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着大运通关求生游戏》陆泗火

23、第六天

　　在大卡车开出去的那一刻，虞汐下意识叫了出声。她感觉到了腾空的感觉，窗外的明亮的夕阳洒在她的脸上，温暖而且火热，这种感觉就像她真的活着一样。

　　虞汐觉得她出去后可以尝试成为一个极限运动员，这几天刺激的各种活动，不知不觉间让她迷恋上了这种刺激的感觉。如果有机会，她以后也要天天找刺激玩，当然也得是安全的刺激，而不是这样的搏命。

　　片刻的腾空后。

　　哐当一声震得车身晃了晃，后稳稳落地。虞汐还没从失重感里缓过神，头顶就覆上一片温热。路德早有准备似的抬手，他的掌心轻轻扣在她头顶，虞汐没有撞痛。

　　他们顺利地开过了这段断桥。

　　虞汐下意识地回头看看，所有的丧尸都没有能够过来，他们安全了，他们自由了。

　　他们继续开车。

　　车轮碾过对岸，虞汐几乎是立刻回头，目光越过车厢往断桥方向扫。后视镜里，那群丧尸挤在断桥边缘，虞汐感叹道他们暂时摆脱了那些追咬不休的怪物，终于有了片刻喘口气的自由。

　　她喉咙里像是堵着股热流，虞汐想要大喊一声彻底宣泄出内心的郁闷。

　　可是她现在很累了，所有的力气都快要被抽干了，到连张开嘴都觉得费力。她转头望着身旁路德专注开车的侧脸，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往前凑过去，在他的脖子上用力亲了一口。

　　路德握着方向盘的手微顿了一下。

　　他按下降下车窗的按钮，海风从车窗钻进来，带着海水的咸湿气息。风从敞开的车窗灌进来，虞汐想着今天大概不会发生什么意外了，她在等待着到达服务区。

　　这台跟着他们闯过一路的大运，车身的车漆被丧尸的抓挠、碎石磨得七零八落。更别说它还因两人的非法改装没了后半截车厢，光秃秃的车架边缘焊着没打磨平整的铁茬，看着格外狼狈。

　　同样减少了后半的卡车的重量，大运也开得快很多，车速提了上去了不少。虞汐不知道她到底干了什么

　　虞汐的目光突然被右侧晃过的车影吸引住，一辆车疯了似的逆行而来。

　　这一点很有意思，虽然一般来说，路上只有他们几个人，但他们一般也都是靠右行驶罢了。

　　虞汐一眼就瞥见了驾驶座上的人——宋恒，他脸色紧绷，额角沾着汗，眼神直勾勾盯着前方，连余光都没往他们这边扫，像是在逃命。

　　虞汐想到了她之前收人积分，要替他的队友干掉他来着。现在他们要不要动手呢？

　　正当虞汐思考的时候，她看到了突然涌来一片黑压压的丧尸了。

　　他们顺着路面涌过来，整个车道被堵得严严实实，连一丝缝隙都没留。这数量比刚才断桥那边多了何止十倍，远远看上去真像一座蠕动的尸山。丧尸群的移动比他们想象得还要快一点，车顶上突然传的闷响，紧接着就是爪子刮擦铁皮的滋啦声。

　　虞汐：啊？这合理吗？来不及吃惊太久，两人就换了方向，他们得活下去两人调头，成功让丧尸吃到了足足的尾气。

　　现在丧尸都跳到了他们的车上去，车顶上面的丧尸在疯狂地抓挠着车门。

　　路德禁止虞汐出去了，她要待在这里，好好蹲守，如果现在出去的话，大概虞汐就要进入丧尸的胃里去了。

　　一路飞驰，他们开到山脚下，虞汐看到了一条隧道，就在虞汐以为要被丧尸围堵时，前方山脚下漏出一条隧道，却成了眼下唯一的生路。

　　他们只能选择开进了隧道里。

　　卡车在颠簸的山路上歪歪扭扭地往前冲，车顶上的丧尸还在疯狂攻击着铁皮，铁皮的凹陷声隔着车顶传下来，每一下都撞得人心慌。

　　隧道里是越开越窄的，似乎这条路也是此路不通。虞汐的心快要坠入了谷底，后面的丧尸是可以等到她在隧道的侧面上看见了一个类似于门的地方。

　　虞汐拉了拉路德袖子，她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就是这条路可以通过。但是卡车是过不去的，他们要进去就必须要放弃大运。

　　一想到要放弃这辆陪伴着他们走过了风风雨雨的大运，虞汐的心里泛起了不舍，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虞汐想了想，如果有必要，大运也是可以放弃掉的。总不能人挂掉了，还有车开吧？

　　“路德，我们去侧门看看。”

　　“哪里有门啊？”路德真的没看到什么门，他再次担忧虞汐的精神状态起来。

　　虞汐一下子也被路德问懵了，所以这到底是谁的问题啊，到底有没有门可以出去。怎么成了一个哲学问题了？还是说路德根本看不到这扇门呢？这扇门是专门给她看的吗？

　　虞汐是真的看到了门，就在路德准备掉头离开的时候，她把能用的东西都塞到了背包里，手里也不忘提上枪。

　　“我下去看看。”

　　她已经推开车门，动作快得没给路德阻拦的机会，脚一沾地就往刚才瞥见的方向冲。

　　虞汐没慌，抬手就扣动扳机，子弹穿透丧尸的头颅，溅起的污血溅在她裤腿上，硬生生扫出一道窄窄的通路。她攥着枪往前挤，直到后背贴上一块冰凉的门板。

　　就在指尖碰到门板的瞬间，心口突然窜起一股强烈的预感：这扇门是一道单向阀，一旦踏进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她没急着推门，反而转过身，后背紧紧贴着门板，一边扣动扳机打退扑来的丧尸，一边仰头往卡车的方向望。

　　她甚至不用说什么。

　　路德接收到她眼神的瞬间，没有半分犹豫，甚至没来得及多问一句“真的有门存在吗？”，他手一撑车门就跳了下来。

　　虞汐心里还闪过一丝念头：他会不会犹豫？毕竟连门后是什么都不知道，万一进去是死路呢？可下一秒，就看见路德的身影稳稳落地，手里的枪已经对准了围过来的丧尸，长腿一迈就是好几米，动作快得让她都愣了愣。

　　他其实没看清那扇门在哪里，也不确定虞汐是不是真的找对了出路。可他记着和虞汐的约定。无论她要去哪里，无论前路是生是死，只要她需要，他就会跟上来。甚至游戏会失败的话，他也会陪着虞汐。

　　虞汐的意义超过了游戏本身。

　　路德不知道这代表了什么。他本来不就是程序，他也有自我意识。

　　虞汐抓着他的手的时候，让他喜欢她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属于虞汐了。

　　他朝着虞汐的方向冲过去，子弹精准地打在靠近她的丧尸身上，砍瓜切菜似的，很快就到了她身边。

　　虞汐拉开门，和他一起钻了进去。

　　她注视着隧道内部。那道薄薄的门隔断了外面那个危险的世界，在关门的瞬间，世界仿佛按下了静音键，外面丧尸的咆哮声都消失了。

　　眼前铺展开一条长长的白色隧道，墙壁泛着柔和的白光，像被一层薄雾裹着似的，顺着地势微向前延伸。

　　虞汐攥着陆德的手没松开，路德的手沉稳、干燥，即使牵着他的手，虞汐刚刚焦躁不安的心情也慢慢平静了下来。

　　如果有着天堂的话，这就像是通往天堂的楼梯一样，虞汐这么想着。这条隧道不像之前那些昏暗的通路，倒像一道通往某个安宁地方的入口，温柔得让人想放慢脚步。

　　真的有天堂吗？

　　虞汐在思考着天堂的时候，这条隧道，比虞汐想象得还要短，他们走了几步就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