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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事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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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警大队的悠闲生活被一阵电话铃声打断，王明接起电话，没听几句，就眉头紧锁，暴跳如雷地问：“是谁？是哪个孙子干的？”
屋内的人纷纷看向他，王明看了一眼李冬，“人没事吧？在哪个医院？你这说的什么话，他是我老领导了，我当然得过去看看他了。”
这下大家都知道是刘振汉出事了。
电话刚一挂断，李冬就迫不及待地问：“怎么了？是不是刘队出什么事了？”
王明挠了挠脑袋，皱着眉道：“执勤的时候被车撞了，听说小腿粉碎性骨折，有点严重，我得过去看看。”
一听到这，老警察们纷纷请缨，想和他一起去，王明摆了摆手，“这还上着班呢，人没死就行，我去看看他得了。”
“你这说的什么话，你以为就你惦记刘队啊。”李冬想了想道：“你自己去也行，不过买礼物的钱咱们凑一凑，就算是我们一起的心意了，你看咋样？”
龚倩眼神巡睃了实习警察们，主动开口道，“既然是表示心意，王队，把我们也加上吧。”
“有你们小孩子什么事，边儿呆着去。”王明眉毛松开。
龚倩不服气道，“怎么没我们事了？刘队不畏强权得罪人，被下放巡警，怎么说也是给我们做了榜样。我们连表示心意的权利都没有吗？”
王明无奈，只得同意，他们七嘴八舌地凑了钱。
他买了点水果，剩下的钱全塞给刘振汉的配偶王丽敏，王丽敏百般推辞，“王明，不用不用，交警队的领导来看过了，说是工伤，住院的钱给报销，工资也照发，我们这不缺钱。”
王明劝道，“嫂子，这都是我们全队人的心意，你不收下，到时候回去，他们该生我气了。”这么说着，硬塞给了王丽敏，他知道因为刘振汉铁血无情得罪了人，先进工作者王丽敏才被下岗，两人的儿子亮亮还在上小学，以后用钱的日子多着呢。
进了病房，看见做完手术的刘振汉，王明心里发酸，坐到床边看着他被吊起来的腿，嘴上忍不住玩笑道：“刘队，你说你，你以为自己是铲车啊，能拦住人家小汽车？”
刘振汉黝黑的脸上浮现一抹笑，“一个月没遇上一个闯卡的，有点飘了。”
王明哼了一声，“要不是看你伤的这么厉害，我都以为你是为了不查聂明宇的案子，故意这么干的。”
刘振汉眉头一皱，“小兔崽子，长本事了，还怀疑起我来了。我是那种人吗？”
王明哼哼，“难说。”
刘振汉气笑了，“你小子……新来的那几个小孩，怎么样？”
“都挺好的，两个警花，都不娇气。让干什么干什么，不让干还恼呢。”王明笑道。
“不为做事，人家为啥来做警察？”这么一说，刘振汉叹了口气。
王明见状宽慰道：“这么多年了，你也没好好休息，正好趁这个机会休息休息，多陪陪嫂子和亮亮。”
“只是不知道聂明宇的案子会给谁做了……”刘振汉道。
出于对刘振汉的了解，王明一下子就听出来，虽然他很纠结和聂家的关系，但仍然想要去调查聂家的事，“别管谁查，你养好伤得了，伤筋动骨一百天呢。”
“知道了……”
刑警队快下班的时候，米楠被庞天岳一个电话叫到了办公室。
“你坐，工作累不累？”庞天岳五十岁左右的样子，严肃的脸上难得有一丝温和。
米楠坐到了靠墙的沙发上，“现在没有什么案子，不是很累。”
“等以后有案子了，你们就得连轴转了。”庞天岳仔细打量了一下米楠，手上用劲儿攥了攥，“你高中、大学的助学金，都是龙腾集团捐赠的？”
米楠心下一沉，还是实话实说，“是。”
因为聂明宇可怕的渗透能力，庞天岳把每个新来的警察背景都调查的一清二楚，他虽然不知道前几天米楠他们刚刚聚餐完，但他知道聂明宇不会放着这么好用的棋子儿不用。
“你知道现在正要调查举报龙腾集团的匿名信的事。”庞天岳道。
“我明白您的意思，我会申请回避。”米楠以为这是一种敲打，主动道。
“不！我不要你回避！”庞天岳挥了挥手，认真地看着米楠，“你上学的时候，有没有学过怎么做卧底的课？”
……
冷水扑在面上，米楠站在自己的老破小出租屋内，盥洗池对面墙上挂着一面镜子，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发呆，水滴从她的脸上一点点汇聚然后滑落，她想起了聂明宇。
他的从容谦和还是给米楠留下了极深刻的印象。
聚餐时他的位置恰好安排到了米楠旁边，米楠不信有这么巧的事情。
洗漱过后，她三步两步扑到了床上，这个出租屋内唯一值钱的就是这个床垫，是她自己花钱买的，自从父亲去世之后，母亲开的小卖部总是被流氓地痞深更半夜骚扰，自那以后她总是睡得不安稳，常常从梦中惊醒。
她想，买一个贵一点的床垫，应该会睡得舒适一些。
庞天岳的话回荡在她的脑海中，“他们要了你的手机号，如果下次打电话给你，我希望你能去见见龙腾的人，答应做他们的内应，他们让你做什么事情直接和我说就好了，我会告诉你该怎么做，如果你能让龙腾的人信任你，那就更好了。”
闭着眼趴在床上，沉重的压力突然袭了上来。
“你是公安大学优秀毕业生，你聪明、年轻、勇敢，应该懂得龙腾对你的资助毕竟是小恩，维护国家的利益才是大义。你明白吧？”
米楠睁开双眼，看向床头柜上摆放的母女合照。
她永远忘不了她获得龙腾资助资格的那天，母亲抱着她高兴的样子，龙腾的资助是她本该黑暗的人生中一束光。她的手放到了照片母亲的脸上，心里五味杂陈。
关掉台灯，进入黑暗。
米楠暗暗祈祷，希望龙腾的人不会再联系她。
青天白日，聂明宇身穿黑风衣，拎着一个布袋子，大步流星地进了医院，在前台问清刘振汉的病房号，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明宇。你怎么来了？”王丽敏正好出门打水，在门口撞上了聂明宇，脸上挂上热情的笑。
“嫂子，振汉受了这么严重的伤，我当然得过来看看。”聂明宇微微一笑，给王丽敏展示了一下自己拿的布袋，“买了点吃的，嫂子一会儿一起吃吧。”
“来就来吧，拿什么吃的，他现在正无聊呢，你快进去吧。”王丽敏笑着推开了门，聂明宇笑着进了屋，屋里三张病床，只有刘振汉一个病人在。
“呦，稀客啊。”刘振汉放下手中的报纸，眉开眼笑地看着聂明宇，不同于童年的亲密无间、相濡以沫，青年的彼此依靠、相互扶持，二人退伍、人到中年成婚以后，一个当了警察，一个做了商人，彼此渐行渐远，只有在聂家的家宴上能见上一面。
聂明宇把布袋放到床头桌上，略带一丝惬意地坐到了床边的椅子上，谁都看得出他现在心情很好。
“干嘛你，幸灾乐祸啊。”刘振汉打开布袋，看了里面的食物，“羊杂呀，是那家吗？”
“是。”聂明宇收敛了一点笑容，他知道刘振汉出车祸的时候吓了一跳，知道他只是断了腿恰好接不了自己的案子时，又忍不住开始庆幸，如果匿名信的事一定要被调查，他希望和自己过招的人不是自己视若手足的兄弟。
“明宇，你有心了。”刘振汉笑着说完了，眼角的笑慢慢退下了去，认真地问，“明宇，你和我说实话，你真的没做匿名信上说的事情吗？”
聂明宇不笑了，回望着刘振汉，“当然没有，振汉，实话告诉你，就是你去查，你也什么都查不出来。”
刘振汉苦笑了一下，“那你刚才那么高兴做什么？”作为一个老刑警，他是十分敏锐的。
聂明宇面不改色，“我高兴的是，查我的人不是你。振汉，不要说什么身正不怕影子斜，恰逢老爷子要转正的日子，出了匿名信这档子事，要是这个人不心虚，为什么不实名举报？让你查我，以子之矛攻子之盾，这个人用心险恶。”
刘振汉低了头，有很多话想说，一时又说不出，过了一会儿才抬头道：“只要你是清白的，那就好。”
“我当然是清白的。”聂明宇嘴角勾起。
王丽敏提着热水壶进了屋，“哎，前两天他们还送了水果过来，我这就拿出来给你洗洗。”
聂明宇知道他们一家日子过得不太富裕，水果没摆出来可能是留给亮亮吃的，连忙站起来把忙上忙下的王丽敏拉住，“嫂子，你是先进工作者，请这么多天假没事吧？”
王丽敏露出尴尬的神情，回头看了一眼刘振汉，才苦笑道：“明宇，你还不知道呢？我下岗了。”
“什么？”聂明宇松开手，露出惊讶的神情，看向刘振汉，“嫂子下岗的事，怎么没和我说。”
刘振汉尴尬一笑，“和你说干什么，再说，丽敏勤快着呢，工作是好找的。”
算是句夸奖的话，但王丽敏听了却笑不出。金丝边眼镜片后的眼睛巡睃着夫妻俩，“嫂子工作的事就交给我解决好了。”
王丽敏眼前一亮，刘振汉下意识想拒绝，“这……”
聂明宇微微一笑，不容拒绝道：“我知道现在我正被查，你不想让嫂子淌这趟浑水，这样吧，让孟琳给嫂子安排个职位好了。这么多年了，你也知道我和孟琳的公司都是分开的，你放宽心好了。”
王丽敏希冀地看向丈夫，刘振汉见聂明宇说到这个份上，只得点了头。
聂明宇整了整眼镜框，极隐秘地扯了扯嘴角。
三个人一起吃了午饭，聂明宇步伐轻松地出了医院，张峰早就守在了车边，把聂明宇手心的布袋接了过来，又把车门打开。
两个人上了车，聂明宇戴上了黑皮手套，“你的事办完了？”
“贺丹丹已经顺利入学了，按照你的吩咐，没有大操大办，只是嘱咐了校长，让他们好好照顾照顾，别让孩子受欺负。”张峰眉宇间也轻松了些。
贺丹丹因为小儿麻痹行走不便，即使学习优异也被学校拒之门外，古板执拗的校长就是龙腾捐款也不愿意收，还是聂明宇一个电话给了聂大海的秘书黄盛，才解决了孩子入学的事。
如果这个孩子没有一个有用的父亲……“呵。”聂明宇轻哼一声，“那两个女人的事，你也要快点解决，如果账本暴露了……”
聂明宇斜睨了张峰一眼，他不必说，他自然懂。张峰讪笑着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