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级向导是个哨兵》月锦衣

60、第 60 章 “稀客

　　“稀客呀，稀客。”安江泽依旧穿着那套西服配着那双人字拖，双手张开，热情地迎接着赵银鞍。

　　“鲜花配美人。”吊儿郎当的开口，顺手把它胸前的玫瑰花递给了赵银鞍，“不知道，您来是来干什么的呢？”

　　赵银鞍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他的调侃，也没有收下他的玫瑰花，径直走向沙发，坐了下来。红就这样站在她的身后，一动不动。

　　公会的电视上播放着一个人的话，人的下面写着一个名字席煜。他在不断地重复着一句话：“英雄必须是个人！”

　　“英雄他必须是个人。”他挥挚高臂。

　　一遍，又一遍。

　　安江泽把玫瑰继续收回了自己的胸口，看向赵银鞍身后的人：“您还真是个大人物，从来不缺人的保护啊。我是真的没有想到，您身边会这样的人。”

　　“您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就连总理都做不到的事情。”安江泽的语气中满是揶揄，或许说是讽刺更加准确，“您还真是不简单。”

　　“安江泽，我不是来和你吵架的。我只想知道，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凌江青被抓起来了，你为什么会如此平静？”赵银鞍抬眼，看着站在她面前的安江泽，这个人不该如此平静，明明凌江青出一点点的差错，他就会不理智。

　　为什么他现在那么平静，就像暴风雨来之前的平静，预兆吗？

　　安江泽瞥了眼屏幕，嗤笑一声，才转回头看向赵银鞍，声音压得很低：“平静。”他顿了顿，舌尖顶了顶腮帮子，“我现在很平静吗？在你看来我现在很平静吗？”

　　“我这不是平静，我这是气炸了。嘁上面的人，气网友，更气我自己……我现在已经不知道该怪罪谁了，我站在能够理解所有人的视角。”

　　安江泽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没抵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近乎麻木的涩。

　　“我现在已经不知道我该做些什么了，好像做什么都这样。”他往沙发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人字拖随意地搭着，整个人第一次露出一点脱力的模样。

　　“还真是稀奇，看见你这副模样。”赵银鞍看向桌面，空空如也，淡淡地开口，“不给客人倒杯茶吗？”

　　安江泽扯了下嘴角，笑意凉薄。

　　“你认识我很久了吗？”

　　潜意思是你根本不了解我，所以也没资格说什么好稀奇的。

　　“你会在不熟悉的人面前露出这副模样吗？”赵银鞍反问道。

　　不会。安江泽很清楚的知道这个答案。

　　安江泽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起身踱到茶水台，人字拖发出拖沓的轻响。

　　他动作熟练地烫杯、取茶、注水，沸水冲入壶中，卷起一圈深褐叶片，茶香很快漫开。

　　他端着茶壶和两只白瓷杯走回来，往赵银鞍面前重重一放，杯底磕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喝吧。”他语气淡得没情绪，“上好的普洱。”

　　赵银鞍没动，只是抬眼盯着他。

　　安江泽给她倒了一杯茶，满满的。

　　茶满赶人吗？赵银鞍轻笑一声，还真是幼稚。她只是将茶杯微抬，里面的水顺着杯壁向下流去，直至桌面，洇出一滩痕迹。

　　“还真是浪费茶。”

　　安江泽同样自顾自给自己倒了一杯，抿了一口，视线飘回循环播放的电视。

　　席煜还在嘶吼：“英雄必须是个人！”

　　新闻主播的声音冷静拆解，与席煜嘶吼的画面叠在一起，显得格外荒诞：“……席煜此番言论直指当前权力体系，强调英雄不应被神化、不应被工具化，必须保有作为人的情感与弱点，引发各界激烈讨论……凌江青究竟是不是人？”

　　赵银鞍看着屏幕，觉得有些好笑，这个人是怎么从这句话过渡解读到这么多的？还真是厉害。

　　安江泽指尖摩挲着瓷杯边缘，目光冷得发沉。

　　“保有情感……保有弱点。”他低声重复，嗤笑一声，“说得比唱得好听。”

　　他抬眼看向赵银鞍，茶杯在手中轻轻一顿：“如果凌江青没有人性就好了，那么他也不会被捕了。明明是那么荒唐的事情，却依旧能够让他被抓捕起来。”

　　“你还真是残忍。”赵银鞍轻轻抿了一口茶，果然安江泽泡的茶依旧那么难喝。

　　“道具如果拥有人性，那才是最残忍的事情。”

　　“这只是你的一厢情愿。”赵银鞍将茶杯放下。

　　“我比你更了解凌江青。”他往前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极低，“如果他没有人性，他就不会心软，不会妥协，也就不会进去。”

　　“呵。”赵银鞍冷笑一声，“从你说他拥有人性的那一刻开始，你就已经不了解他了。”

　　“他会做慈善，开办收养残疾人士，会帮助别人，也会因为别人心软，他……”安江泽细数着凌江青的“人性”，他想要反驳赵银鞍的观点，不如说他想成为最了解凌江青的人，“他怎么可能没有人性。”

　　“心软时的妥协，动情时的破绽，明明可以全身而退，却要偏偏回头的愚蠢。是犹豫，是痛苦，所有‘人’，可以用来杀死自己的刀。这些都可以归纳为人性。”

　　安江泽攥紧茶杯，看向赵银鞍：“你说的这些，不代表了凌江青拥有人性吗？”

　　“妥协，破绽，愚蠢，犹豫，痛苦，弱点，凌江青哪一个有？他不过是装作拥有而已。”赵银鞍向后伸手，红也回握住了她的手，“就像这样，是习惯了。这不叫人性。”

　　“凌江青也不会因为这个而死亡，你安心吧。”赵银鞍放开了红的手。

　　但从这件事上赵银鞍发现了一件事情，安江泽和她之前判断的有些不同，他好像迫切地希望凌江青拥有“人性”，想让他拥有人性，却无法离开他。

　　因为只有一个人迫切的希望这个人拥有什么才会不断地举例论证，迫切的希望。

　　果然是老狐狸，看来之前和他的交锋，他有部分是在伪装。

　　安江泽深深地看了一眼赵银鞍，一口气承认：“是我着相了，我有点钻牛角尖了。”

　　“你这回不是在给我下套吧？”赵银鞍调笑道，“不过是关心则乱罢了。”

　　“这种情况下，那里还会有这种心思。”

　　“为什么偏偏会今天来？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七天吧？”

　　“我总不能在安会长忙乱的时候还来捣乱吧，我什么都做不到，我只是想知道有趣的故事而已。”赵银鞍开玩笑道，“我又不是来给你添乱的。”

　　实际上是因为身后的红，她总不能在安江泽
　　如此忙的时候，再带一个麻烦过来，最起码要稳住麻烦吧。

　　安江泽“啧”了一声，然后继续说道：“我知道的也不全面，毕竟我也不是亲历者。”他指着屏幕里面的人，说道，“我会告诉你我知道的，但不一定全面，毕竟我不是亲历者。我希望你也可以告诉我你所知道的。”

　　“我会的。”赵银鞍给出承诺。

　　“嗯……我该从什么地方开始和你讲呢？”说完这句话，安江泽像是想到了什么，指着着屏幕里面的犯人，轻笑一声，介绍道，“他是席煜，席恩正的儿子，是这次事故的责任人，也就是这场骚动的幕后主使，或许叫他犯罪者更加准确。”

　　赵银鞍挑眉。

　　“这些你应该在网络上能够轻易得到信息。”

　　“那天，明面上的牺牲者只有20个人。”

　　“20个人？”赵银鞍突然想到了什么，“明面上的数字？实际呢？”

　　这个死亡人数，和她们在地下城的死亡人数相吻合。

　　“实际上，死亡20人，失踪237人。”安江泽顿了一下，“但依照你们的情况来看，差不多那200多个人，大概率也是死亡人数。”

　　“怎么抓到他的？”赵银鞍蹙眉。

　　幕后主使都抓到了，还不能明白这些事情吗？她到现在都有些不明白，为什么现在网络上充斥着对凌江青的不满和一些莫名其妙的话题。比如，质疑凌江青不是人，凌江青是变态杀人魔，凌江青……

　　“嗯，情况有些复杂。按照结果来说，他是我送进去的，证据再加上人证，薛夏。”安江泽“啧”了一声，“薛夏承认自己是死亡圣教的人。”

　　薛夏啊，那个人。

　　“自己说的？”

　　“她宁死不屈，用了点特殊手段，这个……”

　　安江泽犹豫了一会儿，赵银鞍没有打断他的思考，自顾自地喝下了茶水。

　　难喝到提神醒脑。

　　“不能说就别想了。”

　　“我所掌握的证据指向席家，她被测出来的证据指向了席煜。”安江泽嗤笑一声，“席恩正这个老东西还真是厉害，我当时向上面揭发的时候，我以为席家完蛋了。”

　　“现在想想，我他爹的大概就是他的一枚棋子。”

　　赵银鞍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茶口：“那么确认？”

　　“就席煜那个蠢货就不可能干出来这种事情。”

　　安江泽像是褪去了往日的沉稳，变得更加鲜活，更加情绪化了，往常的他不可能说出来这种话。如果按往常来的话，他只会说，席煜不具备这种能力。

　　“万一他是扮猪吃老虎呢？”

　　说实话，赵银鞍对安江泽说的这些人物只有茫然，因为她不认识，也不了解。

　　安江泽毫不犹豫：“不可能，扮猪吃老虎的前提是，他有这个实力能吃老虎，他没有。”

　　赵银鞍指了一下屏幕：“你是说一个能够煽动群众情绪的人没有实力？没有实力的人，死去都不会留下一朵涟漪。”

　　安江泽：“赵银鞍，你知道为什么我们包括其他国家在现在这个世道，依旧会选择分区化管理模式吗？”

　　“之前是要避免恐慌，毕竟瞬时地下城不断出现，死亡人数也在不断出现，人类需要安定的生活。”

　　赵银鞍：“信息垄断。可是现在网络很发达，只要能沟通。”

　　“那如果不能沟通呢？”

　　安江泽的手抚上了自己耳朵上的光脑，不言而喻。

　　是因为光脑啊。

　　“只要不出现轰动全国的大事，就不会出现问题，但是这次不一样，死亡圣教的随机炸弹事件，洗脑事件，上面对于肃清杀人魔的决策，地下城失踪案件……种种事件的堆积，让这件事不断地扩大扩大，它变成不再是区域内能够解决的事情了，它的影响力扩大了。”

　　赵银鞍没有说话，沉默良久后开口：“我还是不明白这和凌江青有什么关系？席煜是明面上的替罪羊，薛夏是被撬开嘴的证人，你是递刀的人。”

　　“那么凌江青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

　　“旁观者。”

　　安江泽直起身子，然后前倾，拿起一旁的杂志丢到了赵银鞍的面前，“看看吧。”

　　赵银鞍不解，随手翻开了杂志，仔细观察，这里面的人……

　　腹肌不错。

　　“让你看前面的，别往后翻了。”安江泽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敲，然后又从茶几的下面翻出来了很多的杂志，放在了赵银鞍的面前。

　　赵银鞍被他说得一顿，悻悻把杂志翻回前面。

　　入眼就是凌江青那张冷得没什么温度的脸，占据了大半个版面，标题是《冷面战神凌江青：地下城惨案最大受益人》。

　　她指尖一顿，没说话，然后她又翻开了安江泽给她的其他杂志，上面全是关于凌江青实力强的猜测。

　　再翻开一本，凌江青是英雄，单枪匹马屠尽地下城怪物。

　　再翻开一本，凌江青的横空出世，他是人类最后的防线。

　　……

　　造神捧杀。

　　安江泽从那堆杂志里抽出一本最新的，重重拍在桌上，头版标题刺得人眼睛疼：《神坛崩塌：凌江青与死亡圣教的隐秘关联》。

　　赵银鞍翻开在里面瞄了两眼，是关于席煜提出的话题的延伸，怀疑凌江青不是人的观点。

　　说实话，在赵银鞍看来就是一派胡言，无稽之谈。

　　但，有的时候，人不相信真相。

　　“这种东西你们不应该早就处理掉吗？”赵银鞍蹙眉，安江泽她们的舆论侦查能力不够。

　　按理来说，在书报出现的时间，就应该被禁止，不应该拖到现在。

　　“之前有压过一次。”安江泽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叹了一口气，“这些杂志并不是主流杂志。黑市流通的杂志。”

　　黑市？赵银鞍突然想起来了一个人，闫旭，他又在这出戏里面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安江泽苦笑一声，向后靠入椅背，双手交叉抵在唇下，眼神疲惫又复杂：“没错，黑市。”

　　“这就是最棘手的地方。它们不在主流渠道发行，不走网络，走的是最原始的线报链。你查不到源头，也封不住流窜的货摊。上一次，我们是强压的，已经有非常多的阴谋论了。”

　　他伸出食指，轻轻敲击着那本标题刺眼的杂志：“民众不需要真相，他们需要的是谈资。越是禁忌、越是离谱、越是阴暗的故事，他们越要信。”

　　“为什么不彻底封杀？”赵银鞍抬头，目光锐利如刀，“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诽谤了，是在制造恐慌。”

　　说出口的那一瞬间，赵银鞍意识到了，封杀意味着坐实。

　　但凡她们敢动一根手指头去封堵，她们就会说：“看吧，官方心虚了！果然是真的！”
　　“急了急了，他们怕了！”

　　一旦和‘压制’挂钩，谣言就会瞬间变成铁证。越解释，越像在掩饰。

　　进退两难。

　　赵银鞍：“还真是厉害。将凌江青封杀在了舆论的耻辱柱上。”

　　“是啊，真是厉害。我从来没有想过，她们的目标会是凌江青，我甚至没想到席恩正会这么做。”

　　“你都在调查他了，你还想不到啊。”赵银鞍有些诧异，与语气中还带着一丝丝嘲讽，“你的调查水平不够啊。”

　　安江泽没恼，反而低低笑了一声，眼底掠过一丝讥诮，又说出了一件赵银鞍不知道的事情。

　　“就是席恩正让凌江青出现在大众视角的。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让他身败名裂地再次消失在大众视角。”

　　“我能想明白他为什么要把锅推到他儿子的身上。是因为我在调查他，他为了保全席家。难道是因为想要转移视线？”安江泽低语道，“不，绝对不会那么简单，还有什么是我没想到的。”

　　想不出来，安江泽放弃了，碎片不够，不足以拼凑出真相。

　　缺少最重要的一块，他不知道席恩正想要什么。

　　“那天，你和凌江青发生了什么事情？”安江泽放弃了思考，转头问道。

　　“你应该从其他人口中都得知了吧？”赵银鞍已经说过很多遍，从她离开克里斯学院以后，已经接受过无数遍询问了。

　　“因为我不相信她们。”

　　赵银鞍挑眉：“搞得像你很信任我一样。”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无非就是，进入‘模拟地下城’后打败了所有人，然后薛夏挟持了一个人，被那个人制服，给她五花大绑留在那里。每个人被自己抹脖子，噶了自己。掉到了地形地下城，接着遇到了‘墙噬’，苏媚破了‘墙噬’，我们齐心协力突破了‘寂林’。”

　　赵银鞍再一次官方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说实话。”

　　“好吧，凌江青一个人单挑的‘寂林’。”赵银鞍也没藏着掖着，直接告诉了他实情，藏了点事实的事情。

　　就藏了亿点点。

　　就藏了苏媚的能力，还有她捡到的东西，两件事而已。

　　安江泽深深地看了赵银鞍一眼：“藏了多少？”

　　“别人的事情。”赵银鞍脸不红气不喘地回复道，“这是她们的家事，没办法说。”

　　“你每次藏东西的时候，眨眼频率会加快，大概会快0.几下。下次注意点，在她们审问呢你的时候。如果你不想说的话，那藏好点。”安江泽一句话戳破，语气平淡，“不过应该很少人能看破你。”

　　“谢谢。”赵银鞍很礼貌地道谢，默默把这条建议放在心里，“其他的，你应该在其他人口中都知道了。”

　　安江泽倒是不意外赵银鞍会那么说。

　　“嗯，对了。你认识莫恨，这个人吗？”安江泽忽然转了话题，语气平淡。

　　“认识，就在地下城。”赵银鞍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点头承认，然后反问道，“你也认识？”

　　“有过几次交易。”安江泽语气轻描淡写，“她给我信息，我帮她做事。做了些……事情。”

　　“她来找我了，不是为了做事，是来打听你的信息。”

　　赵银鞍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杯口：“告诉她了多少？”

　　在这种时候，提起这个话题，只能是因为心虚。

　　“你就不能猜，我什么都没告诉她吗？”安江泽往后一靠，坐得特别舒适。

　　“那你说了吗？”

　　“说了。”

　　赵银鞍：“……”

　　“她给了我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安江泽回复道，“所以我告诉了她，你的生平，我查到的一切，你去克里斯学院的原因，你想要了解地下城的目的。”

　　“你还是真是一点隐私都没给我留啊。”赵银鞍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吐槽道。

　　安江泽指尖轻叩沙发边缘，眉眼间没半分后悔的意思。

　　“所以，你是来提醒我注意她吗？”赵银鞍微微颔首，“谢谢你的提醒，我知道了。”

　　“不。”安江泽微微摇头，露出一副运筹帷幄的笑容，贱贱的，“我是来提醒你，藏好点。如果你有开启瞬时地下城的方式的话。”

　　“在我对比了‘杀人魔’和瞬时地下城的出现频率后发现，杀人魔参与瞬时地下城的概率是87%。所以，我猜测这个人拥有一样东西，可以开启瞬时地下城。”

　　他微微一笑，“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这件事太匪夷所思了，简直就是离谱至极。”

　　这个猜测是在看见赵银鞍身后的人后，灵机一动，但也只是一个猜测。

　　“我就是这么一说，你别放在心上。”安江泽若有所指的看向赵银鞍身后的红，“上次在公会的事情，还真是谢谢你。”

　　上次在这里就应该干掉他，有点后悔。

　　赵银鞍微微笑，扯开了话题：“凌江青，现在在哪所监狱？”

　　“第一监狱，无法探视。”

　　———

　　第一监狱内。

　　空间宽敞通透，采光恰到好处。

　　靠墙摆着一张极简的单人床，被褥铺得平整利落，没有半分褶皱，一旁立着一张深灰色书桌，桌面干干净净，只放着一支笔与一个空白的笔记本。

　　书桌旁还有一只猫，很胖的橘猫。

　　甚至门外没有看守。

　　除了门是一条条栏杆外，与其说是监狱，还不如说是旅馆。

　　“凌江青，同是天涯沦落人，说句话？”

　　凌江青对面住的是席恩正，他是因为儿子的缘故，也被暂时隔离起来了。

　　“毕竟，我们都是受了我儿子的牵连才进来的。”

　　凌江青没有回答他的话，席恩正却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

　　“喵～”

　　橘猫抬头瞥了凌江青一眼，带着自己膘肥体壮的身体从栏杆的缝隙中流动了出去。

　　“咪咪，过来。”席恩正招招手，自顾自地开始逗起了小猫，呼唤着它的降临。

　　橘猫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这猫没了的粮食还真难哄过来。”席恩正没有就原来的话题继续说下去，而是意味深长地开口道。

　　凌江青不知道他想说什么，也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还是不想理会他。

　　“这养小猫，就像养小孩一样。没了东西就是哄不过来，还真是难啊。没想到，我的儿子竟然是这样的人。明明我是那么看好他，可惜了。”席恩正叹了一口气，痛心疾首，“你说是吧，凌江青。”

　　猫哭耗子假慈悲。明明是他亲手送他进去的。

　　“我没有结婚。也没有养过小孩。”

　　“那你收养过一群，不是吗？你还真是一个有善心的人。”席恩正赞叹道。

　　“你想要什么？那么费尽心思的接近我，整了那么一出大戏送给我，还把自己的儿子搭上了。”凌江青没有绕绕圈子，只是这样淡淡地平视着他。

　　“我吗？我什么都没有干。我只是一个受牵连的普通人罢了，只不过我是受儿子的牵连。”

　　“你和苏媚有关系吧。”凌江青语气平淡，没有质问，没有怒意，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莫恨也是你安排进去的。”

　　“我哪里有那么大的权利？这都是她们的选择，她们的实力而已。”

　　席恩正脸上那抹痛心疾首的表情，随即又恢复了温和的模样，指尖轻轻敲击着栏杆，节奏缓慢。

　　表情管理还真是到位。

　　“你还真是个好演员。”

　　凌江青听着他敲击栏杆的声音，在说：听得懂吗？

　　同样敲击着栏杆：你想干什么？

　　席恩正往前凑近栏杆，声音压得低了些：“谢谢，等我退休的时候可以尝试一下。成为一个好演员可是我的人生追求。”

　　「我想要那个人。」

　　那个人？凌江青表示不理解。

　　「那个被冰封的人。」

　　凌江青瞳孔微缩：“你的梦想还真是远大。”

　　「你疯了，你就不怕我告诉上面的人？」凌江青轻敲着栏杆。

　　“不试试，怎么能知道呢？”席恩正依旧在微笑。

　　「不会，你不可能会告诉她们。」

　　“好吧，你说对了，人生就是要尝试。”

　　「为什么要告诉我？我会阻止你的。」凌江青不理解席恩正想要干什么。

　　“好啊，如果成功的话，我会第一个告诉你。”席恩正微微笑，畅聊着未来。

　　「那你就来尝试着阻止我吧。」

　　席恩正敲完这几个字后就停止了敲击，转身躺在了凌江青看不见的床上，留下来凌江青一个人呆坐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