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3、拈酸 你这个朋友 ...
-
秦音接过卫琤递来的糖葫芦,狠狠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道:“瞧你倒是自在,不去见你朋友吗?”
“见、见过了。”秦音随口一问,卫琤却显得有些做贼心虚,“他父母托我去了解一下他的近况,让他得空多回去看看他们。我朋友他自由惯了,家里也宠着他,这次出远门他父母很不放心。”
听卫琤语气这般亲昵,秦音拿着糖葫芦的手慢慢放了下来,山楂的酸意在口中蔓延开来。挣扎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卫琤,你这个朋友是男是女?”
“啊?”卫琤没想到秦音会问这样的问题,见她眼皮轻颤,一副想看他又怕他看出自己小心思的模样,这才回过神来发觉她的意图,不由得轻笑一声。
卫琤这一笑让秦音心头一揪,微微颤抖的指尖轻轻绕着衣角,故作轻松道:“你不想说就算了。”
见秦音要走,卫琤急忙拉住秦音的手腕,隔着轻薄的衣袖能握到她跳动的脉搏,欣赏了秦音拈酸吃醋的侧脸半刻,卫琤带着笑意开口道:“我朋友,是个聒噪的公子哥,比王湖还吵。你要是见了他,定会被他烦得受不了的。”
秦音低头浅笑,视线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卫琤一下把手松开了,悄悄红了半张脸。
*
“对了,你什么时候让我去见见你那个昭乐公主呀!”纪晴周倚窗而笑。
卫琤站在另一侧的窗边,窗外月色正浓,他没有心情来回应纪晴周的打趣:“到底是什么事,非要我来这一趟。”
“事是要紧事,但日间匆匆见你一面,还没跟你唠唠家常呢。”纪晴周显然不想跳过这个话题,“我是真的很想见见那个公主,当初同你说个话都费了半天劲,我真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引得你自愿去做人家的入幕之宾。”
“她模样怎么样?性格怎么样?同高盈比怎么样?”
卫琤蹙眉,听到纪晴周拿别人同秦音来比较,心里有些不高兴:“她不能与人相较。”
“谁?哪个她?”纪晴周咄咄逼人,见卫琤真的恼了,连忙后退一步,“懂了,懂了,我是越来越想见见昭乐公主了。怎么说咱俩也是兄弟不是,哪有对兄弟藏着掖着的。”
卫琤抬头望月,白日里见到纪晴周时,他不是没想过要把他介绍给秦音,他也想让秦音见见他的朋友,可现在时局不稳,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你是西魏人,她若是知晓了你的身份,定把你防得死死的。”
毕竟西魏质子堂弟这一身份,是个北梁人都会对此提防的。更别说当初听出他西魏口音时,秦音那副警惕的模样,他到现在还记得。
说起秦音,卫琤嘴角不自觉挂上一抹笑。
纪晴周那双漂亮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他还从来没见过卫琤有笑着说话的时候。
“稀奇稀奇,你的脸竟然会笑!”
同纪晴周聊了半天白话,卫琤早就不耐烦了:“再不说我就走了。”
纪晴周连忙拉住卫琤,恰巧空中传来一阵扑腾声,纪晴周故作神秘道:“来了!”
卫琤循声望去,一只鸽子落在窗沿上,纪晴周怜爱的摸了摸它的脑袋,又从他脚上取下纸条来。
纪晴周看了一眼便递给卫琤,卫琤好奇打开,纸条上的字很简单,就两字——已至。
“这......”卫琤心有所想,但还是希望纪晴周解释一番。
“公子来束口了,等他找到合适的机会,我们再去见他。”
果然。
卫琤把纸条团吧团吧扔给纪晴周:“我在北梁太子这儿不方便,你去见他为何还要等合适的机会?”
纪晴周接过纸,将它放在烛火上:“我原本是方便的,但今儿白天,客栈里住进了一大帮人,热热闹闹的,你猜他们是哪里人?”
“东齐。”
纪晴周一脸惊讶:“你怎么知道?”
卫琤没有看他,只默默把鸽子放飞,信鸽扑腾翅膀飞向夜空:“今天白天他们也来我们客栈了,仗着自己身份想住进来,吵吵嚷嚷的,闹腾死了。”
“四国会谈已经是明面上的事了,东齐本就根基不稳,不故意装的强势些,后面会谈难免吃亏。”纪晴周父亲虽然有个爵位,但因为有个做质子的外甥,在朝堂上一直不受西魏帝的重视,人情冷暖方面纪晴周看得比一般公子哥清楚。
卫琤道:“东齐来的是他们刚登基的皇上,北梁来的是太子和厉王世子,南楚瞧着来的像是几个使臣,西魏呢?”
“......”纪晴周不说话了。
卫琤猜到了什么,低下头不说话了。
纪晴周最见不得卫琤这样的神情了,当初他爹把卫琤带回家时,卫琤整日就这样的表情,无奈中夹杂恨意,看起来特别吓人。
“皇上身体是越来越差了,太医说走不了远路,所以就派了卫相......不,卫休前来。你知道的,高益虽然是太子,但却是个草包。在对付武羌上,西魏出了大头,卫休不来看着,这些心血总不能毁在高益手里吧。”
卫琤嗤之以鼻:“欲壑难填,都是唯利是图的憨货。”
纪晴周知晓卫琤心里有气,顺着他的话讲:“恶人多作怪,你在北梁公主那里躲着点人,要是让卫休知道你做了他国公主的裙下臣,到时候又多一分算计。”
卫琤知道纪晴周的好意,当年被打出卫家时,也是纪晴周一直开解他。卫琤展颜,轻笑一声,将恩怨又压回了心底。
用剑柄轻轻拍了拍纪晴周肩膀:“我先回去了。”
情绪被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包裹着,卫琤想起听到卫休来束口时差点脱口而出想问他住在哪里。
差一点,他差一点又动了想杀卫休的念头。可一剑下去的事情,他觉得太便宜卫休了,还不够,还不够痛快!
卫琤驻足,抬头望月,在想着拿剑杀死卫休的同时,脑海里又浮现了秦音的脸。
恨意、纠结在他心口交织,多么不堪的一个人啊。卫琤匆匆收回看月的视线,躲开皎洁的月光,他站在了黑暗里。
高大的屋檐投下一方黑暗,卫琤站在下面,才觉得可以喘息片刻。
素月高悬,秦音倚在窗口睡不着。
她摸了摸自己的手腕,白日里被卫琤握住的地方仍感觉炽热,想起卫琤心口一阵激荡。
之前在山上求学时,三师兄常常耐不住性子看古籍,动不动就溜到山下去淘一些写奇闻异事的怪书,秉持着一根绳上的蚂蚱的原则,三师兄拉着秦音一起做案。
秦音也好奇,见识了怪书里奇思妙想后,她更是时常怂恿着三师兄下山,当然她不敢下。
师傅出没不定,三师兄风风火火下山又风风火火上山,带的书很多也很杂,其中还有几本是描写男男女女风月的故事。三师兄看得脸红,急忙收走了她手里的书,见她一脸懵懂又松了口气,生怕自己带坏了小师妹。
其实秦音知道书里写得是什么,还一直记得书中那句话“如雾朦胧,如水湍急;踟蹰不见人,茶饭不欲思”。
只是那时秦音不懂,只道是人间男女皆有情。可见了卫琤之后,她才明白“踟蹰”二字对她的影响有多深。晚间不见他,连饭也吃不太下。
轻风吹动叶落,打更的更锣声从远处悠悠传来,入梅轻轻敲了敲门:“公主歇了吗?我去楼下厨房做了点点心,晚上见公主吃得少,要不要吃口点心垫垫肚子?”
秦音拒绝道:“不了,你拿去用吧,吃了早些睡。”
“欸。”入梅应了声,秦音不肯吃饭她有些担心。
“入梅。”秦音又喊住她,“明日我想吃酥糕,你叫人备点。”
“是!”入梅的声音欢快了许多,高兴应了声便走了。
入梅许多事情都不懂,只知道跟着她做,秦音有些懊恼,自己竟然会为情所困。
她摇摇头把杂念驱除,抬步来到案桌前,取出一本兵法来细细看。
现下时局动荡,各国狼子野心,她怎可为卫琤一人占据全部思绪。秦音暗骂自己为色所迷,又骂了几句卫琤:“生得那么好看做什么,专扰人思绪。”
骂够了,秦音便一头扎进兵法里。她见识太少,还是古人能给予她万般智慧。
次日,客栈里养的雄鸡啼叫将秦音吵醒。自己竟然不知不觉间趴在案桌上睡着了,醒了醒神又洗漱一番后,懵懵懂懂的去了后院。
后院有个凉亭,秦韶一向有这些闲情逸致,恰好入秋天气凉爽,日间晚间都在凉亭里用膳。
入梅同客栈的人一同把准备好的食物端上来,就见秦音来了:“原本想让公主多睡一会儿,怎么这么早就起床了。”
秦音不好意思说是趴着累醒的,只冲入梅想了想,在秦韶一侧入座。
坐下才发现对面正坐着让她思绪不宁的始作俑者,卫琤倒是自在的同秦韷坐在一起,正抱着一碗粥吃得欢快,见秦音来了不由得放下筷子,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秦韷见了暗暗笑了几下,秦韶倒是先瞥了一眼卫琤,再看秦音眼睛埋在酥糕里的样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今儿个怎么起的那么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