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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再一次踏上京市 久别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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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别的重逢没有干柴烈火,反而平静如水。
阳光顺着窗帘的缝隙照进卧室,大床上的戚栩睡得正香。
男人结实的小臂搭在她的腰上,戚栩整个人都窝在邹铭宴的胸膛里,难得的一夜安眠。
邹铭宴睡前特意关掉了手机的响铃,就是怕打扰到戚栩睡觉,但是电子手表连接着手机,他被手表的消息震动给震醒。
电子手表在手腕上震动,手机亮了屏在旁边的床头柜上无声挣扎,它无法唤醒邹铭宴。
伸手轻揉了一下眼睛,抬起手腕看了一眼,竟然是邹盛康。
冬令时德国的时差比国内慢七个小时,国内的已经下午两点钟,邹盛康打电话过来也正常。
怕吵醒戚栩,邹铭宴拿着手机出了卧室才点下微信电话的接通键。
对面邹盛康的声音出奇的沉稳严肃。
“阿宴,你订最快那班航班回来吧。”听到这句话邹铭宴心中一沉,不好的预感袭来。
下一句话果然,邹盛康说出来了那句大家最害怕听到的话:“你奶奶她……她在ICU了,医生已经下重症通知书了。”
握着手机的手抖了一瞬,邹铭宴想回答,但是话卡在嗓子眼出不来,哽咽了一下,强压着嗓音回答:“好,我马上订票。”
临挂电话之前,邹盛康忽然想到了戚栩,欲言又止的话语:“阿宴……栩栩那边……”
邹盛康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他知道两个孩子在国外其实并没有断了联系,具体什么情况他又不甚清楚。
“我在德国,她和我一起回去。”
听到这话的邹盛康沉默一瞬,邹铭宴听到了很小的一声叹息,随之而来的是邹盛康的声音:“好,你们尽快回来吧。”
邹家私立医院
本来从国外请的医生已经会诊了,用了先进的国外药,大几百万砸进去,对邹家来说眼睛眨都不眨。
刚开始治疗特别顺利,就在大家都要以为快好起来的时候,邹老太太昨天晚上突然身体开始排斥新型药物,而且反应特别大,半夜的时候更是心脏骤停,好在被抢救了回来,人现在还在ICU里躺着呢。
邹家人熬了整宿,没有一个人敢合眼。
邹铭萱孕晚期,白天才敢把事情告诉他,早晨医生来下了病危通知书,熬不熬得过三天还是另一说。
这邹老爷子才让把孩子们都叫回来。
戚栩在卧室听到了邹铭宴在客厅打电话,还以为是工作的电话,整个人睡得迷迷糊糊,眼睛半睁不睁。
邹铭宴轻手轻脚的扭开卧室门,一进屋就看到半撑着上半身的戚栩。
“吵到你了?”邹铭宴声音轻柔,迈着长腿走到床边。
戚栩抬手撩了一下头发,把脸露出来,努力睁开眼睛看清楚邹铭宴。
睡眼惺忪的问:“怎么了?工作上的事吗,这么早?”
邹铭宴半坐在床边,戚栩放弃支撑上半身,整个人懒洋洋的躺在男人结实的大腿上假寐。
邹铭宴伸出手轻轻拨动那些妨害的发丝,声音很淡,沉重的意味很明显:“栩栩,我们需要回国了。”
“奶奶她……”
落地京市已经是半夜,两个人把行李扔给司机,直奔医院。
已是午夜时分,VIP病房里灯火通明,各种检测仪器滴滴答答的坚持工作,霍梦红着眼眶坐在沙发上,旁边的戚艳蝶眼底微红,还不忘挽着霍梦的手腕安慰她。
邹铭萱肚子已经很大,端坐在沙发的一角,刚才情绪过于激动,这会儿谢陵游在旁边看着她,生怕再出点什么意外。
邹铭宴和戚栩风尘仆仆的赶来,一走进病房,齐刷刷的眼神都看向两个人,这点事情已然不是什么秘密,至少在这个家是这样的。
邹铭宴直奔病床,半年前的邹老太太还神采奕奕,精神头十足,现在却只能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冰凉凉的管子。
邹铭宴半跪在病床边,微微颤抖着伸出手,握住邹老太太的手,这双手早已经枯瘦,肌肤也失去了之前的光泽,只剩薄薄一层皮肤包裹着那一双骨头。
“奶奶,对不起,我回来晚了。”邹铭宴声音微微颤抖,眼神望着邹老太太。
邹老爷子从对面的椅子上起身,他生气邹铭宴,但是现在他也顾不上生气,让邹铭宴好好和他奶奶一块儿待一会儿。
幼年失去母亲,父亲忙于工作,完全是邹老太太牺牲了自己的事业把邹铭宴拉扯大的。
戚栩看着邹铭宴宽厚的背影,鼻尖感觉酸酸的,也背过身站在阳台,不去看这个场景。
医生说了,今晚邹老太太能不能醒就看天意了,一家人谁也不肯离开,一守就守到了天亮。
天蒙蒙亮,外边太阳从东方冒出一个小尖儿,火红的朝霞透过窗照在邹老太太的病床尾。
忽然,邹铭宴握在手里的那只手动了。
邹铭宴感觉到了,猛的抬起头,起身,俯身到邹老太太嘴边,生怕错过老太太的话。
“阿宴……阿宴……”邹老太太声音很虚弱,嘴里只能发出一点气声,即使这样,她也很清晰的发出来“阿宴”两个字。
“怎么了奶奶,我在。”
看到邹老太太醒过来,哪里还困,所有人都清醒了。
邹老爷子更是得知这个消息,直接就从休息室的床上起身,连鞋都没来得及穿,一路小跑着就冲进了病房。
见邹老太太手里攥着邹铭宴的手不肯撒开,大家也是明白了老太太有话说。
邹铭宴把耳朵凑的离老太太更近,邹老太太也是觉得自己这次真的可能要不行了,心中最放不下的还是晚辈们。
但是晚辈里她最放不下的还是邹铭宴,自小她亲手带大的孩子,前阵子又闹了那么一通,她放心不下啊,又怎么能潇洒无虑的离去。
“别…别怪你爷爷。”邹老太太声音还是很虚弱,但是这句话大家都听到了,围在床边谁也不敢说话,生怕听不清老太太下一句说的。
右手老太太握着邹铭宴,左手食指上夹着血氧仪,手指微微抬起,冲着邹老爷子的方向指了一下。
被指到的邹老爷子赶紧上前握住她的手。
一生稳重严肃的老头子这会儿已经红了眼眶,完全不顾及脚上还没穿鞋,赤裸着脚踩在病房的地面上,着急忙慌的绕到左边的床前。
“老头子…咱俩在一起了大半生,听我的,别…”说到这没说出来重点,但是整个人开始咳嗽了起来,声音卡在嗓子眼里像是烧火的风箱,呼哧呼哧的。
邹老爷子紧忙说:“听你的,都听你的。”
听到这邹老太太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但是眼角微微弯下去,嘴角微微上扬,努力露出一个微笑。
“好。”
“这些孩子里我都放心,独独阿宴。”邹铭宴每听一句心中如刀割一下,湿热的眼泪已经夺眶而出,滴在邹老太太枯瘦的手背上。
“听…听我的,别阻挡孩子们了。”说着说着老太太的精神头还好了起来,慢慢的睁开来了眼睛,温柔的看着邹老头子,就像是年轻的时候一样。
听到这话,戚艳蝶转过头看向戚栩,后者眼眶泛着红,盯着病床若有所思,随即转过身去抹眼泪。
京市秋
邹老太太,李斐岚女士与世长辞。
一时间消息传遍新闻,有记者把年轻时的邹老太太的事迹拿出来报道,还把她年轻时的照片都找了出来。
邹家上下陷入悲伤当中,邹老太太的骨灰被埋在早就准备好的墓园里,依山傍水,鸟语花香。
邹铭宴作为长孙,一直忙里忙外的操持着邹老太太的葬礼,邹老爷子因为悲伤过度一直在卧室里休息也出不了门。
虽然相识不久,但是邹老太太对于戚栩该做到的也都做到了,对于邹铭萱和她都是一碗水端平,即使她和邹铭宴的事情出来,人家临终前还记挂着这件事,戚栩就对邹老太太带着感激。
她寸步不离的守着邹铭萱好几天,毕竟她是个孕妇,家里上上下下都忙的手打脚后跟,这个重任就交到了戚栩手里。
邹铭萱控制不住的哭,但是肚里的孩子抗议,看的戚栩是心惊胆战,好说歹说才哄住。
忙完这么多天,戚栩都感觉自己累掉了一层皮,浑身上下没有不疼的地方。
一家人在门口送走最后一波吊唁的宾客,邹老爷子在保姆的搀扶下拄着拐,从卧室缓缓的走出来。
原本头发乌黑的老头子这几天竟然白了鬓角,原本利索的脚步都变得蹒跚起来。
想说话,但是先咳了一声,不知道是不好意思还是不知道怎么开口,站在楼梯口居高临下的看着楼下的一群人,最后伸手指了指邹铭宴。
“你们两个人,来书房一趟。”说罢便转身在保姆的搀扶下往书房走去。
你们,不言而喻,指了邹铭宴,那另一个人很容易能猜到是戚栩。
戚栩先是一愣,她没明白是什么意思,还是邹铭萱快她一步,伸手扯了扯她的胳膊,侧着头压低声音:“爷爷是不是让你跟大哥去呀?”
如果不出意外好像是的。
邹盛康明白了自己父亲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直接开口说:“阿宴,你带着栩栩上楼去找爷爷,你奶奶的遗物还都在卧室,我们去收拾收拾。”
戚栩突然感觉心跳快要跳出嗓子眼,上一次进那个书房里,邹铭宴胳膊上留下了一条伤疤,这一次…她不想他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