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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4、第 224 章 无 ...

  •   永安庄午后的日光格外温柔,佑希楼高旷穹顶滤落细碎彩光,穿过雕花石窗,一块块斑驳落在浅米色石质地面上。

      长廊两侧绿植静立,风势轻缓,没有喧嚣人声,只有穿堂风缓缓拂动帘幔,静谧得让人放松戒备。

      瞿祀与金枝儿并肩坐在主厅的复古布艺沙发上,周遭陈设雅致沉静,暖光铺在二人肩头,氛围松弛恬淡,只是老友间寻常闲谈叙旧。

      闲谈间隙,金枝儿微微偏头,语气轻缓自然,带着几分随口的好奇:

      “瞿祀你之前是不是,跟那个叫什么,我不记得她名字了就那个金枪鱼,有过那个关系啊?”

      这句话落,周遭的空气瞬间凝滞。

      瞿祀指尖微顿,眼底温和的笑意浅浅敛去,心头骤然一震。

      这件事是她年少犯下的错,尘封多年,她从未对外吐露半个字。

      她抬眸看向金枝儿,语气带着真切的讶异:

      “你怎么知道的?这件事情我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知道的也就只有辛星。”

      金枝儿明显一愣,随即失笑,语气随意:

      “啊?我以为他们都知道呢。这个事情还是千秋岁告诉我的呀。”

      “千秋岁?”

      瞿祀低声默念这个名字。

      她快速在脑海回溯所有人际脉络与过往交集。

      按照正常关系链,如果辛星不出轨千秋岁,她根本不可能和千秋岁产生半点牵连。

      千秋岁是她舅妈的孩子,舅妈向来心思缜密,将两个孩子隐瞒得滴水不漏,从小到大几乎不让他们出现在自己视野里,她对这两个晚辈的过往、性情、踪迹一概模糊不清。

      整条人际线上,唯一能衔接千秋岁的人,只有辛星。

      若非辛星曾经与千秋岁产生过交集、有往来,千秋岁这辈子都不可能接触到和自己相关的任何讯息,更不可能窥探到自己无人知晓的年少秘事。

      巨大的疑惑盘踞心底,沉甸甸压着。

      千秋岁到底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是辛星说了?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却被她强行压在心底,没有当众表露半分,面上依旧平静无波。

      片刻沉静后,瞿祀轻轻舒气,语气淡然带过,像释怀了年少荒唐:

      “这个事情确实,以前年少的时候不懂事嘛,不小心就把人家那个了。”

      金枝儿连忙柔声宽慰,语气通透豁达:

      “没事,没事,我懂你这种事情。”

      “哎呀,大家年轻时难免都会犯点这种小错嘛,你这个正常正常,无妨无妨。”

      二人依旧低声闲谈,氛围看似如初,实则瞿祀心底,一颗怀疑的种子已然悄然落地。

      她暗自揣测:是不是辛星刻意将自己的私密旧事告知千秋岁,再借千秋岁的口在外大肆散播?目的就是暗中磨损自己的口碑、动摇自己的事业根基?

      她和辛星是深度捆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利益共生体,多年拉扯、爱恨纠缠、事业绑定,从未真正割裂。

      她向来包容辛星的所有,可暗中泄露私隐、刻意损毁自己事业口碑,已然触碰到了她的底线。

      这一刻,她甚至冷静萌生念头:或许,自己真的该换掉合作方,彻底剥离辛星这个共生羁绊。

      只是这颗疑心种子刚刚入土,尚未生根发芽,她藏得极深,不显露、不质问、不戳破,无人能窥探她心底的寒凉算计。

      就在这时,长廊尽头传来轻缓熟悉的脚步声。

      辛星缓步走来,身形挺拔,眉眼矜贵,只是脚踝伤势未愈,步履带着极淡的滞涩。阳光落在她肩头,将身影拉得修长,她一踏入休憩区,便瞬间捕捉到瞿祀身上骤然生出的疏离感。

      瞿祀的目光淡了、气息冷了,周身惯有的温柔纵容尽数褪去,下意识与她拉开了清晰的距离,是刻意的、清醒的、不动声色的疏远。

      金枝儿识趣离场,区域内只剩她们二人,安静得只剩穿堂风声。

      辛星瞬间察觉异样,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不安,轻声试探询问:

      “阿祀,是我最近做的有什么不满吗?你怎么最近总是……”

      瞿祀神色清淡疏离,语气平稳无波,听不出喜怒:

      “哦,没什么。只是觉得我们现在已经离婚了,而且离婚那么久了,一直这样子也不好,影响不好。”

      辛星心口一紧,酸涩与慌乱瞬间漫上来,嗓音微哑:

      “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瞿祀抬眸,语气带着一丝浅浅的、客套的疏离笑意:

      “没有啊,我哪里敢生你的气。再说了,我还有事要忙呢,我先回书房了。”

      话音落,她转身便走,步伐平稳决绝,没有半分停留。

      辛星站在原地,满心的不对劲与委屈沉沉堆积,可瞿祀没有明说不满、没有争吵、没有质问,她找不到缘由,无从追问,无从辩解。

      几番纠结权衡,最终也只能压下所有疑虑,就此作罢。

      ……

      而不远处的苏州湖心别墅区。

      桂钦安低调约出裕雨妃,二人坐在临水茶榭之中。

      茶榭临湖而立,木质窗棂敞开,满眼青荷碧波,茶香清淡袅袅,氛围闲适安静。

      闲谈之间,桂钦安神色自然,装作不经意般缓缓提起:

      “瞿祀是我的上司,辛星和她绑定深,二人事业、利益完全共生,密不可分呢。”

      裕雨妃闻言,心头轰然一震。

      她这才幡然醒悟,那日自己和桂钦安一同吐槽、抱怨、耿耿于怀的人,正是辛星。

      心底瞬间陷入极致拉扯与挣扎。

      她爱辛星,爱意滚烫真切,从未消减半分。

      可当年被辛星背叛的伤痛刻骨铭心,耿耿于怀,难以释怀。

      桂钦安不急不躁,缓缓将辛星私下的事业谋划、核心机密布局一一告知裕雨妃,将一个极致诱人的选择,轻轻摆在她眼前。

      只要她愿意,这些机密便可尽数外泄,直接重创辛星引以为傲的事业根基。

      辛星一生最重事业名利,瞿祀与她深度绑定、一损俱损,一旦事业崩塌,便是全盘皆输。

      一边是深爱多年、难以割舍的旧人,一边是报复背叛、抚平伤痛的绝佳机会。

      所有挣扎、所有取舍、所有抉择,尽数丢给裕雨妃一人独自权衡。

      心绪纷乱的裕雨妃,不久便告辞离去。

      回到自家宽敞简约的公寓,落地暖灯铺满全屋,柔软光影落在整洁的客厅。

      她私约田禾衿、叙酒碰面,三人围坐沙发。

      她不愿袒露心事,沿用了最熟悉的经典托词,缓缓开口:

      “哎,我有一个朋友,她曾经遭人背叛了。”

      心思通透敏锐的叙酒,一听便瞬间看穿,挑眉轻笑:

      “你那个朋友,是你自己吧?”

      裕雨妃窘迫,连忙摆手遮掩:

      “哎哎哎,不要戳穿我。”

      叙酒语气坦荡直白,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怂恿:

      “我的建议,你完全可以去报复。你的感情是真的,人心都是肉做的。她当初那样阴你、背叛你的真心,你只是用这种聪明的方式稍微整治一下前任而已,这有什么的。”

      偌大的圈层本就是一张巨大的交织密网,所有人都身在局中、环环相扣。

      可每个人接收到的讯息,都是经过桂钦安精心裁剪、筛选、篡改的残缺版本,人人信息不对等。

      彼此猜忌、彼此防备、彼此认定对方在算计、在撒谎、在藏私,无人拥有全盘真相,全员深陷迷雾棋局。

      ……

      夜色渐深,湖心别墅桂钦安主卧。

      卧室宽敞雅致,落地窗外是沉沉荷塘夜色,晚风穿窗而入,拂动帘幔,带来微凉的荷香。

      房间中央摆放一张可前后摇晃的柔软安乐躺椅。

      桂钦安静静半卧在摇椅上,身姿清瘦,气质如静水清荷,素淡无锋,却深藏沉敛城府。

      她乌黑的长发编成规整麻花辫盘于脑后,一丝不苟。

      指尖的美甲是通透裸色基底,甲尖晕染温柔粉调,酷似初绽荷瓣,甲面隐刻细碎荷纹,精致清冷。

      那名常年追随她的神秘人静静立于旁侧,一身厚重黑色斗篷覆身,通体暗沉无声,素色冷调面具严丝合缝遮住整张面容,只露一截冷白下颌,气息恭谨沉默。

      随后她俯身落座在桂钦安身侧,安静替她剥着新鲜莲子。

      白嫩的莲子层层剥离,青绿色的莲心被细细挑出,单独盛放。

      桂钦安目光落在白瓷碟内蜷曲的莲心上,声音轻缓温柔,带着淡淡的旧忆:

      “莲心要单独取出来,不能直接吃,太苦了。可以把它晒干了泡茶喝,这还是小时候我妈跟我讲的呢。”

      面具女子隔着厚重面罩,声音低沉微闷,恭敬作答:

      “这种吃法我还是头一次见呢,阁主。”

      桂钦安闻言,身子轻轻向后一仰,柔软的安乐摇椅随之缓缓向后摇晃倾斜。

      她抬起带着荷纹粉尖美甲的指尖,轻轻抚上冰凉的面具表层,语气慵懒清淡,带着几分玩味:

      “4237,你还挺有意思的。不过那边的进程怎么样了?还没开始行动吗?”

      4237垂首躬身:

      “已经在行动了,阁主。”

      桂钦安淡淡颔首:

      “嗯,行吧。”

      ……

      瞿祀顶层总裁办公室。

      整间办公室极致阔朗高级,整面落地玻璃窗俯瞰整座城市霓虹云海。

      极简金属办公桌椅、冷调香氛、规整陈列的文件、静默待机的全息设备,全屋清冷疏离,自带顶级上位者的压迫感与静谧感。

      近日,一桩跨国巨额收购案骤然落到瞿祀手中。

      远居爱沙尼亚的神秘海外大佬Yoni,突然提出收购瞿祀名下主营经纪人孵化、艺人培养的核心产业公司。

      业内专业估值仅三百多亿,Yoni却直接开出三倍溢价,报价直冲千亿,势在必得。

      外界热议不断,无人理解这位神秘海外大佬为何不惜重金,执意拿下瞿祀这一块娱乐圈核心基业。

      瞿祀心底亦有疑惑,猜不透对方的真实目的。

      但她名下产业版图庞大、盘根错节,区区一处核心公司,舍弃亦无伤大局。

      权衡片刻,她毫无犹豫,提笔签下千亿收购合约。

      合约落定,瞿祀提出想要当面会晤Yoni。

      对方却婉然拒绝,称本人不便现身,全程仅由专属虚拟AI助理代为对接。

      话音落下,办公室中央光影流转,一道通透立体的全息虚影缓缓成型,科技感十足,安静悬浮在冷白光影之中。

      就在这时,小飞球飞飞嗡地腾空飞起,蓝光机身灵动打转,围着全息虚影上下盘旋,满是惊奇鲜活:

      “哎妈呀!这玩意还挺高级的,阿祀阿祀,这是你给我找的新玩伴吗?看着还挺高级带派!”

      瞿祀目光沉静落在虚影之上,心绪沉在商业棋局之中,全程没有理会闹腾的飞飞。

      飞飞见瞿祀完全无视自己,瞬间委屈炸毛,机身灯光忽明忽暗,电子音满是幽怨控诉:

      “瞿祀你怎么不理我?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你都跟辛星离婚了,我也跟了你那么多年,你怎么就不能爱上我一下呢?我现在跟你讲话都成空气了是吧?!我告诉你要再不理我,我就从这跳下去!我要惩罚你这辈子都见不到我!”

      瞿祀终于抬眸,淡淡扫它一眼,语气无奈:

      “你拿啥跳啊?你一个会飞的球你跳啥跳?你真能把自己摔死不成?真的是,你那么惜命啊。算了算了也不能说你惜命吧,毕竟你也只是个小机器。”

      飞飞气鼓鼓嗡鸣:

      “老傻子,哼,我去找大懒虫了,我讨厌你。”

      瞿祀随口吩咐,语气随意:

      “你讨厌就讨厌吧,对了,回来的时候帮我带杯粉芭乐柠檬茶,我要大杯的,超大杯。嗯,对,去吧。”

      飞飞怨气满满:

      “你个坏女人!瞿祀,你从始至终就只是把我当成你的奴隶,把我当你的狗!”

      瞿祀唇角微勾:

      “想当我狗的人从这排到地球的另一端了,给我当狗是你的荣幸,更何况你还能接触到我。”

      此话一出,飞飞电子屏幕瞬间冒出滚滚红烟,机身红光暴闪,气到极致。

      “哼!”

      它嘴上万般抗拒,转身飞出办公室的刹那,却小声细细嘟囔,牢牢记下所有细节:

      “粉芭乐柠檬茶大杯、要冰、瞿祀喜欢少糖……好,走。”

      小飞球嗡鸣着掠出办公室,空间再度归于静谧。

      瞿祀抬眸,静静凝望悬浮在室中的AI虚拟虚影。

      心底莫名泛起一股浓烈又朦胧的熟悉感,轮廓、气韵、光影质感无比眼熟,可任凭她如何回溯思绪,都抓不住半点具体源头,说不清道不明,无解无迹。

      她沉吟良久,最终淡淡释然。

      反正千亿巨款已然足额到账,利益落袋为安,棋局有利便是最优结果。

      管他什么来路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4章 第 2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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