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男高要我带坏他》言筌亦汀

21、心动 他不敢、也

　　你有没有过这样一种感觉？当你和这个世界的联系已经浅到几乎无法被感知，就只能从自己身上剥离出一块放进世界里。

　　齐望楠大概从小就没有生长出教他如何应对伤害的器官。

　　总有人说，为什么他们不伤害别人只伤害你？

　　你要是能变得更强大就不会被伤害了。

　　他们只是在开玩笑。

　　你个男生那么娇气干什么？

　　所有人都觉得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自作自受，如果当初不缠着父母就好了，如果当初申请学校的助学金就好了，如果当时再坚强一点就好了，如果当初反抗徐顺就好了……

　　一切一切的如果汇聚成现在的他，直到他也开始认同这样的观点。

　　齐望楠深吸一口气，话锋一转说：“但你还是笨蛋。”

　　韩璨安慰的话语哽在喉咙里不上不下，他大叫着：“怎么又变成笨蛋了？”

　　齐望楠：“正常人没有你这么奇葩的脑回路。”

　　“我……”韩璨想反驳一下，可回忆了一遍自己的所作所为，好像真的不太正常，又闭上了嘴，只是不服气地盯着齐望楠看。

　　齐望楠抬手拍了拍他的头：“不早了，回家去吧。”

　　韩璨没动，轻声问：“下次见面，又是什么时候？”

　　“我说过了，我要么在美容院要么在——”

　　“每次来都能找到你吗？”

　　“当然，”齐望楠说，“我也没其他地方可去，除非接你放学。”

　　韩璨定了定神，飞快地说：“虽然你说我是笨蛋，但我还是会来找你的。”

　　“嗯嗯。”

　　“你敷衍我？”

　　“没有。”

　　“你是不是在憋笑？”

　　“……没有。”

　　韩璨嘴角往下一撇：“哦，那你笑吧，我也觉得自己很好笑。”

　　“没有笑话你。”齐望楠说着，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韩璨点了点齐望楠的唇角：“笑话我就笑话我吧，你笑起来好看，多笑笑好不好？”

　　被齐望楠推走时韩璨没挣扎，只是突然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和那个人很熟？”

　　齐望楠停下来，顿了两秒才说：“没有。他最近总是拉着我去喝酒而已。”

　　“那你知不知道他最近在做什么工作？或者住在哪儿？”

　　齐望楠把自己知道的简单说了一下：“……更多的，没问出来。”

　　韩璨却一脸自信：“足够了！加油！”

　　看着韩璨跑回家的背影，齐望楠不知道他在对着什么加油。

　　可他一直目视着那个背影消失，转身时才发现自己的嘴角仍然上扬着。

　　韩璨回家后意料之外地没被父母追问。他没有说“我回来了”，沉默着换好拖鞋，在经过客厅时瞄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父母，而他们没有分给他一点眼神。

　　明明他回家的时间比平时晚了一个多小时。

　　韩璨疑惑地收回目光，快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一手关上门一手马不停蹄地拿出手机发消息。

　　“商业街附近一带有个涉及境外的电诈团体转悠，叔叔能帮个忙吗？”

　　收到消息的邓向峰很快回了个感叹号，然后说：“啥玩意儿？详细说说。”

　　顶着乱跳的心把韩璨赶回家后，齐望楠照旧回到了美容院二楼。

　　今晚经历的事实在太多，大脑也变得和心一样乱。

　　他不会承认自己对韩璨心动的。

　　有那么一刻，他没忍住露出了自己的脆弱。他知道韩璨不是徐顺，可正因为如此他才更不想让自己依恋对方。

　　他不敢、也没有资格对韩璨心动。

　　齐望楠甩了甩头，把整个人埋进被子里，又因为缺氧狼狈地探出头来，在床上翻了几次身，还是没能把韩璨的脸从脑海里丢掉。

　　失眠了。

　　齐望楠在柜台后打着哈欠时，完全没想到会有警察突然来找自己。

　　国庆客人多，简娜和任漫漫都在里屋，没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齐望楠低声向她们解释了几句，又在门口挂上“繁忙中”的牌子，这才跟着警察出了门。

　　警察果然是来问关于秦哥的事的，齐望楠不用想都知道是韩璨报了警。他之前并非没有想过，但没有证据。

　　可齐望楠想起昨晚韩璨对他说的一番话，心又平静下来，仔细给警察说了自己从秦哥那儿了解到的情况。

　　秦哥是个大嘴巴，喝了酒之后更是什么都想往外说，但好歹在帮派里混得不差，说出来的都是些没办法定论的内容。

　　讲到后面，就连齐望楠自己都觉得这是在浪费警力。

　　他硬着头皮说完，却发现对面的警察认真在本子上记录着，然后问：“齐先生，你提到的那个住处，方便把位置说得更详细一些吗？”

　　齐望楠怔了一下，忽然觉得这一次的结局不太一样。

　　从警局回店里时，简娜还有一个客人的美容没做完，任漫漫指着在旁边做作业的韩璨：“小望楠，这个小弟弟说是来找你的。”

　　韩璨猛地抬起头，对着齐望楠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迅速把自己的作业全都装进书包里：“你回来了！”

　　“你怎么在这里？”

　　“我不能来？”韩璨说，“今天2号，我后天才上课。”

　　齐望楠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我还没下班。你父母呢？”

　　“我现在是叛逆期，能不能尊重我一点？”韩璨说着，把书包打开掏出了刚刚塞回去的作业。

　　齐望楠没理他，转头问任漫漫：“他没打扰到你们吧？”

　　任漫漫摆摆手：“没有没有，他就在桌子上写作业，没关系的。”

　　“哦——”齐望楠拖长了语调，看见韩璨幽怨的眼神，这才分了点注意力过去。

　　他坐到韩璨旁边，赌气的高中生用膝盖轻轻撞了撞他，没写几个字就瞥他一眼。

　　“谢谢。”齐望楠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

　　“谢我干什么？”韩璨把笔放下，“我只是个小孩，干了件蠢事，还让你嫌弃……”

　　任漫漫被简娜喊进里屋帮忙，这个客人的美容也快结束了。

　　齐望楠轻声说：“谢谢你……从回忆中拯救了我。”

　　韩璨抬眼看他，似乎有些疑惑。

　　但齐望楠并不打算说更多，他用自己惯用的转移韩璨注意力的招数，让韩璨把手张开，不知从哪儿变出一颗糖放在他的掌心里。

　　“怎么是糖。”韩璨似乎有些嫌弃这个礼物的幼稚，但还是珍重地把这颗糖放进包里。

　　他看着齐望楠的眼眸，难得在那双眼里看到了不一样的光，以及倒映在虹膜上的自己。

　　这是否说明着，我终于在你的世界里占据了一席之地？

　　韩璨没有问出口，只自顾自地笑。

　　没有也没关系。他心想。现在这样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