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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世子要训练我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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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沈长安猛的睁开眼。
她瞳孔放大,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胸口剧烈起伏着,她垂放在两边的双手不自觉的抓紧,床单被弄出深深的褶皱。
她双目放空的盯着头顶的窗帘,等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时,呼吸渐渐变得缓慢。
没事,只是一场梦而已,她想。
等她清醒后,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回想起昨夜的梦。
她梦到一年前和路无樾初见的那一夜,雨打落在她身上,泪水汹涌的从眼眶冒出,路无樾依旧拿出帕子在她脸上替她擦拭,只不过下一秒,银光一闪,鲜血四溅。
锋利的刀剑划过她的脖颈,她还未感觉到疼痛,双眼瞪大,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就缓缓倒了下去。
她倒在冰冷的地面上,雨水顺着脸颊滑落,模糊的视线中,路无樾嘴角那抹讥笑格外刺眼,他转身离开,那修长的背影在雨幕中渐行渐远。
下一秒她就被惊醒,她回过神来,发现是场梦之后,竟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怎么了?”路无樾低沉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初听起来平静没有波澜,但仔细听却能听出带着一丝烦躁。
他眉头微蹙,目光如刀般锐利,将沈长安从放松到瞬间僵硬的细微表情变化尽收眼底,那双冷淡的眸子迎上她骤然收缩的瞳孔。
沈长安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话,她看了眼垂落的帐幔,她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想法:她和他在一个床上!
她一个激灵起身,被子随着她的动作滑落。
沈长安侧头看着那若无其事的路无樾,想起了昨晚。
她闭上眼睛努力搜寻昨晚的入睡的记忆,但却像断了线的风筝,只记得模糊的视线里是路无樾越靠越近的身影,随后脑袋靠在了一个坚实的胸膛里,淡淡的檀木香袭来,身体被腾空抱起,最后放在了一个柔软舒适的地方……
她似乎明白了什么,柳叶眉眼不禁微微皱起,原本眼神里的疑惑和震惊如潮水般褪去,随后变得淡然与平静,甚至有一丝恼怒。
而后一股不安涌上心头,她微微低头看着自己的衣襟,整齐完好,也为察觉到身体有哪些不适。
应该没有发生什么事吧……她暗想,不禁皱眉。
这时一旁的路无樾也起身了,他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她眼里的恼怒,低头看衣襟时的不安,内心的担忧,他都读懂了。
莫名的,路无樾感觉喉咙有些干涩,他不自然的别过头,抬手掀开被子,拉开帐幔,声音透着寒:“别多想,没对你干什么。”
丢下这一句后,他起身扬起衣袍离开。
他虽离去的快,但电光火石之间,他余光还是捕捉到了身后沈长安微红的脸颊。
沈长安的心思就这样被他看透,虽有些不好意思,但也不必担忧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竟有些发烫。
路无樾正在后院用膳,清晨的空气微凉,晨光洒在青石板铺就的小径上,泛起淡淡的光泽。
他面前的石桌上摆着两碗清粥和几样小菜,香气四溢。
他缓缓搅动粥碗,目光落在院角的一株梅树上,花瓣上还残留着昨夜的露水,显得格外娇艳。
此时,一身银白色衣裙的沈长安交叠双手缓缓朝他走来,她已换好衣服,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银线绣制的暗纹若隐若现。
她步履轻盈,在娇艳的梅树旁,宛如一朵不染尘俗的雪莲。
路无樾收起视线,搅动粥碗的速度不自觉加快。
“世子。”沈长安走到他面前行礼。
路无樾“嗯”了一声,头也没抬,他伸手拿了盘子里的一块梅花糕,听不出什么情绪:“你坐下来一起用膳吧。”
沈长安明显一愣,交叠的双手因缩紧泛着白,她有些犹豫开口:“这……”
“今日我无事,待会吃完带你去个地方,你多吃一点。”路无樾淡然的眼神扫过她呆愣的神情,随后又低下头继续吃梅花糕。
“好,谢世子。”
沈长安有些不自然的坐到石板凳上,与他面对面用膳。
这时,路无樾修长的手指将另一碗没有动过的莲子粥移到了沈长安面前,热气在碗口氤氲,散着淡淡的香味。
他滑动喉咙:“趁热喝。”
沈长安的视线落在碗里那晶莹剔透的米粒和颗颗饱满的莲子上,这一看,她也确实感觉到饿了。她咽了咽口水,纤细的手指拿住陶瓷勺子,微微低头品尝。
当温热的食物滑入喉咙后,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的光芒。
这味道……沈长安细细回味,她想起来了!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陶瓷碗的边缘,语气虽是疑问,却带有一丝笃定:“敢问世子,这莲子粥……是在长安街买的吗?”
“是”,路无樾早已猜到她会问,“品出来了?”
这回答似乎令她想起了什么回忆,刚才眼眸中流露的惊喜,此刻却像弥漫上了一片薄雾,有着淡淡的怅惘。
她怎么会不熟悉这个味道,以前兄长生病的时候,她身上窘迫,常去买街上那家老爷爷的莲子粥喝,莲子煮的软糯香甜,米粒饱满,味道独特,病中面容憔悴的兄长喝下也舒展眉眼,露出一丝久违的笑容。
沈长安将思绪拉回来,神情柔和,笑意浮现。她无声叹了口气,继续品尝。
路无樾将视线移开,也不再过问。这粥是他一早让侍卫去买回来的,该说不说,确实不错。
两人就这样相对而坐,只有勺子轻碰碗碟的声响在寂静中回荡,彼此沉默的用早膳。
用完早膳,路无樾领着沈长安回到了淡幽居,他走到书柜前,把手放在最右边摆着的一个鎏金香炉上,缓缓转动几圈,随着轻微的咔嗒声,书柜后方悄然裂开一道暗门,透出幽微的烛光。
沈长安愣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但很快又恢复往常,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惊疑,随后她把这个规律记在了心间。
他不掩饰什么,抬脚朝里面走去。
沈长安心里总有种不可名状的感觉,她下意识地观察路无樾的步履,他看似走得自然从容,可细看之下,每一步的间距都微妙地变化着,一会长一点,一会短一点。
难道这里有机关吗?她暗想。
那每一步唯一相同的点就是都踩在砖缝上,沈长安也学着,跟在后面。
烛火越来越明亮,光影在斑驳的墙上跳跃,像流动的画卷。
他们走出暗道,但路无樾并没有停下,而是越过那些兵器朝前走进那间为沈长安准备好的暗室。
他一路无话,跟在他后面的沈长安也不出声,但她看到那些排列整齐有序的弓弩箭簇,还是不禁瞳孔微缩,指尖悄然陷入掌心。
“到了。”路无樾停下,淡淡开口。
沈长安顺着他视线看去,是一间空旷的暗室。
她疑惑:路无樾要和她比武吗?
但很快,她又注意到了墙上四个角落的鎏金豹子头以及它们嘴里那支蓄势待发的箭。豹口微张,獠牙森然,镶嵌在它们眼窝里的绿宝石泛着诡异幽光。
她猜到路无樾要干什么了。她道:“世子这是想训练我吗?”
“对,”路无樾转身对上她的脸,“在鸽影营的训练不过是基础,想在我身边当近卫,这才是开始。”
闻言,沈长安轻轻松开陷入掌心的指尖,嘴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眼神带着从容和笃定,她点头:“好。”
她走到暗室中间,观察四个角的豹子头,过了几秒,她道:“世子,我好了。”
路无樾走到一块青纹石砖前,那一块砖比周围的都要凹一点,他抬手轻轻一按石砖,刹那间机关启动,伴随着齿轮低沉的转动声,那几个镶嵌在豹子头眼窝的绿宝石变得血红。
“咻——”四支箭包裹着铁皮的钝箭破空而来,如毒蛇出洞,朝正中央射去。
还没等那四支箭落下,“咻——”又有四支箭呼啸而出,银光冷冽。
沈长安向空处飞跃,衣袂随着手臂张开,在烛火中划过一道弧线。待她躲过那些钝箭后平稳落地,她抬头,发现那豹子头居然会动,下一秒,“咻咻咻——”它们的嘴里又射出好几支风驰电挚的箭,箭影交错,似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
她反应迅速,找好了一处地方,双脚一跃,朝那边飞去,但突然,她的视线一片漆黑,大脑未反应过来,身体一僵,失去了平衡,在半空摔了下来。
她滚落在地,凭着本能反应立马朝一边滚去,黑暗中,有石砖与她的衣裙发的摩擦声和箭羽落地的清脆的撞击声,以及她喉咙里发出的一丝细微的呜咽声。
等撞击声消失,沈长安立刻站了起来。刚才有两只箭打到了她的小腿,虽是钝箭,但冲击力仍让她的腿部有些发麻,她揉了揉被打中的地方,随后很快调整过来。
她抬头凝视着这周围,神情开始变得认真和深沉,眼神如刀般锋利,似要划开这片沉寂的黑暗,身体的每一处感官都无限放大,充满了警觉。
但她还是有些克制不住的紧张,心跳如擂鼓,一阵一阵的撞击胸腔,她逼迫自己调整好呼吸,尝试放松下来,她知道,此刻紧张对她没有的帮助。
下一秒,“咻咻咻——”又是箭羽划过空气的撕裂声,急促汹涌,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沈长安别无办法,她闭上眼睛,试想将耳朵当做双目,她耳廓微动,全身心的捕捉箭羽的弦响,来推演它们的轨迹。
但四面八方都是这种破空之声,上一支箭还未落地下一支又疾驰而来,速度之快,数量之多,沈长安根本无法全部躲掉,只能勉强调整身体方向躲过要害。
“嘶……”接二连三的冷箭打到她左腿的同一处地方,她不禁向前踉跄一步,发出一声闷哼。
这时又有几支箭打撞击她的肩膀和背部,钝痛感传遍全身,她咬紧牙关,但身体却比她的意志先一步倒下。
倒下的那一刻,她耳边依旧是冷箭撕裂空气的声音,但她没有力气去躲开,任由那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近,已经做好迎接全身麻木钝痛的准备了。
她闭上眼睛,内心安慰自己:没事,死不了。
但下一秒,她感受到黑暗中有个比冷箭更快的利器正朝自己的方向划来,寒光一闪,那利器在自己的身体周围转了一圈,恰好替她挡掉了那些疾驰的冷箭。
那几秒,除了她自己慌张加速的心跳声,还有利器与冷箭尖锐的摩擦声,利器带来的寒风吹起她耳边的几缕发丝,她眉头紧锁,屏气凝神。
“可以睁开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