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祀》叁萋

39、第 39 章 无

　　瞿家老宅的暖气顺着暖气片漫开，烘得室内暖意融融。瞿知音缩在加厚的黑色羽绒服里，指尖划过手机屏幕，突然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瞿知乐，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你还记得吗？知乐。”

　　瞿知乐正低头用钢笔批注合作文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衬得她肤色偏冷，闻言笔尖一顿，抬眸看她：“记得什么？”

　　“昨天晚宴上的事，姐好像被人下药了，后来是被她那个前女友辛星送去医院的。”瞿知音靠在沙发背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说完又低下头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瞿知乐“嗯”了一声，没再多问，重新低下头专注于文件，钢笔在纸上划过的痕迹清晰利落。客厅里安静了没几秒，瞿知音突然嗤笑出声，把手机递到瞿知乐面前：“你看一下微博，林梦瑶动的手脚，昨天晚上刚弄完，今天下午就凉凉了。哈哈哈。”

　　她笑的时候肩膀轻轻抖了两下，笑声短促，没带多少情绪。瞿知乐抬眼扫过手机屏幕，#林梦瑶身败名裂# 的词条挂在热搜榜首，点进去全是偷税漏税、灰色交易的实锤证据，她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哦，姐这速度还蛮快的，我们都没来得及动手，她自己就解决了。”

　　“可不是嘛。”瞿知音收起手机，往后靠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羽绒服的帽子滑到脑后，露出额前的碎发，“本来还想借这个机会卖她个人情，现在看来是多余了。”

　　两人没再提瞿祀，沉默地各自处理着手里的事。瞿知音刷了会儿手机，突然想起什么，坐直身体：“对了，昨天跟王总的那个房产合作，细节都捋顺了吗？”

　　“差不多了，就差最后签合同。”瞿知乐把批注好的文件归拢在一起，指尖在文件封面上轻轻敲了敲，“这次是我们翻身的好机会，不能出岔子。”

　　瞿知音点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我知道，等这个项目落地，我们就能缓过来了。”她拿起桌上的合作补充协议，仔细翻看起来，刚才对瞿祀的那点担忧和占有欲，在实实在在的利益面前，瞬间被抛到了脑后。对她们来说，瞿祀再重要，也比不上能让她们站稳脚跟的利益。

　　日子过得飞快，仿佛只是眨了眨眼，就到了31号。

　　清晨的机场航站楼里，寒气还未散尽。瞿祀穿着一身黑色长款羽绒服，戴着同色系的围巾和手套，手里拖着一个银色的行李箱，站在登机口附近的角落。她的旧手机卡已经被扔进了垃圾桶，新换的手机安静地揣在口袋里，屏幕漆黑。

　　没过多久，辛星就走了过来。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羽绒服，裙摆式的设计削弱了冬装的厚重感，手里拖着一个粉色的行李箱。走到瞿祀身边时，她自然地挽住瞿祀的胳膊，指尖触到瞿祀羽绒服的面料，带着点微凉的暖意：“都准备好了？”

　　“嗯。”瞿祀点头，目光扫过她的脸，“跟柠栀说了？”

　　“说了。”辛星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手机卡，随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动作轻快得像在丢弃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卡也换了。”她是在上飞机前给柠栀发的分手消息，只有简单的“我们分手吧”五个字，没有任何解释。

　　两人并肩走进安检口，身影很快消失在人流中。飞机准时起飞，穿过云层，朝着米兰飞去。全程十多个小时的飞行，落地米兰时，当地正是午后，温暖的阳光透过舷窗洒进来，与国内的寒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另一边，柠栀的豪华公寓里。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羊毛地毯上，暖意融融。柠栀半靠在沙发上，怀里搂着一个穿着白色毛衣的女大学生，女生正用水果叉挑着饱满的葡萄，小心翼翼地喂到她嘴边。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柠栀瞥了一眼，看到辛星发来的分手消息，挑了挑眉。她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几下，发了一句“为什么？我哪里做错了？”，发送成功后，毫不犹豫地删掉了辛星的所有联系方式，随手将手机扔在沙发上。

　　“栀栀姐，她跟你提分手，你怎么还挽留啊？”女大学生眨着大眼睛，语气带着点好奇，又拿起一颗葡萄喂到柠栀嘴边。

　　“装装样子罢了。”柠栀轻笑一声，咬下葡萄，语气漫不经心，“她估计早就外面有人了。”

　　女大学生笑了笑，没再多问，低头继续给她剥葡萄。

　　米兰机场外，瞿祀和辛星已经坐上了出租车。瞿祀用流利的意大利语跟司机沟通着目的地，辛星坐在她身边，安静地看着窗外掠过的欧式建筑。出租车平稳地行驶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到达了提前订好的精品酒店。

　　办理入住时，瞿祀向酒店前台出示了护照和预订信息，详细询问了房间的相关情况，确认无误后，接过房卡。两人走进电梯，按下十楼的按钮。

　　“先休息半小时，然后去看房？”瞿祀放下行李箱，对辛星说。

　　“好。”辛星点点头，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窗外的街道干净整洁，两旁的建筑风格独特，阳光洒在街道上，温暖而明亮。

　　半小时后，两人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走出酒店。按照之前联系好的房产中介发来的地址，她们打车前往米兰的一个高端住宅区。在意大利买房，需遵循严谨的流程：首先要明确购房预算和核心需求（如地段、户型、配套等），选择持有正规资质的房产中介；中介根据需求推荐房源后，购房者实地看房筛选；确定心仪房源后，必须聘请意大利当地律师，对房产进行产权核查，确认无抵押、无产权纠纷等问题；核查无误后，签订购房意向书，并支付10%-20%的定金；若需要贷款，需提前向意大利当地银行提交申请，银行会对购房者的资质和房产价值进行评估；贷款审批通过后，缴纳相关税费（如印花税、契税、公证费等）；最后签订正式的购房合同，在意大利土地登记处完成产权过户，整个流程才算完成。

　　房产中介早已在小区门口等候，见到瞿祀和辛星，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用带着口音的中文打招呼。中介带着她们先后参观了三套房源，有带露台的大平层，也有带庭院的独栋别墅。瞿祀和辛星仔细查看了房屋的结构、装修、采光和周边配套，最终选中了一套带庭院的独栋别墅——庭院里种着不少绿植，环境安静优美，距离米兰大教堂仅十分钟车程，出行十分方便。

　　确定房源后，瞿祀当场联系了提前聘请好的意大利律师，让律师尽快介入产权核查。中介和律师对接好相关事宜后，瞿祀签订了购房意向书，并通过手机银行支付了10%的定金。

　　处理完买房的初步事宜，已经是傍晚。两人沿着街道散步，走到一家当地的特色餐厅门口，决定进去尝尝当地美食。她们点了经典的番茄肉酱意面、玛格丽特披萨和提拉米苏，搭配着当地产的红酒，慢慢品尝着。餐厅里播放着轻柔的意大利民谣，氛围温馨而惬意。

　　与此同时，国内。瞿知乐和瞿知音正在公司会议室里准备与王总的签约事宜。瞿知音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拿出手机想给瞿祀打个电话，却发现电话无法接通，提示“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知乐，姐电话打不通。”瞿知音皱着眉，语气带着明显的急躁，又连续发了几条消息，都显示发送失败。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羽绒服的拉链被扯得有些变形，脸颊因为着急微微泛红。

　　瞿知乐放下手里的文件，拿起自己的手机也试了试，同样无法接通。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羽绒服，语气依旧温和：“别急，可能是她手机没电了。”

　　“不可能，姐她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瞿知音把手机扔在桌上，声音提高了几分，“要不问问陈默？她肯定知道姐去哪了。”

　　瞿知乐点点头。瞿知音立刻拿起手机，拨通了陈默的电话。电话很快被接通，听筒里传来陈默平淡的声音：“喂？”

　　“陈默，姐去哪了？你知道吗?”瞿知音的语气带着急切。

　　“抱歉，我已经被瞿总辞退了，不清楚她的情况。”陈默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辞退了？”瞿知音愣了一下，语气带着点难以置信，“什么时候的事？”

　　“几天前。”陈默说完，没等瞿知音再问，就直接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瞿知音皱眉看向瞿知乐：“她被辞退了，说不清楚瞿祀的情况。”

　　瞿知乐沉默了几秒，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眼神里闪过一丝思索。她想起晚宴上瞿祀被辛星抱走的场景，又想到林梦瑶的迅速倒台，心里隐约有了点猜测，却又不确定。瞿祀怎么会突然不见了？还辞退了跟着她多年的陈默？

　　但这种思索只持续了几分钟，瞿知乐就收回目光，重新拿起桌上的签约文件：“别想了，先准备签约的事。”

　　“可是……”瞿知音还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知道瞿知乐说得对，现在最重要的是跟王总的合作，这是她们翻身的唯一机会。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烦躁，拿起桌上的文件，仔细查看起来。

　　会议室里再次恢复了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声响。对她们来说，感情永远可以为利益让步，尤其是在她们如今这种落魄的状态下。只有先弄到钱，站稳了，才有资格去想其他的事情。至于瞿祀的去向，等她们处理完眼前的合作，再慢慢查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