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在森林 她的誓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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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奥拉的身体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危险。
不是在开玩笑，欧珀尔是真的想杀了她。
为什么？
莉奥拉真心实意地疑惑：“欧珀尔，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呢？”
绿发精灵的眼睛变成了暗沉沉的黑色，原本透亮的琥珀棕已经完全看不出来了。
她看上去不是她了。
莉奥拉往前走了一步，离欧珀尔又近了一点。
反正跑是不可能跑掉的。
观摩过刚才的两起血案后，莉奥拉深知，欧珀尔要是真的想杀掉她，原地等死就是最省力最舒服的死法，没必要跑了。
只是她还想挣扎挣扎，至少死之前先满足一下好奇心吧！
莉奥拉伸出两只手，绕过随时可以抹去她生命的长弓，直直摸上了欧珀尔的脸。
“其实我早就想摸摸看了。这些花纹，有时候会动，有时候又不会动，还有的时候看上去非常立体……没想到，触感竟然和正常皮肤一模一样么？”
莉奥拉小声碎碎念。
指尖在光滑的皮肤上来回抚触，莉奥拉看见欧珀尔越来越凌厉的眼神，她咽了下口水，有些害怕。
可是她都要死了呀。
为什么还要害怕！
心脏狂跳的节奏震得莉奥拉头晕。
莉奥拉只能用力捧住欧珀尔的脸，这样才能稳住自己的身体。
“欧珀尔，欧珀尔，”莉奥拉尝试叫欧珀尔的名字，“你不知道我是谁对吗？”
莉奥拉早知道这四个家伙各有各的毛病。
她一直都很想帮助这些伙伴们的，很可惜，没人愿意给她这个机会。
以后可能彻底没机会了。
莉奥拉有些难过，她看着欧珀尔和平时完全不同的眼睛，自我安慰地想，欧珀尔不是自己想要杀她的。
尖锐的箭头抵着莉奥拉的耳廓。
如果这就是她简短生命的尽头，莉奥拉垂下眼睫想，她不要在害怕中度过。
她要做点自己想做的事。
“欧珀尔，我不知道你清醒以后会不会记得我说的话，嗯，但我还是要说。如果你现在是清醒的，却还是选择杀掉我，那我也不会再把你当作朋友了。
早知道刚刚就不挡在你……算了，还是挡吧。”
莉奥拉悄悄抬手，将手指挤进耳朵和箭矢中间隔着。
“如果不是……”
她停顿了几秒，反复思考过后才说：“我想，我是不会怪你的。我的父母会为我复仇，那是他们失去女儿后宣泄愤怒的途径，这是没办法避免的。希望你被追杀的时候会记得，莉奥拉并不怪你。”
她不会留下什么为欧珀尔开脱的遗言。
欧珀尔对她来讲很重要，但科波菲尔和金百莉对她来讲更重要。
那样的遗言，对她的父母来讲太残忍了。
“我很庆幸我有勇气站在你身前，我很弱小，你比我想象的强大，但我还是想保护你。欧珀尔，有人这么保护过你吗？”
欧珀尔每天都绷着神经生活。
莉奥拉太好奇了，这个世界对她来讲，真的很危险重重吗？
欧珀尔对这个世界没有一点信任。
察觉到自己的话里有歧义，莉奥拉想解释，又觉得无力。
所以她伸手抱住欧珀尔，小声说：“不管以前了好不好，反正现在有了。你或许不相信，但我是真的愿意永远保护你。”
莉奥拉只希望，以后的欧珀尔能因为她的举动，对世界多一点信心。
活在怀疑和猜忌里太累了。
莉奥拉不希望欧珀尔一直累。
欧珀尔快被吵死了。
黑纹将她的瞳孔全部覆盖，欧珀尔才不管旁边的人是谁，她只知道，看见她用弓的家伙，都必须去死。
弓箭？
欧珀尔陷入迷茫。
她怎么会再次拿起弓箭呢？
她明明已经向自己起誓，这辈子都不会再拿起长弓，她再也不要记起祭司殿里那些家伙的眼神。
欧珀尔手一颤，下意识要把弓扔出去。
这不是应该出现在她手上的东西！
刺耳的尖叫和许多道重合在一起的指责声灌满了欧珀尔的脑子，她又忍不住紧紧握住这把长弓。
该死，都去死吧。
“有人这么保护过你吗？”
保护？
蠕动的黑色花纹爬满眼皮内侧，欧珀尔眼前一片漆黑，听见这句话，怒火在一瞬间被点燃。
她才不需要谁来保护，只有她才能保护她自己。
手臂被束缚，欧珀尔厌恶地皱起眉。
直到听见那句“我是真的愿意永远保护你”，欧珀尔微微愣住。
好几秒过后，欧珀尔才从小时候的记忆中翻出一点碎片，这种被束缚的感觉，好像被叫做拥抱。
有人在拥抱她。
她再度被人拥抱了。
可她明明已经推开所有人了，不会再有人拥抱她的。
握住长弓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欧珀尔想打碎这个一直在她耳边说话的迷惑她的鬼东西。
“欧珀尔？”
没在第一时间被推开，莉奥拉惊喜又困惑。
难道说……？
莉奥拉睁大眼睛，难道欧珀尔的良知被她唤醒了？
于是莉奥拉更加努力地和欧珀尔说话。
“欧珀尔欧珀尔，你还记得我吗？小时候我在琴卢城玩，你在沃德丘陵玩。”
“欧珀尔欧珀尔……”
欧珀尔只知道自己被一个力大无穷的怪物困住了，她竟然无法挣脱这个怪物的怀抱。
不仅如此，这个怪物还非常吵！
掌心微微发热，欧珀尔感受到全身的黑色图腾在收缩，扎根进她肌肉骨骼的力量在向外退。
属于她的感知渐渐回归。
欧珀尔费力掀开眼皮，露出棕色的瞳孔，毛茸茸的黑色发顶闯进眼帘。
一瞬间，欧珀尔的心情变得相当复杂。
竟然是这个蠢货在说那些蠢话吗。
她故意垂眼，浓密的睫毛遮住瞳孔的颜色。
高挑的精灵毫不费力地挣脱瘦小女孩的怀抱，举起弓箭，尖锐的箭尖正对女孩绿色的瞳仁。
莉奥拉皱着鼻子，哭丧着脸说：“还是不可以么……”
弓弦被拉到极致，莉奥拉甚至听见了弦绷紧的声音。
看来这个欧珀尔是真的要杀掉她了。
莉奥拉“呜呜”两声，死亡的阴影笼罩着她。
莉奥拉突然发现，自己其实还是有点害怕的。
“呜呜，我们再也不是好朋友了，差点以为欧珀尔有良知了呢……”莉奥拉自以为很小声地控诉。
“我本来就是个没有良知的家伙。”
欧珀尔阴阳怪气地说。
嗯？会说话了？
莉奥拉抬起头，“欧珀尔！你又吓我！”
虽然欧珀尔平时也总是吓她，但和这次根本就不能比好吗！
莉奥拉气鼓鼓的，眼前的箭矢并没被放下，她伸手去触摸箭头，锐利的金属箭头却自己往回缩了。
莉奥拉顿时又笑了。
欧珀尔应该真的被她唤醒良知了，只是被唤醒后顺便又吓了她一下，不是从一开始就在吓她。
“对不起呀欧珀尔，”莉奥拉笑着抱住精灵的手臂，“我不该说你没良知的。”
欧珀尔没说话，只看着莉奥拉的手。
“我发过誓，”沉默许久后，欧珀尔开口，“以后再也不用弓箭。”
她语气相当平静，莉奥拉觉得背后凉凉的，她警觉地问：“然后呢？”
欧珀尔：“为了自保，我买了那么多保命的东西，可很多情况下，防御和逃跑都不能解决眼前的危机，我还是会掏出那把弓。
到现在我也没违背过誓言，你知道为什么吗？”
莉奥拉眨眨眼睛，“为、为什么呀？”
欧珀尔微笑：“没人发现我使用弓箭，我不就没有违背誓言吗。”
莉奥拉：“……？”
她太震惊，以至于不知道说什么。
欧珀尔的意思是她把看见她用弓箭的家伙都杀了吗？
可是，人家又不知道她发过誓了啊。
她不是向自己起誓的吗！
由于欧珀尔的行事风格太诡异，莉奥拉不敢问也不敢骂，她悄悄瞟了欧珀尔几眼，嘴上“哦哦”两声，伸手按住欧珀尔手上的弓。
按住欧珀尔蠢蠢欲动的手，莉奥拉轻快地说：“你什么时候使用弓箭了呀？我完全没发现呢！”
这也算没人发现呀。
欧珀尔盯着莉奥拉的眼睛。
莉奥拉睫毛颤了颤，又说：“我保证，我不会告诉任何生物，也不会露出任何你有武力值的表征。”
欧珀尔又盯着她看了两秒，她说：“可以。”
“什么？”莉奥拉愣住了。
她没指望就这样说服欧珀尔放过她的，欧珀尔也没这么好说服。
然而事实摆在眼前。
欧珀尔手中的弓箭突然消失，莉奥拉猜测是被放回罗盘中了，欧珀尔略过她，朝前走去。
在莉奥拉惊恐的目光中，欧珀尔捡起那只断手。
在帐篷中翻出一些重要的东西，欧珀尔踱步回来，一脸平静地牵起莉奥拉的手，“走吧，三天时间到了，你再求我，我也不会留在这里的。”
她不说，莉奥拉也准备离开了。
欧珀尔主动牵她这件事很怪异，但更怪的是……
莉奥拉忍不住去看欧珀尔的另一只手，那只手捡起了血乎乎的断手。
当初触摸艾尼娅龙鳞内侧的感觉又涌入脑海。
莉奥拉狠狠打了个寒颤。
艾尼娅是粗神经，她不认为带着软肉血丝的鳞片会吓到莉奥拉，莉奥拉谅解了她。
现在，莉奥拉也选择忘记刚才发生的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