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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


  •   严福路77号。

      墓地。

      赵银鞍看见了一个人,意料之外,却在情理之中的人。

      她径直往前走,路过了一座巨大的墓碑。

      那是无名碑,是为了那些没钱没身份认证的人而建造的墓碑。

      一如既往,墓碑前什么都没有。

      在小小的墓碑前,赵银鞍停住了脚步。

      一座座墓碑很挤,也很小,密密麻麻的。

      20万。

      死的人太多了,墓地变得挤了,也变得贵了。

      花光了她们所有的积蓄,在这方寸之地。

      安息。

      赵银鞍不明白为什么需要墓地,那么贵,没有任何意义。

      她蹲下,轻轻将花束放下,小小的一束花,十九朵玫瑰。

      却占了三座墓碑的位置。

      她起身,合掌时,睫毛垂落,遮住眼底所有情绪。

      默哀。

      愿你往生太平顺乐,无病无灾。

      赵银鞍缓缓地张开了眼睛,或许这就是原因,给生者一丝慰藉。

      “李婶。”

      她就站在那里,静静地站在那里,女儿的墓碑前,满头白发,原本挺直的背脊变得微微佝偻,了无生气。

      赵银鞍张了张嘴,却迟迟吐不出来“节哀”两个字,她没办法对面前这个女人吐出这个词。

      “银鞍。我只有我的女儿了。”李婶看向赵银鞍,声音沙哑干涩,没有撕心裂肺,只是平静地毫无波澜,“我的女儿还真是倒霉,出身在这个世界。她什么也没有做,只是平平安安的长大,为什么她会死。”

      “李婶。她命不好。”赵银鞍轻轻地回应道。

      李婶轻笑一声:“是啊,她命不好。”

      她慢慢蹲下身,枯瘦的手抚上冰冷的碑面,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我以为我的丈夫死后,我能够带她过好的。我以为我们的苦日子终于过去了,熬出头了。”

      她的声音又哑了几分,尾音颤得厉害。

      “我们熬了那么久,从那间漏雨的破屋子,搬到黑市的屋子,我以为……我以为只要她平平安安的,总有一天能熬出头。”

      “她那么乖,从来不会让我操心。放学回家先给我倒杯水,会帮我择菜,会偷偷把幼稚园发的苹果省下来给我……为什么要让她死?”

      “她明明不是一个该死的孩子,她只是一个孩子……我才是那个最该死的人,我为她选择了一个糟糕的父亲,我没有当机立断给她幸福的童年,我太糟糕了……我……从来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为什么要带她走……银鞍,为什么?”

      她的手猛地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女儿是她生活中唯一的慰藉,也是她唯一的执念,她只有她了。

      “李婶。”赵银鞍轻声回应,“她命不好。”

      “是啊,她命不好。是我的错,我要是没有遇到那个男人就好了,要是没有那么执迷不悟就好了,要是能够拥有就好了……可是这明明都是我的错,为什么的却是我的女儿……”

      “我曾经幻想着等她长大成人以后,做她想做的事情,什么都可以,离开这个地方。我会买到身份,我会给予她新生,她可以自由自在地生活在城市中……她可以结婚也可以不结……她值得所有美好的生活。”

      “想穿漂亮裙子就穿,想去看远方就去,不用像我一样一辈子困在烂泥里,我只想她平安快乐……为什么就连这点希望都不愿意给我……我真的只想要这些……”

      赵银鞍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她知道这时候,她无论说什么都不会安慰到面前这个女人,她只是想倾诉,她没有其他的倾诉对象了。

      只有亲身经历才能做到感同身受。

      赵银鞍只知道她太苦了,但也仅仅只是知道。

      李婶絮絮叨叨地说了很久,有些模糊不清,赵银鞍也没听清说了些什么。

      那些话随着风一起消散了,只留下来浓厚的情绪。

      她或许还要说很久,但赵银鞍也没有离开,只是这样静静地站着。

      ……

      “银鞍,谢谢你。”李婶没由来地开口道。

      “没关系,我只是现在无聊,所以想听听你想说什么。”赵银鞍只是轻轻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淡淡道,掩下了眼神中闪过的那丝暗光。

      她只是有些抱歉,如果不是她,那个男人不会用那么残忍的手段杀死她的女儿。

      如果她能在原地再停留那么一会儿,说不定,她的女儿不会死。

      她无法原谅那个男人,她迟早会亲手清算。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感。

      她永远不会忘掉那个男人,也不会忘掉那天懦弱的自己。

      “不。我要说的不是这件事情。”

      赵银鞍有些疑惑,缓缓地松开了手。还能有什么事情?

      李婶扶着墓碑,慢吞吞地直起身。

      “那天地下城出现了,我被埋葬在很多石头的废墟下,只有一条缝隙能够让我看见我的丈夫。”李婶的声音很慢,在回忆着过去发生的事情,“我的丈夫明明知道我还活着,却落荒而逃。明明他的女儿就在身边,还昏迷着,他明明可以选择叫醒我的女儿,他却只顾着自己逃跑。”

      “我能够理解他抛弃我,这是人的本能。但是那天……”

      “我在废墟底下喊他,喊他的名字,喊他救救我们的女儿……”李婶调整了一下情绪,轻笑一声,“他真的就看了那一眼,看我被压在石头底下,转身就跑了,连头都没回。”

      “那天,你出现了,谢谢你。”杀死了我的丈夫。

      赵银鞍也似乎明白了对方未说尽的话。

      原来那天,有人醒着。

      就像赵银鞍一样,李婶也不知道赵银鞍是什么时候知道她的。

      赵银鞍在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就认识她了。

      李婶是个好人,但她的丈夫是一个烂人。赵银鞍每次都能在隔壁的房间听到李婶被鞭打求饶的声音,还有小女孩缩在角落不敢哭的闷哼。

      那时候她刚落脚,隔着一堵薄墙,夜里全是李婶压抑的痛呼,和男人酒后暴戾的咒骂。

      刚开始的赵银鞍只觉得聒噪,想着换一个住处,只不过手上没什么钱,所以选择了暂时不搬。

      赵银鞍本身就是一个情感淡漠的人,甚至有些无情。

      她不喜欢多管闲事,隔壁日夜不休的打骂与哭求,在她听来,不过是扰乱清净的噪音,与窗外的风沙、街上的喧嚣,没什么两样。

      她也不想和邻居有什么别样的交际,倒是经常能看见群消息里咒骂邻居吵架的话语。

      那是个雨天,她淋着雨回来,一身寒气站在门口。那天她很倒霉,没带钥匙,手机也被泡湿了。

      当时,她在思考是要去狐狸家还是撬锁的时,停留了很久。

      李婶正好抱着洗好的衣服出门,看见她,没多问,只是转身进屋,塞给她一块干布,还有温热的红薯。

      “擦擦吧,别着凉。”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她,脸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伤,一瘸一拐地走向她。

      赵银鞍愣了愣,没接。她第一次接受到这种莫名其妙的好意。

      “小姑娘,不值钱的,暖一暖。”李婶轻声补了一句。

      赵银鞍看着那只粗糙却稳当的手,接过了红薯,轻声道了句:“谢谢。”心里想的却是家里还有什么能够回报给她的,要回送给她。

      她站在原地,发梢滴着水。

      看着她没接过毛巾,没等她反应,李婶已经抬手,轻轻替她擦起了头发。动作很轻,很小心,避开她的眉骨,一下下顺着湿发擦,怕弄疼她,也怕冒犯。

      “雨大,头发湿着要头疼的。”

      她声音还是那么轻,脸上的淤青在昏光里格外明显,手却稳得很,带着一点粗糙的暖意。

      原来,妈妈会是这样的吗?

      “小姑娘,一个人有事的话可以来找我。”李婶擦了几下就停了,怕她不舒服,把毛巾叠好递她,“你自己再擦擦,我进去了。”

      找你?

      她脸上的伤还青着,走路一瘸一拐,明明自己都过得一塌糊涂,却还想着给一个冷漠的邻居分一点温热。

      明明自己都在被生活往死里磋磨着。

      她是个好人。赵银鞍握着毛巾,这样想道,她真的是个烂好人。

      所以,赵银鞍最后选择了撬锁。

      那天过后,赵银鞍会下意识地注意到她,也仅仅只是注意。

      那个女人对所有人都是这样。她对楼下收垃圾的老人客气,对便利店的店员道谢,对哭闹的小孩温柔,蹲下来,把手里那颗藏好的糖塞给他,看着孩子破涕为笑,眼里才落下一点柔软的光……

      她对谁都这样,是个温柔的人,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帮她。

      她的女儿也是。

      赵银鞍经常能看见她的女儿在喂养野生的小猫小狗,轻声细语地和小猫说话,笑得很灿烂,每次都会在她母亲回来前回家。

      那孩子抱着一个缺口的破碗,蹲在楼道拐角的阴影里,小心翼翼地分着香肠。小猫缩在她掌心啃食,她一边轻轻挠着猫下巴,一边小声说着话。

      她很开心。

      再后来,有人嫌猫吵,药死了它们。

      小小的她也只是静静地看着已经死去的小猫,没有哭,也没有闹,她蹲得很低,在给它们挖了一个土坑,埋葬它们。

      土很硬,她刨地很费力,衣服也被弄得很脏。

      回家后,她又被打了。被她的父亲,因为衣服脏了。

      赵银鞍在隔壁听见了,很吵,有点吵到她了,所以她戴上了口罩敲门,上门警告了他。

      那个男人刚开始还很不屑,举起手,想要打她。

      赵银鞍站在门口,口罩遮去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冷得没有温度的眼。

      男人的手挥过来的瞬间,她手腕轻抬,精准扣住对方的胳膊,稍一用力,便将男人的手挥开。

      她没看缩在角落发抖的母女,也没等对方回应,转身就回了自己屋。

      那天晚上,很安静。

      但也只安静了几个晚上。那个男人重新卷土而来,鞭打声依旧,但刺耳的尖叫声不存在。

      赵银鞍觉得有些烦躁,只是吵到她了。

      仅此而已。

      她想要一个一劳永逸的方法,不需要她再去警告。

      机会就这样悄然而至。

      那是赵银鞍杀的第一个人,利用了瞬时地下城,没有犹豫,没有手软。

      只是顺手,把那道持续了太久的噪音,彻底掐断。

      所以之前闫旭问她“后悔吗?”。

      她不后悔。因为如果她不出现的话,那个男人一定会死,被地下城的怪物杀死。

      她只不过是顺应了原来的发展罢了。

      只是赵银鞍没想到,这件事会被李婶看见。她的疏忽,她应该更加小心的。

      这也相当于李婶抓住了她的把柄,在这段时间里,她有无数次机会可以去告发赵银鞍是那个杀人魔,但她没有这么做。

      “你想要什么?”

      钱、权、还是帮她的女儿报仇?

      李婶轻轻摇了摇头:“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是想和你说声谢谢。这件事会永远烂在我的肚子里,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知道我的女儿不是被你杀死的。”

      “我不会相信新闻的报道。银鞍,我相信你。”李婶的声音依旧沙哑,语气坚定,“你是一个温柔的人。”

      李婶至今很抱歉,她利用了赵银鞍的温柔。她的温柔是假装的,一个深陷绝境的人,怎么会那么温柔,她想有人帮她罢了,哪怕只是短暂的帮助,也能得到偶尔的喘息。

      或许是因为经常挨打的缘故,她对强弱有种近乎野兽的直觉。她看见赵银鞍的那一瞬间就能明白,赵银鞍很强,比她那个暴戾的丈夫强得多。

      但她不是一个多管闲事的人,她是个自认为自己很冷漠的人。

      那天她看见赵银鞍被淋雨的那一瞬间,她知道她的机会来了,那是一个不会出错的机会。即使什么都没得到也无所谓,她只想得到一个被注意的机会。

      她压抑住自己狂跳的心脏,紧张的动作,颤抖的双手,不能有任何食物,她不能被赵银鞍看出来目的性。

      没有目的的温柔才是温柔。无害的,所有人都想要的。

      我赌对了。

      赵银鞍开始下意识的关注到我们了。

      接下来只需要假装就够了,值得庆幸的是我的女儿本身就是一个温柔的人,她不需要假装,只有我需要。

      她第一次为我们出头了。我们得到了短暂的庇护,我很开心,我的努力也没有白费。但李婶做梦也没有想到,赵银鞍会那么做。

      后来,赵银鞍搬走了,因为炸厨房。摆脱了丈夫后,李婶给女儿改了名字,她的日子也开始变得好起来,也搬离了那里。

      赵银鞍总是带着口罩,不想被人知道她,所以我总是会亲密而疏离地和她对话。她不想和人有太多的牵扯,所以我只是在等,等着……

      李婶知道自己从来不是一个温柔乐观的人,只不过她习惯了成为这样的人。

      赵银鞍轻笑一声:“温柔?我吗?李婶,你看错人了。”

      “银鞍,我加入了死亡圣教。她们给了我钱,让我安葬我的女儿。”

      “如果你只是为了钱,那么我可以借给你。”

      “我想追查我女儿的死因。”

      李婶轻轻笑了笑,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赵银鞍看着他的表情就明白,她已经做好决定了。

      “为什么不问我?如果你知道我是……”赵银鞍的话没有说完,但她知道李婶明白她的意思,“你也可以要求我帮你报仇,为什么不那么做?”

      “李毅,是我的女儿。这也是我为数不多的实力能做得唯一的事情,我已经了无牵挂了。”

      李婶明白,即使她不说,赵银鞍如果碰见那个杀死她女儿的人,赵银鞍会帮她报仇的。

      因为她出现在这里。

      “决定好了?”

      “决定好了。”

      “既然已经做好决定,为什么要告诉我。”赵银鞍拆开一根棒棒糖放到口中,甜甜的味道在舌尖慢开,“我不会阻止你的。”

      李婶看向四周,依旧没人:“或许就是因为你不会阻止我,所以我才愿意和你说吧。”

      “这件事压在我心里很久了,现在舒服了。哦对了,给你。”李婶手一抬,轻轻地把一张卡抛给了她。

      赵银鞍一接:“银行卡?给我干吗?”

      “我不需要这个了,我又没有什么其他的家人,留着这个干嘛?你不是很缺钱吗?给你。”李婶很洒脱,她女儿的墓地已经买好了,她也没有什么其他需要买的,“如果你有空的话,偶尔来看看她吧。”

      “不来看也可以。只是我想给你而已,你不要有什么负担。”

      “好,我知道了。”赵银鞍微微颔首。

      “不过,我还以为你会像解决我的丈夫一样,解决掉我。死在你的手里好像也不错。也算是我和我的女儿团聚了。”李婶似乎有些恢复了,甚至开起了玩笑,或许是因为她不想让离别的情绪那么悲伤。

      “我不会对无辜的人动手。”赵银鞍微微蹙眉。

      “死亡圣教是以杀人魔为话题招收人的,他们信仰死亡,死亡才是终结一切的开始。”李婶缓缓靠近了赵银鞍,在她耳边轻声道,“她们告诉我死亡圣教有复活女儿的方式。我看见了,她们把一个死人复活了。”

      赵银鞍挑眉,舌尖抵了抵颊里嚼碎的糖果,甜味都淡了几分。

      复活?

      就像之前在“白狮”遇见的那个人一样?叫什么来着?

      申悦。

      看来上次在白狮公会的混乱有死亡圣教的参与。地下城东部又和复活有关,死亡圣教是东部参与的,还是说,死亡圣教压根就是东部创立的?

      死亡圣教和地下城有关,她们想干什么?从地下城出来扎根人类世界?

      但如果只是他们想扎根的话,明明只需要出来,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要做那么麻烦的事情,那个人明明很强,只要他想,人类世界轻而易举。

      赵银鞍只能想到制约,地下城的东西来这里是要受到制约的。

      特别是人型的怪物。

      那么,红是为什么能够出来?她满足了什么条件吗?

      赵银鞍的目光不留痕迹的扫过红,看见她在玩弄着玫瑰花,要不要回去试探一下?还是说再等等?

      “谢谢。这算是你的报答吗?”赵银鞍将棒棒糖再次咬碎,咽了下去,微微笑。

      “这只是我的提醒。”

      赵银鞍想了想,俯身从墓碑前的花束中抽出来了一枝玫瑰花,递给了李婶。

      “什么意思?”

      “借花献佛。”看着李婶不理解的眼神,赵银鞍继续说下去,“你的女儿送给你的花,希望以后你能活着回来还给她。”

      李婶的手在衣服上用力蹭了蹭,然后沉默地接过了玫瑰花。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扫墓送玫瑰花的,还送的是一个小孩儿。”

      “是吗?”赵银鞍笑了笑,“那我做第一个吧。菊花在这里,她见得够多了,见见其他的吧。”

      “是啊,她没见过的太多了。如果她能见识更加多的东西就好了。”

      ……

      她们聊了很多,却不知道在聊些什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说着,那些从前的过去,其实她们认识的时间并不久,甚至对于大部分的人的观念来说,她们只认识了一段时间。

      聊的内容,无非就是那些李婶摆摊卖的地下城东西,拿货时的趣事,她的女儿做过的事情,……

      过了今天,她们也会分道扬镳。她会去死亡圣教,她会继续回到公会。

      而这里是他们短暂的交际。

      “李婶。”直到李婶转身后,赵银鞍才轻唤道,“假装温柔的人装一辈子温柔,她就是一个温柔的人。”

      她最后终于,了无牵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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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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