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祀》叁萋

255、荣湾地下室灰色产业链 无

　　预警:
　　本章内容据身边真实事件改编而来，有代孕灰色现实向情节，涉及扭曲价值观描写，介意的读者可以选择跳过。

　　补充:作者本人绝不认同、不支持代孕相关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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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的公事彻底敲定，瞿祀没有立刻返程，应苏颜清的邀约，专程驱车跨城去往荣湾。

　　此地远离闹市喧嚣，周遭建筑老旧破败，路边的墙面斑驳脱漆，晚风裹挟着潮湿的水汽，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两人一路往深处走，最终停在一栋废弃旧楼的地下入口。

　　通往地下室的阶梯幽深昏暗，四周阴冷又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霉味、尘土的沉闷气息，不见半点光亮，只有手机手电筒破开沉沉黑暗，在地面投下两道狭长的光影。

　　瞿祀抬脚缓步往下走，目光扫过四周荒芜杂乱的环境，墙面布满水渍与青苔，角落堆着废弃的杂物，层层压抑的阴冷感扑面而来。

　　她侧头看向身侧的苏颜清，开口：

　　“这是哪里？”

　　苏颜清跟在她身侧，手里紧紧抱着一沓厚厚的纸质文件，纸张边角微微磨损，是积攒多年的产业记录与协议底稿。

　　她抬着手电筒照亮前路，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诉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学姐你不知道吗？这里可是荣湾有名的代孕机构。早在很多年前，这条灰色产业链就已经在这里扎根运转了，只不过近些年管控变严，往来的人没有以前那么多，早些年这里，可是热闹得很。”

　　瞿祀脚步微顿，没有插话，安静听着她继续讲述。

　　“那时候的规矩很固定，只收二十岁以上、三十岁以下的适龄女性。客户可以自行挑选匹配的人种，自由组合配对。整个流程极其速成，三四个月之内，就能顺利产出孩子。定价也早就定死了规矩，一个男胎七十万，女胎五十万。”

　　苏颜清翻了翻手里厚厚的文件，字迹密密麻麻记录着早年的交易明细。

　　“交易方式一直都是先交定金、收尾款，四个月之内结清所有费用，钱款到账，孩子就会全权交付给客户，两清了结，没有任何多余牵扯。”

　　瞿祀淡淡应声，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

　　“代孕这种灰色产业，我倒是不觉得稀奇，年少的时候就有所耳闻。”

　　“我姑母家早年就是做这一行的。”

　　苏颜清随口接话，语气随意又漠然，“具体的起始时间我不清楚，但这种灰色生意，大多都是小地方的人悄悄操盘扎根。当然，大城市也有不少人涉足，只是产业链藏得极其隐秘，层层掩护，寻常人根本无从察觉，更不可能找到真正的交易据点。”

　　瞿祀眸光微沉，轻声感慨：

　　“毕竟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有人甘愿出钱买断，自然就有人甘愿以身牟利。”

　　她说着，抬眸看向地下室深处。

　　幽暗的空间里零星亮着几盏昏暗的小灯，勉强照亮一方狭小的区域。

　　里面坐着不少人，有洽谈交易的中间人，有面色麻木的年轻女孩，还有神情淡漠、前来敲定交易的客户，每个人都各司其职，熟练地处理着流程，早已对这份灰色交易习以为常。

　　两人并肩往深处走去，视线穿过人群，清晰地看见有人正低头落笔，认真签署一纸纸冰冷的协议，白纸黑字，条条框框，尽数是泯灭人性的交易规则。

　　瞿祀目光落在那份协议上，出声询问：

　　“签完协议之后，后续还有探视的权限吗？”

　　“怎么可能有。”

　　苏颜清闻言轻笑一声，语气带着理所应当的冷漠，“学姐，这只是代孕生下的孩子，是客户花钱买来的成果。拿了别人的钱，完成了交易，哪里还有探视的道理？协议里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交易达成，彻底断绝所有关联，终生不得探望、不得相认。这本就是买卖，不是亲缘。”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早些年荣湾这一片，这样的交易数不胜数，遍地都是这样的地下据点。只是现在管控严格，价格跌落了不少，如今十几万就能敲定一桩交易，男胎女胎可以随意挑选，就连龙凤胎，只要出价够高，也能按需匹配。”

　　瞿祀静静听着她娓娓道来，脚步缓慢地穿梭在阴冷的地下室里。

　　耳边是细碎的交谈声、纸笔摩擦的声响，每一道声音，都在无声诉说着人性的贪婪与荒芜。

　　她的眼神慢慢放空，悄然失神，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纵然常年混迹明暗圈层，见惯了各类灰色交易、人心险恶，可再次直面这样赤裸践踏生命、泯灭人性的产业链，瞿祀依旧从心底生出难以抑制的恶心与抵触。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翻涌出儿时的记忆。

　　年少时，她曾在热闹的集市，无意间听见姑母和旁人闲谈，字字句句，皆是关于代孕交易的门道与牟利手段。

　　彼时年纪尚小的她，只觉得三观炸裂，无法理解世间竟有如此罔顾法理、践踏人性的交易。

　　那时的她满心愤慨，只觉得这群资本家唯利是图、冷血至极，为了钱财不择手段，肆意践踏生命，人性之恶，淋漓尽致。

　　可时隔多年，再次站在这片熟悉又阴暗的灰色场地，亲眼见证这一切依旧无声运转、生生不息。

　　她依旧觉得这份交易肮脏、恶心。

　　可转念回望自己一路走来的路，深陷灰产棋局，游走明暗边界，双手也早已沾染无数灰色过往。

　　原来，不知不觉间，自己也变成了当年自己最唾弃、最厌恶，且冷血又肮脏的人。

　　幽暗的地下室风声阴冷，灯光摇曳，映得她眉眼沉静，无人窥见她眼底翻涌的自嘲与荒芜。

　　周遭依旧人声不息，交易照常进行，无人知晓这一刻，瞿祀心底无声掀起的滔天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