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总，我是来养老的》月下轨迹

8、温柔相待 凌晨三

　　凌晨三点，严氏集团66楼总裁办公室灯火通明。

　　米小雅揉了揉酸痛的脖子，将又一份修改好的文件保存。电脑屏幕的蓝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眼，窗外的雨已经停了，但城市的霓虹在玻璃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对面，严厉行正对着笔记本电脑皱眉沉思，他已经连续工作了近48小时，眼下的青黑在冷白的灯光下格外明显。自从雨夜谈话后，两人便马不停蹄地修改方案，整合米小雅从永裕年会上获得的情报，准备天亮后与科瑞恩的最后谈判。

　　"AR互动部分的数据更新好了。"米小雅将文件发到严厉行的邮箱，声音因疲惫而沙哑。

　　严厉行点点头，眼睛没离开屏幕："技术团队确认新配方能在两周内完成测试吗？"

　　"凌晨一点发的邮件说没问题。"米小雅打了个哈欠，"钱伟提到的稳定性问题，他们找到了解决方案。"

　　严厉行终于抬头，锐利的目光落在米小雅脸上："你去睡会儿。会议室沙发可以躺一下。"

　　"不用，我还能..."米小雅话没说完，就被一个喷嚏打断了。

　　严厉行皱眉，起身走向办公室角落的衣柜，拿出一条深灰色毛毯扔给她："披上。"

　　米小雅接住毛毯，柔软的羊绒触感让她愣了一下。这条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毛毯，就这么随便给她用？更让她惊讶的是，严厉行接着从同一个衣柜里拿出一个枕头。

　　"你办公室为什么会有枕头？"她脱口而出。

　　严厉行的动作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加班用的。"

　　米小雅突然意识到，严厉行可能经常这样通宵工作。那个衣柜里，说不定还藏着牙刷和换洗衣物。这个发现让她心里泛起一丝奇怪的酸楚——人人敬畏的严总，私下里也不过是个会累会困的普通人。

　　"谢谢。"她小声说，将毛毯披在肩上。毛毯上有淡淡的檀香味，和严厉行身上的气息一样，让她莫名安心。

　　严厉行回到电脑前，继续修改文件。米小雅偷偷观察他的侧脸——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下颌线条如刀削般锋利。在屏幕的冷光下，他整个人像一尊完美的雕塑，只有微微颤动的睫毛显示出这是个活生生的人。

　　"看什么？"严厉行突然开口，眼睛仍盯着屏幕。

　　米小雅慌忙移开视线："没、没什么！"她抓起杯子假装喝水，却发现早就空了。

　　严厉行叹了口气，按下内部通讯键："小林，送两杯咖啡上来。"

　　"特助还在？"米小雅惊讶地问。

　　"我让他去休息室待命。"严厉行关掉一个文件，打开另一个，"你提供的永裕信息很有用，但我们需要更多证据支持我们的论点。"

　　米小雅咬了咬下唇："其实...我录了音。"

　　严厉行的手指停在键盘上："什么？"

　　"钱伟喝多了说的话。"米小雅掏出手机，"虽然不能作为正式证据，但至少能让我们知道该往哪个方向深挖。"

　　她播放录音，钱伟醉醺醺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他们的低温萃取技术根本不稳定...测试了十七次只成功了三次...科瑞恩的人要是知道..."

　　严厉行的眼神变得锐利："发给我。"

　　米小雅发送文件，突然感到一阵眩晕。连续三十多个小时没睡觉，加上淋雨后的轻微感冒，她的身体开始抗议了。

　　"你去休息。"严厉行命令道，这次语气更加坚决，"这是命令。"

　　"可是..."

　　"没有可是。"严厉行抬头看她，眼神意外地柔和了一些，"我需要你几小时后头脑清醒地面对科瑞恩的人。"

　　米小雅想反驳，但又一个喷嚏让她失去了立场。她拖着脚步走向会议室的长沙发，将自己裹在毛毯里。沙发比想象中舒服，她几乎是一沾枕头就陷入了沉睡。

　　梦里，她回到了算命摊前，老者对她神秘地笑着："得偿所愿，未必如你所想..."

　　刺耳的铃声将她惊醒。米小雅猛地坐起，毛毯滑落在地。窗外，天已蒙蒙亮。

　　"严总！"小林特助的声音从办公室传来，带着罕见的慌乱，"科瑞恩的代表团提前到了！他们要求立刻开始会议！"

　　米小雅跳起来，胡乱整理了下衣服和头发，冲进办公室。严厉行站在窗前，正在系领带，脸色苍白但眼神清明。

　　"多久到？"他问。

　　"十五分钟。"小林回答，"他们在路上了。"

　　严厉行点点头："准备会议室。通知技术团队负责人立刻过来。"他的目光转向米小雅，"去洗漱一下，咖啡厅洗手间有备用牙刷。"

　　米小雅愣了一下——他怎么知道她想问这个？

　　十分钟后，米小雅用咖啡厅洗手间的冷水洗了脸，刷了牙，勉强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 zombie。回到66楼时，电梯门一开，她就听到严厉行办公室里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你疯了吗？"一个男声吼道，"没有完整的测试报告，我们拿什么说服科瑞恩？"

　　"用数据和逻辑。"严厉行的声音冷静但疲惫，"王总监，我理解你的顾虑，但..."

　　"没有但是！"王总监——技术部门的老大——打断他，"严总，您已经连续工作两天了，判断力可能受到影响。我建议推迟会议。"

　　米小雅站在门外，心跳加速。推迟会议意味着给永裕更多时间，可能直接导致科瑞恩撤资。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我们可以做到。"她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坚定。

　　王总监转身，上下打量她："你是谁？"

　　"米小雅，市场部的。"她走到严厉行身边，不卑不亢，"我参与了整个方案的修改。我们有完整的应对策略。"

　　王总监嗤之以鼻："一个小助理懂什么技术风险？"

　　"我可能不懂技术细节，"米小雅直视他的眼睛，"但我懂科瑞恩想要什么。他们不在乎技术是否完美，只在乎能否在竞争中领先。永裕的解决方案有致命缺陷，而我们有应对方案——这才是关键。"

　　办公室突然安静下来。严厉行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米小雅读不懂的情绪。

　　"她说得对。"最终严厉行开口，"王总监，准备展示基础数据即可。重点突出我们的快速反应能力和长期优势。"

　　王总监还想争辩，这时小林冲进来："科瑞恩的人到楼下了！"

　　会议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米小雅站在投影仪旁，手心冒汗。科瑞恩来了六个人，为首的史密斯先生面色严肃，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严氏这边除了严厉行和几位高管，还有技术团队的核心成员。

　　严厉行站起身，刚要开口，突然晃了一下，扶住了桌子。米小雅心头一紧——他看起来糟透了，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睛布满血丝。

　　"严总？"史密斯先生疑惑地问。

　　米小雅当机立断，上前一步："各位早上好。我是米小雅，今天将由我为大家介绍严氏集团的最新方案。"

　　她没给任何人反对的机会，直接点开了第一张PPT。余光里，她看到严厉行缓缓坐下，目光复杂地看着她。

　　接下来的四十五分钟，米小雅超常发挥。她流畅地讲解着每一页内容，巧妙地将永裕的弱点转化为严氏的优势，当提到稳定性问题时，她甚至引用了钱伟录音中的关键句子（当然没说是录音）。技术团队适时补充专业细节，整个演示一气呵成。

　　"最后，"米小雅点开结束页，"我们相信真正的合作伙伴关系不是建立在完美技术上，而是建立在透明沟通和快速应变能力上。严氏愿意为科瑞恩提供专属研发团队和定制解决方案，这是永裕无法承诺的。"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史密斯先生与同事交换了几个眼神，然后转向严厉行："严总，您的团队令人印象深刻。尤其是...这位年轻女士。"

　　严厉行微微点头："米小雅代表了严氏的新生力量。我们重视创新，也重视对客户需求的深刻理解。"

　　"我们需要内部讨论一下。"史密斯先生站起身，"一小时后给您答复。"

　　科瑞恩的人离开后，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松弛下来。技术团队的王总监拍了拍米小雅的肩膀："不错嘛，小姑娘。"这大概是他能给出的最高评价了。

　　米小雅长舒一口气，双腿突然发软。她扶住椅子，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湿透了。

　　"米小雅。"严厉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来我办公室。现在。"

　　米小雅的心一沉。她是做错了什么吗？擅自接管演示？引用未经证实的录音？还是...

　　严厉行的办公室里，窗帘已经拉开，晨光洒满整个空间。严厉行站在窗前，背对着她，肩膀的线条紧绷。

　　"对不起。"米小雅抢先开口，"我不该擅自做主，但您看起来真的很不舒服..."

　　严厉行转过身，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异常明亮："你救了这次谈判。"

　　米小雅眨了眨眼："我...什么？"

　　"你的表现。"严厉行走近几步，"超出预期。"

　　这大概是严厉行能给出的最高评价了。米小雅的脸突然热了起来："只是...做了该做的。"

　　"不。"严厉行摇头，"你做得比'该做的'多得多。"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谢谢。"

　　这两个字像羽毛一样轻轻落在米小雅心上。她正想回应，严厉行却突然晃了一下，向前栽去。

　　"严总！"米小雅冲上前，勉强扶住他。严厉行的身体异常沉重，而且热得吓人——他在发烧！

　　"我没事。"严厉行试图站稳，却再次踉跄。

　　"您现在需要休息！"米小雅半扶半拖地把他带到休息室，强迫他躺在小床上。那个摆满珍贵手办的展示柜就在旁边，但此刻她无暇欣赏。

　　"科瑞恩还没..."严厉行挣扎着要起来。

　　"我来处理。"米小雅按住他的肩膀，"您已经连续工作48小时了，再这样下去会出事的！"

　　严厉行看着她，眼神因高烧而有些涣散，却出奇地柔和："你...总是让我意外。"

　　米小雅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匆忙找来毛毯给严厉行盖上，然后在休息室的小冰箱里翻找——果然有瓶装水和应急药品。严厉行这种工作狂，肯定准备了这些。

　　"吃点退烧药。"她扶起严厉行，帮他吞下药片。他的皮肤灼热，呼吸粗重，黑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看起来异常脆弱。

　　"你应该...去准备..."严厉行含糊地说。

　　"别说话了。"米小雅不自觉地放柔了声音，像哄小孩一样，"闭上眼睛。科瑞恩有消息我会立刻通知您。"

　　严厉行似乎想说什么，但药效开始发作，他的眼皮越来越沉。就在快要睡着时，他突然抓住米小雅的手腕："别.别..走..."

　　米小雅愣住了。严厉行的手指滚烫，力道却很轻，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这个小小的、脆弱的请求，与她印象中那个冷酷无情的"阎罗严"判若两人。

　　"我不走。"她轻声承诺，小心翼翼地坐在床边。

　　严厉行的手慢慢松开，滑落在床上，呼吸逐渐平稳。米小雅看着他睡着的脸，第一次注意到他的睫毛其实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没有了平日紧绷的表情，睡梦中的严厉行看起来年轻了许多，几乎像个大学生。

　　米小雅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扫过休息室。除了那个显眼的手办展示柜，房间布置得出奇地简单——一张床，一个小书桌，一个衣柜。书桌上整齐地堆着文件和几本...漫画？

　　她好奇地凑近，发现那确实是几本精装版的《新世纪福音战士》漫画，旁边还有一本笔记本。出于职业习惯（绝对不是好奇），米小雅翻开笔记本，发现里面竟然是会议记录和...她的涂鸦？

　　准确地说，是她随手画在各种文件边角的小漫画——有严厉行变身超级英雄拯救公司的，有他穿着宇航服探索市场的，甚至还有一张他被画成《星穹少女》角色的...每一张都被小心地剪下来，贴在这本笔记本里，旁边还有详细的批注。

　　米小雅的手微微发抖。她一直以为严厉行要么没注意到这些涂鸦，要么觉得幼稚可笑。没想到他不仅收集起来，还认真对待其中的创意点子——不少她随口提出的想法旁边，都有严厉行写的"可行性分析"。

　　笔记本最后一页贴着的不是涂鸦，而是一张她趴在桌上睡觉的照片。米小雅完全不记得什么时候被拍的，照片里的她嘴角还挂着一点口水，看起来蠢极了。照片旁边，严厉行用他那标志性的工整字迹写着："坚持己见，不惧权威。严氏需要更多这样的人。"

　　米小雅的眼眶突然湿润了。所有那些她以为的刁难、挑剔、苛求，原来都是严厉行独特的培养方式。他看到了她身上自己都没发现的可能性，并用自己的方式将其激发出来。

　　"米小姐！"小林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科瑞恩的人回来了！"

　　米小雅慌忙合上笔记本，最后看了一眼熟睡中的严厉行，轻轻走出休息室，关上门。

　　"怎么样？"她小声问小林。

　　小林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他们同意了！不仅不撤资，还增加了投入！史密斯先生说他们欣赏我们的诚实和快速反应能力。"

　　米小雅长舒一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他们成功了！严氏保住了这个重要合作伙伴，而永裕的阴谋破产了。

　　"严总呢？"小林看向紧闭的休息室门。

　　"睡着了。"米小雅微笑，"他烧到39度，刚吃了药。别吵醒他。"

　　小林惊讶地看着她："你...竟然让严总去睡觉了？"

　　"嗯哼。"米小雅突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恐惧，"我...是不是越权了？"

　　小林摇摇头，表情复杂："我跟着严总五年，从没见他在工作时间内睡觉，更别说听别人命令了。"他顿了顿，"你真的很特别，米小姐。"

　　米小雅不知该如何回应。特别？不，她只是...关心。关心公司，关心项目，也关心那个固执到不惜把自己累倒的男人。

　　"我去准备正式合同。"小林说，"你能...留下来照顾严总吗？"

　　米小雅点点头，回到休息室。严厉行仍在熟睡，眉头舒展，呼吸平稳。她轻手轻脚地拖过椅子坐下，决定履行自己的承诺——等他醒来第一个告诉他好消息。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条纹状的光影。米小雅看着严厉行的睡脸，突然想起算命老者的话："此去必能得偿所愿。"

　　她曾经以为"所愿"是找个地方当米虫，现在却发现自己真正渴望的，或许是成为能让眼前这个男人依靠的人。这个认知让她既害怕又期待，像站在悬崖边，既恐惧坠落，又向往飞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