      赵银鞍移开了盖住硬币的手。

      是正面。

      “是正面呢。”陈裴不理解这代表了什么,所以她直接问了出来。

      赵银鞍顺手把硬币弹给了她,陈裴双手接过了硬币,和平常的硬币一模一样。

      “答案是——什么也代表不了,单纯我想那么做。”赵银鞍伸了一个懒腰,“我不喜欢把所有的事情都附加上意义。”

      “所以我经常会做,在你眼中可能没有意义的事情。”

      她的脸猛地贴近陈裴,双目对视,陈裴的瞳孔是黑色的,能够看见自己的倒影。

      陈裴也能从赵银鞍的瞳孔看见自己的倒影,只有她的。

      “所以,陈裴,你有多了解一点我了吗?”

      陈裴抿了抿嘴唇:“好像有一点。”

      赵银鞍的眸色暗了下来,压低声音:“那么,陈裴。我再问一遍。”

      “后面那个问题也是站在朋友的角度问我的吗?”

      陈裴沉默了片刻,回答道:“不,是站在陈家的角度。”

      陈裴,你果然很不会撒谎。

      赵银鞍轻笑一声,直起身子:“你不觉得你现在要下车,已经晚了吗?”

      这三天的时间里面该找寻的线索做的前期调研,还有证据,这些都已经准备好了。

      陈裴摇摇头:“我并不是想退。我只是想知道你的后手是什么。”

      “我不相信那天你和安江泽和我说的那些,我判断那不是你的底牌。”

      “如果我们现在是战略合作伙伴的话,我知道,你的底牌是什么。”

      训练室里面的灯光很耀眼,浮沉在灯下飘荡着。

      赵银鞍漫不经心的活动的手腕,骨节轻轻地发出几声脆响。她没有立刻接话,拍拍屁股坐在了陈裴的面前。

      赵银鞍只想告诉陈裴一句话:想多了。她能有什么后,不过是走一步看一步罢了。

      “陈裴,既然你觉得那是我的后手,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告诉你?”更何况,她还没有。

      陈裴的目光扫射四周,淡淡道:“你身边的那个人,不见了。”

      赵银鞍挑眉,不明白她想说什么。

      “我在回收地下城的那两具尸体的时候,单世韵和花明美都消失了。消失得无影无踪,谁都不知道她们两个是怎么消失的。”

      赵银鞍了然,她明白红去干嘛了,偷尸体去了:“那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你应该知道,我一直在这里。”

      自从在陈裴那里得到寒冰玉髓后,这两天赵银鞍一直呆在训练室里面,寸步都没有离开过,就连吃饭也在里面吃,睡觉也在里面睡。

      赵银鞍本来是准备从安江泽那里得到这样东西。

      却没有想到,是陈裴给了她这样东西。一开始看见陈裴给她这样东西的时候,她吓了一跳,还以为是陈裴知道了她哨兵的身份。

      陈裴说那是她的战利品,不管她是卖掉还是做什么都可以。

      所以她告诉了陈裴,她是A级哨兵。

      二次觉醒,需要S级哨兵向当事人的体内输入自己的精神力,引导当事人的精神力排斥爆发,从而冲破桎梏,得到能力。

      安江泽不行,他做不到这点。

      在赵银鞍认识的人里面,凌江青是她最好的选择,很遗憾的是,凌江青并不在这里,甚至极大可能,在家族会议之前,他回不来。

      但赵银鞍迫切的想要在家族会议之前二次觉醒。

      所以,她拜托了陈裴。

      嘴严,正直,还站在一条船上。

      陈裴面不改色地答应了她。

      皇天不负有心人,才怪。

      赵银鞍吸收了寒冰玉髓,但没有得到她想要的效果,她甚至吸收了陈裴的精神力。

      陈裴也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事情,她猜测是因为赵银鞍向导的能力所以无法二次觉醒。

      陈裴还说了一个赵银鞍根本没想到的论点:“会不会你本身就觉醒了能力,向导就是你的能力。”

      赵银鞍哨兵的能力是能够疏导其他哨兵。虽然很绕,但这是很有趣的论点。却无法论证。

      雪上加霜的是,她在接受其他向导的时候,发现其他向导的疏导,她会隐隐约约地感到排斥。或许是因为她从来没接受过其他向导的原因,她直到现在才发现这件事情。

      根本填不满,这才是让赵银鞍感到最麻烦的事情。

      据白狮的向导说,“就像是在填一个破洞的水壶一样,怎么也填不满。”

      所以,她在当天就去找了闫旭。

      很可惜,人不在。

      她就离开了。

      “知道这两具尸体在哪里的,只有寥寥几个人。就是我们几个,是那个人带她们走的。”陈裴笃定道,“那个人认识花明美。”

      “你是不是在踏入那个地方,就知道这些事。你是故意的?”

      赵银鞍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连忙打断:“停停停,你在说什么东西?”

      再让她想下去,越来越乱了要,再弄下去,阴谋论都要出来了。

      赵银鞍是通过凝露花,想让她们稍微思维错乱一下,迷路,让她们继续探索那个地方。

      她本质是想知道红在逃避什么?

      现在知道了红在逃避的是过去。赵银鞍打断了,那个女人继续说下去。不仅仅是因为自己猜测到那件事情,同样是因为红,她害怕红在那里突然间崩溃。

      在玉芬的诉说里面,单世韵是个好人,不对,是只好兽。但赵银鞍见过怪物,居高临下地怪物。

      她当时就在想,什么样的情况才能让一只怪物收养一个怀了孕的人类,还那么精细地照顾着。

      经历。

      单世韵和她肚子里面的孩子有同样的经历,她迫切地想知道玉芬她们在想什么,为什么会把那些孩子生下来。

      所以赵银鞍推测单世韵和红是同类,她们都是怪物和人类的混血,甚至极有可能,她们的血缘相同。

      红这个时候离开,也大概率在帮她收尸吧。

      “不要用妄想,来推测我。事实就是,我也是刚刚知道的。正巧,我的……”赵银鞍思考了一下,想该如何称呼红。

      不过,赵银鞍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为什么陈裴会不知道红的存在,那件事情明明闹得很大。

      作为家族的继承人,她不可能不知道红。有人故意切断了她的信息网吗?

      赵银鞍在思考自己究竟应不应该说出来。

      “咔哒”

      训练室的门开了。

      赵银鞍侧头看去,是凌江青。

      倒是陈裴看到进来的凌江青,有些错愕:“你出来了?我还以为他们会到家族会议后再放你出来。”

      “欢迎回家,凌江青。”赵银鞍微笑着看向他,“安江泽,知道你回来了吗?”

      “她们不敢。”凌江青摇摇头,“我还没有看见他。”

      他的眼睛盯着赵银鞍,“你给我发的信息,要我出来以后第一个见的就是你。”

      赵银鞍莞尔一笑:“真乖。”她朝着凌江青勾手,就像招呼小狗一样,招呼他过来。

      凌江青在她的面前单膝跪地,微微低头。

      纤长白皙的手指和纯黑的发丝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揉了两下,赵银鞍再次出声:“真乖。”

      陈裴的视线在她们两个人直接飘忽不定,久久不敢说话,总觉得自己不应该呆在这里。

      眼前这个凌江青,超乎了她的想象,怎么说,他不应该是这种人设啊。他不是洁癖爆炸的人吗?

      上次在地下城,有人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他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免洗洗手液,来来回回洗了四五次。

      难道这就是爱与不爱的差距吗?

      她们两个人是情侣关系?但看她们的动作并不像是情侣,更像是小狗和主人。

      咳咳,这是可以说的吗?

      坐在一旁的陈裴愈发觉得自己像一个电灯泡,连忙咳嗽了两声:“家族会议下午就要开始了,我先去准备准备。”

      说完,她没等赵银鞍的回答,站起身,扭头就想走。

      “等等。”赵银鞍喊道。

      “嗯?”陈裴扭头,她有什么事情忘记了吗?

      “记得把垃圾带走。”

      赵银鞍抬手指着她刚刚吃剩的一堆零食袋和纸巾。

      陈裴:“……”

      忘记了。

      “知道了。”

      陈裴又走了回来,团吧团吧,把垃圾团吧团吧塞到了手里,就离开了。

      等她离开了训练室后,才意识到一件事情。

      她好像什么都没从赵银鞍嘴里套出来。她去了一趟,就像去放了个屁一样,什么也没有得到。

      她捏了捏裤子里的硬币。

      陈裴:……

      哦,还得到了一块钱。她怎么就被赵银鞍蛊惑住了呢??

      死眼睛,是没见过钱还是咋地,怎么就被迷惑过去了!

      她是来试探赵银鞍的啊!!!

      怎么就什么也试探不出来?

      她回到克里斯学院,向她爹汇报完情况的时候,她爹告诉了她一件事情,被冰封的人被偷走了。

      她们再去地下城的时候发现,单世韵和花明美的尸体不见了。

      当然,不排除有其他人偷掉的可能性。所以,她想试探的对象更加多的是赵银鞍身边的那个人。

      那个不怎么说话,却足够强大的人。

      陈裴在动手的时候就发现,单世韵频频地朝着一个地方看去,看的是赵银鞍身边的人。

      她们认识。

      而,那个人带她们去找到了玉芬她们。

      一环接着一环,这很难不让人想到她们是一伙的。

      陈裴揉了揉太阳穴,脑子有点烦,自从从地下城出来以后,她的脑子就有的时候会发晕。

      她去医院查过,什么都没有查出来,医生只是说太累了吧,操劳过度,建议休息两天。

      但那个东西被偷了,怎么可能休息的了?

      ————

      “红的消息没有在家族里面传播吗?”

      “红?”凌江青略带疑惑的声音响起,“那是谁?”

      忘记了,这是赵银鞍自己给她取的名字,没有告诉过凌江青。

      “第一只明面上跟人类沟通的人形怪物。”赵银鞍解释道。

      也不算第一只了,单世韵比她早多了。

      凌江青摇摇头:“她们是两个系统,在互相牵制。”他想了想继续说道,“红的事情只在公会间消息封锁了。”

      “公会长,基本上不能是家族继承人或者家主之类的角色。”

      这样啊。

      “那……安江泽呢?”

      “他是个例外。他算是官方的人,左右不讨好。”凌江青淡淡地回答道。

      嗯……还真是。

      赵银鞍低头,如果是官方的人……怪不得安江泽能够那么快就找出来那群人属于什么家族。

      看来官方早就想削弱她们了,苦于没有机会。

      “咔嚓”

      门再一次被打开。

      这一次门的声音没有惊扰到赵银鞍。

      一阵风吹来,红重重地拍开了凌江青的手,挤到了她们中间,侧坐在了赵银鞍的身上,脑袋贴在了她的脖颈处。

      吸了两口。

      微凉的气息打在了赵银鞍颈窝,一缕一缕的。

      今天好像不太适合聊天,一个接着一个地回来了。

      “赵银鞍,我回来了。”

      “嗯,欢迎回来。”赵银鞍抬手,抚上了她的发丝,然后插入,从上到下捋过,就像安抚小猫一样安抚着她。

      她的身上还带着泥土的腥味,很难不知道她去干嘛了。

      赵银鞍抬眸示意凌江青出去,但他好像看不懂一样,抿着嘴唇,呆呆地坐在那里听着。

      笨蛋。

      “我把她们带去见母亲了。”红的声音闷闷的,“赵银鞍,我有点不舒服。我不知道,我……”

      赵银鞍的动作一顿,果然和她猜测的一样。

      红没有继续说下去,脑袋在赵银鞍的脖颈蹭了蹭。

      小猫蹭毛。

      有点可爱。

      “哪里不舒服?”

      小猫往后退了一点,抬头握着她的手往胸口放:“这里。我不知道……”

      扑通,扑通,扑通……强劲有力的心跳从她的胸口传递到了赵银鞍的手上。

      她们的心跳和人类的一样。

      “我以为,什么都没有发生,我好像这里空了一块,我仔细检查过,我没受伤。可是,感觉空了一块,我不明白。”

      “我是不是应该救她。我不应该就那样看着,对吗?”

      “我是不是应该杀了那个人,我的这里就会好受点?我不知道,赵银鞍……”

      她的手握紧了赵银鞍放在她心口的手,指尖用力,眼眶泛红,声音发颤,眼底翻涌着戾气和无助。

      嘶……

      这是赵银鞍第一次看见红这样,以往的她都是云淡风轻,仿佛什么都不配被她放在心上一样,做什么都是淡淡的,安静的。

      现在的她就像是时刻会爆发的火山一样,汹涌的戾气。

      但这样的她却在乞求她。

      有点喜欢。

      “赵银鞍,教教我。我要怎么做。”

      赵银鞍没有立刻说话。

      这时候的她不能乱说话,一旦她说错话了,陈裴可能就要去见佛祖了。

      她任由红攥紧着自己的手,另一只手慢慢覆上她绷紧的后背,一下,一下,缓慢而沉稳地顺着。

      给小猫顺毛。

      训练室里面很安静,她们两个人的呼吸声彼此交叠着,急促紊乱的心跳声和平静有序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

      吸气,呼气,吸气……

      “松手,红。”赵银鞍轻声撒娇道,“你握疼我了。”

      红的动作一僵,低头看去,紧绷的手指猛地松开。赵银鞍手上几道浅浅的红印,眼底瞬间涌上慌乱与无措。

      抬头看向赵银鞍的眼睛,“我……”

      “红,这种时候,你要说对不起。”赵银鞍看着她的眼睛,打断了她的话。

      赵银鞍很喜欢看别人的眼睛,“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就这样看着她,会平静下来,注视着她,她会误以为你很爱她。

      就这样看着她,她会以为你只有她。眼睛也是最会骗人的。

      “对不起。”红声音低哑,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慌,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像是怕惹她生气。

      赵银鞍只是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十指轻轻扣住,然后用力地将她往前一拉,不让她躲开。

      目光沉静地望着眼前的红,语气不急不缓:“红,我教你。”

      “因为她是你的家人,所以你会感到痛苦,是血脉的牵引。”

      “可是,其他兽不会这样。”

      十指相扣的手轻轻地握紧了一下,赵银鞍的眼神依旧温柔:“因为它们都不懂爱,它们的母亲没有让她们学会爱。”

      “如果是以前的你会这样吗?”赵银鞍的声音很低,一步一步地引导着红。

      红的指尖微微发颤,被赵银鞍扣住的手不自觉收紧。她垂着眼,认真地回想。

      看见她受苦,自己只会漠然走过,不会疼,不会空一块,更不会像现在这样,被一种陌生的情绪困住。

      红摇摇头:“不会。”

      “为什么现在会?”

      赵银鞍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温柔的表象下是精准的掌控。另一只手轻轻地抚过红微颤的脸颊。

      红茫然地撞进她盛满暖意,却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因为你学会了爱啊。”赵银鞍轻声道,“你学会在意,学会心疼,学会有牵挂。是我教你学会了爱。”她微微倾身,气息落在红的耳畔,语调轻缓又蛊惑。

      是我教会了你“爱”。所以,就让我来利用一下吧。

      “所以这份痛,不是来自花明美,是因为你心里明白了爱。明白了爱的存在。”

      “那我需要怎么……做?”

      “你什么都不需要要做。这是她的任务,是她的使命。她并不需要你做什么,不是吗?”

      红仔细回想了花明美说的话,赵银鞍说得对,妹妹她什么都不需要我做。

      “她要做的事情已经托付给你了,不是吗?”

      “对。可是,赵银鞍,我……”红咬着下唇,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烦躁。心口那一块空荡荡的钝痛怎么都散不去。

      赵银鞍松开了十指相扣的手,突然猛地将红往她的怀里按,然后紧紧地抱住了她。

      红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撞进她温热的怀抱,鼻尖抵着她颈侧,瞬间被清浅又安定的气息包裹。所有翻涌的纠结、心慌、空落落的痛感,在这一个拥抱里,骤然被按住。

      力道不重,红很容易就能挣脱开,可她怎么也挣脱不开。

      赵银鞍一只手稳稳扣住她的后背,另一只手轻轻按着她的后脑,让她完完全全靠在自己身上。

      “红,难受的话,我会来抱你。”

      “我会永远在的。”

      “就像现在一样。”

      红紧绷的肩膀彻底塌了下来,手臂迟疑片刻,缓缓环住赵银鞍的腰,将脸埋得更深。她像只找到归处的小兽,死死抱着眼前这个人,把所有不安都埋进这个安稳的怀抱里。

      过了良久,她的声音轻轻的,就像是在呢喃一样:“赵银鞍,我再也不想让爱的人在我面前死去了。”

      “好。”

      赵银鞍应得极轻,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她想,她应该谢谢花明美老师的死。

      不知道过了多久,感受到红的情绪已经平复后。赵银鞍的腿有些发酸,她轻轻拍了拍红的肩膀。

      “红,去换件衣服吧,去找安江泽,你应该认识他。然后下午陪我去个地方。”

      安江泽会安排好一切的,赵银鞍毫不客气地将琐事推给了安江泽。

      多出来了一个战力,她相信安江泽是不会放过的,他绝对会骂着安排好的。

      “好。”

      红从她怀里抬起头,眼底的暴戾散尽大半。她乖乖起身,最后深深看了赵银鞍一眼,才转身走出训练室。

      等到红离开以后,赵银鞍伸了个懒腰,轻轻按了按自己的腿。久坐,双腿早就麻得发酸。

      她缓缓站起身,活动着僵硬的关节,骨节发出几声轻响。

      训练室重归空旷,浮尘在光束里慢慢飘荡。

      方才温柔安抚的模样尽数褪去,她脸上的暖意淡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冷静的漠然。

      她很清楚,刚才那番话一半是安抚,一半是枷锁。

      “你一直这样哄骗她人吗?”

      凌江青坐在地上,垂着的眼皮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

      凭什么,那种东西也能够得到她温柔相待,凭什么,明明她是我的唯一………

      凭什么。

      如果是我难过了,你还会这样吗……

      赵银鞍还在揉着发酸的腿,闻言动作一顿,垂眸看向他。

      凌江青一直坐在这里没有出声音,倒是忘记他在这里了。

      “哄骗?”她轻笑一声,站直身子,一步步走向凌江青。

      训练室的灯光落在她侧脸,一半明一半暗。

      食指勾起他的下巴,让他抬头看向她。

      凌江青被迫抬眼,灰色的瞳孔里清晰映出赵银鞍的身影,没有说话,像在无声对峙,任由她指尖贴着自己的下颌,没有半分躲闪。

      赵银鞍垂眸盯着他的眼睛,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细腻的下颌线条,语气凉而轻,带着几分玩味。

      “凌江青,怎么不继续说话?”

      “是真的觉得我在骗她,还是……忮忌她?”

      她微微俯身,气息压得很低,几乎贴在他耳畔。

      赵银鞍太明白这种眼神了,占有欲。他看向红的眼神里面带着忮忌,他想要取代红,想要攻击她。

      “贱狗。”赵银鞍的声音冷冽。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凌江青浑身微僵,灰色的瞳孔猛地一缩。

      愤怒?屈辱?反抗?他没有这种情绪,有的只是战栗,一种近乎病态的臣服。

      从第一次见面,赵银鞍就明白了,凌江青是一个有病的人,他的脑子里面有病,可能是长期得不到疏导的病态吧。

      他的眼底里面写着:掌控我,控制我,然后爱我,需要我。就和她之前遇到的一个男人一样,迫切地希望得到爱。

      是和她完全相反的人。

      “凌江青。”赵银鞍轻唤一声,“跪下。”

      “听话的话,我会给你你想要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没有半分迟疑。

      凌江青脊背一挺,胸肌鼓鼓囊囊的呈现在她面前。动作利落地双膝跪地,头颅微微低下,完全顺从地伏在她面前。灰色的瞳孔垂落,长睫轻颤,将所有汹涌的偏执与渴望尽数收敛,只剩下全然交付的姿态。

      果然很听话。

      “乖狗。”

      赵银鞍的眉眼弯弯,开心地摸了两下他的下巴,带着疏导又在他的脑袋上摸了两下,就像在哄小狗一样。

      指尖那点细腻柔软的疏导,瞬间抚平了凌江青心底翻涌的躁动与嫉妒,只剩下安稳的温顺。

      赵银鞍轻笑一声,收回了手,往后退了两步又两步。

      凌江青仍旧保持着跪地的姿势,脊背绷得笔直,灰色的瞳孔微微抬起,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被她这样随意地对待,他非但没有半分难堪,反而浑身都泛起暖意,连耳根都悄悄泛红。他好像喜欢这样被她随意地对待,就像他被需要一样。

      “江青,就这样,过来。”赵银鞍轻声蛊惑道,“过来,我会拥抱你。”

      拥抱吗?

      话音落下的刹那,凌江青几乎是立刻动了。没有挣扎。他缓缓地一步步朝着她跪去去,很慢,却难掩心底翻涌的悸动。极致的克制之下,是快要溢出来的渴望。

      跪到她面前,他微微低头,安静地等候。

      赵银鞍半蹲下身子,轻轻将他揽进怀里。

      温暖,炙热,向导柔和的精神力顺着怀抱漫进来,牢牢裹住他所有躁动不安的神经。

      是奖励啊……他不敢抬手回抱住她,他害怕下一秒,她就会收回。

      凌江青跪在地上,脊背绷直,鼻尖抵着她的衣料,安静地接受着她的拥抱,贪婪地汲取着这份难得的暖意。

      像一只得到赏赐的乖犬,满心欢喜,却不敢僭越半分。

      赵银鞍感受到他极致克制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手臂又轻轻收了收紧,指尖摩挲着他的后颈,夸赞道:

      “乖狗狗。”

      “你的裤子脏了……”

      “可惜,我不和小狗一起睡觉。”

      “今天晚上会议结束后,来我的房间找我。”

      “回答我。”

      凌江青的声音发紧:“是。”

      赵银鞍的指尖不轻不重地在他的后颈按了一下,语气轻快地调笑道:“原来小狗会说人话呀。”

      凌江青的身体,因为赵银鞍的动作僵直了一下。

      “汪。”

      赵银鞍低低笑出声,指尖又揉了揉他的后颈。

      “真乖~”

      这样的她算不算猫狗双全了?赵银鞍的思考了一下,应该算吧。

      又有猫,又有狗的。

      怎么能不算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第 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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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v前随榜更新,有榜15000无榜7000 预收是《末日旅馆指南》和《肌肉控的小师妹想要闯荡江湖》,球球大家收藏!!《末日旅馆指南》 《肌肉控的小师妹想要闯荡江湖》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