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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第 162 章 无 ...

  •   长命关的庭院素来规整雅致、四时常青,是宅邸最静谧安稳的一隅。

      青石铺就的步道蜿蜒穿梭在草木之间,名贵花木修剪得错落有致,假山流水潺潺不息,常年温润清净,是瞿祀与辛星平日里静坐休憩、散心独处的专属之地。

      可此刻踏入后花园的瞿祀,入目却是一片狼藉破败。

      原本修剪整齐的灌木丛被尽数折断,散落一地残枝碎叶,精心养护的盆栽翻倒在地,泥土铺洒在青石路面,庭院里的石桌石凳歪斜错位,摆件碎裂零落,满目狼藉,一片萧条混乱。

      整片后花园被肆意打砸宣泄,全然没了往日的精致静谧。

      熟悉辛星的人都清楚,她向来喜怒不形于色,极少情绪化,几乎不会失控失态。

      无论遭遇风波纠葛、争执矛盾,她永远能稳住心绪、藏好情绪,从容应对一切,从未有过这般肆意宣泄、砸毁物件的失控模样。

      今日这般破天荒的失态,足以见得方才平生一诺登门纠缠、步步挑衅的所作所为,是真的将她激怒,破了她多年的沉稳自持,让她没绷不住情绪,破例失态。

      暖融融的晚风穿过庭院枝叶,拂过满地狼藉,吹动散落的花叶,静谧的院落里只剩残留的戾气与未散的委屈。

      瞿祀缓步穿过狼藉的庭院,走到辛星身侧,抬手轻轻牵住她微凉的掌心,手掌温柔包裹住她的手,耐着性子轻声安抚。

      没有苛责,没有质问,只有温和的宽慰与笃定的偏爱。

      “别气了好不好。”

      “我和她早就没有可能了,我和平生一诺两个人的人生道路从一开始就是截然相反、背道而驰。”

      “自始至终,只有我们,才是最适配、最该相守一生的人。”

      辛星这人极易安抚,不过寥寥几句温柔宽慰,积压在心底的妒火、委屈、不安便尽数消散。

      紧绷的肩线缓缓松弛,眼底翻涌的阴霾渐渐褪去,孩子气的执拗涌了上来,顺势抬手抱住瞿祀,将整个人靠在她的肩头撒娇。

      “好了好了,不闹了小星星,我们回去好不好。”

      “一诺应该已经走了。”

      瞿祀抬手轻轻顺着她的长发,温柔应声,拥着她一同转身,缓步朝着宅邸客厅走去。

      穿过雕花回廊、通透玄关,踏入宽敞明亮的客厅,屋内整洁空旷、空无一人。

      果不其然,执意纠缠的平生一诺早已黯然离去,偌大的客厅再无半点她停留过的痕迹。

      辛星目光扫过方才平生一诺落座过的沙发,眼底残存的膈应与抵触瞬间翻涌,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沉声对着候在一旁的一众保姆、下人吩咐。

      “立刻把客厅沙发所有四件套、日常使用的被褥全部拆掉扔掉,整套全部换新,立刻处理。”

      一众老家仆跟随二人多年,深知主人家心性,虽不解为何骤然更换全套软装,却也未敢多问半句,谨遵吩咐各司其职,迅速着手拆卸、清理、置换,一丝不苟收拾干净每一处角落,抹去外人停留过的所有痕迹。

      宅邸之内悄然收拾更迭,而上海顶层政界圈层,已然掀起一场无声风浪。

      平生一诺身居国务委员高位,权重位尊,此番骤然空降上海、专程到访的消息,早已飞速传遍整个沪上公职圈层。

      所有身居要职、手握职权的人员尽数得知消息,各级部门连夜统筹对接、梳理工作,紧急下达通知,召集核心高层召开临时重大会议,统筹对接各项相关事宜,全城严阵以待。

      身在公职体系核心的叁萋与许禾,身为两厅厅长,身居高位、身负重任,自然位列参会名单首位,必须即刻奔赴会场参会。

      暮色初临,华灯初上,上海城市主干道车流不息、灯火绵延,霓虹灯带铺满高楼幕墙,车流车灯汇成金色长河,整座都市繁华璀璨、昼夜不息。

      黑色公务轿车平稳驶出办公大院,汇入晚高峰车流,朝着会议中心疾驰而去。

      叁萋与许禾执掌一方政务多年,秉公处事、刚正不阿,行事利落果决、不徇私情,多年履职路上铁面无私、坚守原则,难免触动多方利益,暗中积攒下无数仇怨,树敌颇多。

      无数心怀叵测、利益受损之人暗中记恨、伺机报复,长久蛰伏,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蓄意陷害、制造事端。

      此番二人深夜奔赴重要会议,便是他们蓄意发难的最佳时机。

      轿车匀速行驶在主干道最内侧车道,车流有序、路况平稳,无人预料到暗处藏着汹涌恶意。

      一辆私家车骤然从右侧辅路极速窜出,不打转向灯、不顾交通规则,猛然加速直冲公务轿车车尾,意图猛烈追尾,蓄意制造严重车祸,借机加害二人。

      千钧一发之际,坐在驾驶位的叁萋反应极快、身法精湛,多年沉淀的极致车技在此刻尽显无遗。

      她手腕利落打转,方向盘精准微调,脚下控速进退有度,车身灵活闪避、稳如磐石,堪堪避开致命撞击。

      虽成功躲过惨烈追尾,对方蓄意别车的猛烈冲击依旧擦到车身,车体轻微晃动,车身侧面留下浅浅剐蹭痕迹,惊险万分。

      对方一击未中,不敢久留,迅速加速逃窜,消失在茫茫车流之中。

      叁萋稳住车身,神色淡然、波澜不惊,没有多余停顿,继续平稳驾车奔赴会场。

      全程沉稳肃穆,二人按时抵达会议中心,全程参会、高效对接、妥善完成所有工作会谈,处理完所有公务事宜,有条不紊、滴水不漏。

      按照二人多年雷打不动的习惯,会议结束、公务落幕,二人驱车前往私立三甲医院,进行每月一次的全员例行体检,常年坚守、从未间断。

      体检科室人来人往、秩序井然,白色的墙面干净肃穆,消毒水的淡淡味道弥漫在空气里,医护人员步履匆匆、各司其职。全套体检流程繁琐细致,逐项筛查、逐项核验。

      许禾先行完成所有检查,拿到无异常的体检报告,率先驱车归家等候。

      偌大的家中灯火柔和,软装陈设温馨舒适,满是烟火暖意。

      许禾慵懒窝在沙发里,闲适自在,拆开袋装薯片,一边慢悠悠咀嚼,一边静静等候叁萋归来。

      许久过后,玄关密码锁轻响,房门缓缓推开,叁萋推门归家。

      她一身正装尚未换下,身姿挺拔,脸上刻意挂着浅淡温柔的笑意,一如往常那般迈步上前,伸手拥抱住沙发上的许禾,嗓音温和轻柔,带着刻意的松弛感:

      “亲爱的,我回来了。”

      只是那笑意浅浅浮于表面,眼底没有半分暖意,嗓音低沉疲软,情绪低落平淡,是极致明显的强颜欢笑,掩不住身心深处的沉重与疲惫。

      心思粗疏的许禾并未捕捉到她异常的神色,依旧闲散自在,嘴里嚼着薯片,漫不经心打趣:

      “你咋了,整这么衰?”

      “生病了?”

      一句随口调侃,轻飘飘落下。

      叁萋靠在她怀中,一字一顿,道出那个沉重无比的答案,字字千钧。

      “嗯,胃癌。”

      短短两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安静的客厅,瞬间击碎所有松弛闲适。

      许禾嘴里的薯片瞬间失了味道,动作骤然僵住,脸上的笑意凝固,难以置信地摇头,语无伦次:

      “啊?你快别和我开玩笑了,这玩笑可不好笑!”

      “再说了,你不应该像小说里那样生病了,瞒到油尽灯枯、快要死的时候才坦白,你怎么还提前告诉我……”

      “我不想那样。”

      “因为对你太不公平了。你还这么年轻,我不能耽误你。”

      “这怎么能叫耽误?!”

      许禾瞬间红了眼眶,鼻尖酸涩发胀,喉间哽咽发堵,所有闲散尽数消散,满心只剩惶恐与无助,紧紧攥住她的手,声音颤抖破碎:

      “这根本不叫耽误!一点都不叫!”

      她骤然失语,沉默良久,哑声呢喃:

      “你要是走了,我怎么办?你不能不要我了?”

      “我的时间不多了。”

      叁萋眼底泛红,心如刀割,却只能狠下心说出最残忍的结局。

      “许禾,我们离婚吧。”

      无人知晓,叁萋早已确诊胃癌晚期,病灶全面扩散、药石无医,医生早已明确告知,她仅剩短短七天余生,已然无力回天。

      看透结局的她,不愿躺在病床上插管续命、苟延残喘,不愿让最后的时光被病痛、器械、药物消磨殆尽,深思熟虑过后,毅然决然放弃所有治疗,选择体面走完最后一程,不留遗憾、不负此生。

      许禾彻底认清残酷现实,心知大势已去、无力回天,所有挣扎都是徒劳,心底的悲痛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却依旧执拗万分,死死摇头:

      “我不离婚,我死都不离婚。”

      往后七日,许禾推掉所有公务、搁置所有工作、断绝所有应酬,寸步不离、朝夕相伴,全心全意陪着叁萋,弥补所有遗憾。

      她们放下所有身份枷锁、公职责任、世俗纷扰,抛开所有条条框框,奔赴年少时许诺过、却因忙碌始终未曾兑现的所有约定。

      热闹喧嚣的游乐园人声鼎沸、烟火烂漫,彩色的旋转木马缓缓转动,承载着年少最纯粹的温柔与浪漫。

      两人并肩坐上去,任由晚风拂面、光影流转,补上多年错过的甜蜜温柔;她们走遍游乐园每一个角落,玩遍所有轻松欢愉的项目,肆意大笑、肆意温柔;她们肆无忌惮吃遍所有从前碍于自律、身份、体面,从未敢肆意贪嘴的零食、小吃、甜食,把所有压抑的口腹之欲、年少遗憾一一补齐。

      七天时光,短暂又圆满,热烈又温柔。

      可病魔无情、岁月残忍,晚期病灶飞速侵蚀躯体,叁萋的身体状态每况愈下,日渐消瘦枯槁,面色苍白无华,精神气力飞速衰败,曾经明艳张扬、挺拔鲜活的模样一点点褪去,被病痛反复消磨碾压。

      时光转瞬即逝,匆匆来到第七日。

      这一日,叁萋彻底油尽灯枯、气若游丝,再也撑不住分毫,浑身脱力、虚弱不堪,静静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已然迈入弥留之际,奄奄一息。

      房间静谧无声,光影温柔黯淡,许禾静静坐在床边,紧紧握着她微凉纤细的手,双手抵额,强忍剜心刺骨的悲痛,压抑着即将崩塌的情绪,嗓音沙哑哽咽,轻轻唤出她的名:

      “萋。”

      濒临终章,叁萋残存最后一丝清明,气息微弱断续,一字一顿认真交代完此生最后遗愿。

      “你知道的,我这辈子最爱美了。”

      “等我走了以后,你一定要让我漂漂亮亮地走。替我换上我最喜欢的那条连衣裙,给我化一个精致好看的妆,别让我狼狈落幕。”

      “最后,把我的骨灰,撒向无边大海。”

      交代完所有牵挂与嘱托,她眼底最后一点光亮缓缓熄灭,指尖力道尽数消散,双目轻轻闭合,撒手人寰。

      一瞬之间,天人永隔。

      隐忍克制多日的许禾,再也绷不住滔天悲痛,积攒七日的情绪轰然崩塌,终究是没忍住,失声痛哭,泪如雨下,满腔深情与遗憾尽数化作破碎哭声,萦绕在寂静的房间里,凄凉又绝望。

      漫长的痛哭过后,她强撑着残破的身心、撕裂的情绪,强忍悲痛,有条不紊联系殡仪馆,逐一对接后事,细致妥帖处理所有流程,拼尽全力护她最后一程体面。

      叁萋与许禾身居高位、声名显赫,二人的夫妻身份早已公开于众、人尽皆知,备受各界关注。

      年仅二十三岁、正值韶华璀璨、前程万丈的女厅长骤然病逝离世,噩耗如风驰电掣般席卷全网、传遍政界商界、轰动全城,舆论彻底炸裂、铺天盖地,满城哗然、万众唏嘘,无人不叹天妒英才。

      风波热度顶峰,全网沸腾、众说纷纭,无人敢轻易发声。

      直至时隔许久,舆论热潮缓缓回落、风波稍稍平息,官方安排的公开专访如期而至。

      连日处理后事、承受生离死别的许禾,早已形容憔悴、眼底布满红血丝,身形单薄孤寂,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疲惫与苍凉,整个人沧桑落寞、不复往日神采。

      可公职在身、职责在前,她依旧强行压下所有私人悲痛,强打精神、端正仪容,如期出席公开采访。

      镜头亮起,无数话筒、摄像机对准他,全场肃穆寂静。

      记者轻声斟酌提问,语气恭敬谨慎:

      “许厅长,请问您往后,还有再婚的想法吗?”

      寂静全场,落针可闻。

      “人一辈子,只能结一次婚。”

      “叁萋我的爱人她只是死了,又不是和我离婚了。”

      短暂停顿过后,又有记者轻声追问:

      “那在您和叁萋厅长相伴相守的岁月里,有没有让您印象至深、难以忘怀的往事?或是有什么感慨,想对过往言说?”

      许禾垂眸,眼底漫开层层叠叠的怅然,过往岁岁年年的回忆尽数翻涌心头,记忆清晰如初、分毫未忘。

      她缓缓开口:

      “我清楚记得,她曾笃定一生,要和我相守一辈子。”

      “可上天却收走了她,让我一人独留这世间。”

      她抬眸望向镜头遥遥虚空,像是跨越生死,对着彼岸的故人呢喃告白:“萋,你知道吗?老家北京的梧桐叶黄了一遍又一遍,而我也想你一年又一年。”

      这场专访,定格了二人极致遗憾的结局,成为全网公认的意难平。

      自此往后,漫漫余生、岁岁年年,许禾将所有儿女情长、温柔执念尽数封存心底,斩断所有风月杂念,全身心投入公职事业,兢兢业业、恪尽职守,一心履职、不负初心。

      往后经年,无数人刻意攀附、暗中示好、主动靠近,形形色色的新人接踵而至、百般讨好,她始终心如止水、不为所动,终身未再接纳任何人、未再动过半分风月心思,孑然一身、独守回忆。

      岁月流转、人事更迭,风波尽数落幕。

      许禾最终调离上海,定居北京,住进了她与叁萋年少一同规划、一同憧憬、满心期许的婚房。

      那是二人畅想余生的港湾,承载了她们所有的爱意、期许、温柔与遗憾。

      春日暖阳、秋日柔光,岁岁年年,阳光如期洒落露天阳台。

      许禾独坐叁萋最爱的吊椅上,静静沐浴暖阳,眼底盛满化不开的孤寂与温柔,轻声喃喃自语,与空荡荡的房间、与逝去的故人娓娓诉说:

      “你说喜欢晒太阳。于是当年装修房子,特意为打造一个露天阳台,安置你最爱的吊椅,想让你岁岁有暖阳、日日有温柔。”

      她抬手拿起早已空置的香水瓶,玻璃瓶干净透亮、一尘不染,被她常年悉心珍藏。

      “你当初送我的香水,我早已用完了。可这只空瓶,我一直有好好留存,就好像你从未离开,岁岁年年、朝夕相伴,始终陪在我身边。”

      目光缓缓移至衣柜,指尖轻轻抚过静静悬挂的连衣裙,布料干净平整、妥善珍藏,无半分磨损。

      “这件你二十一岁生日穿过的裙子,哪怕不慎沾染污渍,我也珍藏至今。这是我此生最珍贵、最无可替代的回忆。”

      暖阳依旧、旧物仍在、庭院如故,可岁岁朝夕,再无归人。

      热烈奔赴、双向相守的爱意,终究败给生死别离,落得盛大破碎、终生遗憾的绝美结局。

      时光倏忽,一晃便是整整两年。

      两年光阴冲刷风波、沉淀人事、磨平热烈,改写了无数人的命运轨迹与情感归宿。

      瞿祀如今已是三十四岁。

      岁月格外厚待于她,时光从未在她身上留下半分衰老痕迹,不见细纹、不见沧桑、不见疲惫。

      反倒历经两年世事沉浮、风波历练、岁月沉淀,添了成熟从容的温润韵味,眉眼精致清隽、气质风雅内敛,比前几年时更具风情,一举一动皆是经年沉淀的从容魅力。

      两年时光,人事变迁万千。

      瞿羲承终究拗不过层层施压,被强行推着步入婚姻,万般无奈、身不由己,迎娶了叶亡慈。

      这场婚姻,从始至终皆是两相勉强、各无心意。

      叶亡慈对瞿羲承自始至终只有纯粹干净的朋友情谊,无半分儿女情长、爱慕私心;瞿羲承心底执念根深蒂固,满心皆是执念,从未对枕边人动过半分心思。

      二人婚后始终相敬如宾,全程以纯粹好友模式相处,分房而居、互不干涉、无半分逾矩,婚姻徒有虚名、空有外壳,内里荒芜冷淡。

      两年来,瞿羲承执念未消、初心未改,时常私下找到瞿祀,反复追问、不死心打探,一遍遍询问他何时与辛星离婚。

      叶亡慈尽数知晓她所有执念与心思,从不吃醋、不闹隔阂,通透豁达、心态淡然,反倒次次充当瞿羲承的专属军师,冷静理智帮她梳理局势、分析利弊、推演局面,清醒旁观这场荒唐执念。

      外人全然看不懂内里虚实,包括瞿祀与辛星,二人旁观相处融洽的瞿羲承与叶亡慈,始终以为二人婚后恩爱甜蜜、琴瑟和鸣、适配圆满,每每闲谈皆是羡慕,从未察觉半分异常。

      两年历练打磨,当年尚且青涩懵懂、接手业务生涩笨拙的瞿羲承,如今已然二十一岁,彻底褪去所有稚嫩生涩,执掌集团所有产业,处理各项业务得心应手,早已坐稳掌权者位置,沉稳老练、杀伐果断。

      许禾那场轰动全网、催人泪下的专访,众人尽数观看、了然于心。

      闲暇之余,瞿祀与辛星偶尔闲谈感慨万千:

      “不细看深究,根本看不出许禾与叁萋是夫妻。但不得不说,许禾这份深情忠贞,世间少有,无人能及。”

      而谈及二人天人永隔的结局,瞿羲承与叶亡慈皆是满心唏嘘、无尽惋惜,一致感慨天妒英才。

      彼时的叁萋,离世时仅仅二十三岁,正是最风华正茂、前途无量、耀眼璀璨的年纪,本该前程似锦、岁岁长安,却骤然陨落、戛然而止,何其可惜、何其遗憾。

      两年时间,瞿羲承倾力扶持、全程力捧,叶亡慈资源顶配、步步登顶,已然坐稳娱乐圈顶流影后宝座,名气大噪、万众瞩目、风光无限。

      为保全二人商业价值、影视口碑、公众人设,两人始终低调隐瞒婚姻实情。

      在所有粉丝、媒体、世人眼中,他们只是互相扶持、并肩同行的顶级挚友、最佳搭档,无人知晓二人早已领证两年,坐拥一场名存实亡的虚假婚姻。

      正午时分,盛夏日头高悬天际,烈日灼灼、骄阳似火,滚烫日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铺满整座城市。

      繁华商圈高楼林立、玻璃幕墙澄澈透亮,折射出刺眼的天光,热浪顺着平整的柏油路面蒸腾翻涌,形成层层肉眼可见的氤氲雾气。

      沿街商铺鳞次栉比、琳琅满目,门店冷气源源不断向外溢出,冷热气流相撞交织,在街边凝成薄薄薄雾。

      正值午休饭点,周边写字楼、公司、机构的上班族尽数走出办公楼,人流涌动、络绎不绝,街道人声鼎沸、车水马龙,摊贩叫卖声、车辆鸣笛声、路人闲谈声交织错落,烟火气浓郁热烈,是盛夏正午最鲜活热闹的都市景象。

      商圈办公大楼廊道干净明亮、光洁通透,落地玻璃窗隔绝了室外燥热,室内空调恒温舒适。

      瞿羲承与叶亡慈并肩穿行在办公廊道,身姿挺拔、气质出众,步履从容淡然。

      转角之处,二人偶遇前来洽谈合作的许思齐与咒枫。

      四人目光相撞,顺势驻足寒暄。

      如今的许思齐,是瞿羲承长期稳定、深度绑定的核心合作伙伴,二人业务往来频繁、对接熟稔、默契十足。

      廊道穿堂风轻轻拂过,吹动几人衣角,清爽微凉。

      咒枫开口:

      “宝宝,今天风好像有点大。”

      “嗯,好像确实。”

      许思齐淡淡应声。

      话音落下,许思齐眼底掠过一抹戏谑笑意,语气暧昧轻佻,忽然凑近几分:

      “那里呢,大不大?”

      咒枫瞬间茫然蹙眉,满眼疑惑:“哪里?”

      “你的那里。”

      咒枫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耳尖微热,直白坦然应声:“挺大的。”

      许思琪笑得散漫张扬,肆意打趣:“那倒不用你说,昨天晚上试过了。”

      咒枫反将一军:“我有多大你不是知道吗?你昨天晚上不是吃了吗?”

      “闭嘴。”

      几句旁人听不懂的私密拉扯过后,四人收敛神色,礼貌颔首、温和寒暄。

      简单碰面打招呼,彼此各有公务、各有工作、各司其职,无暇久叙,随即擦肩而过、各自奔赴岗位,回归各自的工作领域,继续处理手头繁杂事务。

      此次许思齐专程登门,正是为了对接全新一批新人艺人的合作事宜。

      密闭高端的洽谈室安静肃穆、隔音极佳,软装简约高级、灯光柔和内敛。

      咒枫将许思齐平安送至公司、确认对接妥当后,便先行转身离开,奔赴自己的工作岗位。

      洽谈室内,仅剩瞿羲承与许思齐二人,直奔核心业务,低调商谈灰色产业的全新布局与艺人处置方案。

      二人细致研讨、反复敲定细则,针对这批全新签约的新人艺人,逐条梳理处置模式:商议是先安排全套整容微调、优化容貌体态再向外输送,还是保留原生样貌;筛选标准是只收纳容貌顶尖、颜值出众的艺人,还是挑选容貌适中、可塑性强、便于管控的人选;是短期培养即刻输送,还是长期留存、榨取全部价值再处置。

      几番细致商讨、利弊权衡,二人最终达成统一共识,敲定最终方案。

      瞿羲承态度笃定,一锤定音:

      “先长期留存,彻底压榨干净所有商业价值、利用价值,等到毫无可用之处,再统一输送处理。”

      许思齐思索片刻,认可这套利益最大化的运作模式,点头应允,敲定全部合作细则。

      灰产业务布局、艺人处置方案全部敲定,工作洽谈圆满落幕。

      瞿羲承打算寻找叶亡慈,一同外出觅食,消解一上午的工作疲惫。

      可环顾整层办公区域、休息廊道、茶水间,始终不见叶亡慈的身影。

      她拿出手机,指尖快速敲击屏幕,发送消息询问:“你人呢?”

      消息发送片刻,即刻收到回复,简洁直白:“我在WC。”

      瞿羲承无奈失笑,继续打字调侃:“你今天一整天来回跑WC,到底吃什么东西了?”

      叶亡慈的消息快速弹出,满是无奈心酸:“为了维持上镜身材、保持影后体态,我今天就吃了一个番茄、一袋西梅汁,这下遭罪了,一直拉肚子停不下来。”

      瞿羲承哭笑不得:“好命苦,我都替你累得慌。”

      “拉拉就是这样的啊,一直拉,我真的受不了了。”

      瞿羲承无奈打趣:“我真求你了,你怎么这么有梗?”

      “没办法,苦难令人文思泉涌。”

      瞿羲承彻底无奈,重复感慨:“我真求你了。”

      屏幕那头传来带着崩溃的消息:“我有时候真的想求求自己,别再拉了,行吗?”

      瞿羲承温声宽慰,耐心等候:“先慢慢来吧,时间足够,不急。”

      整整十分钟过后,叶亡慈才彻底收拾妥当,走出卫生间。

      她步履虚软、面色淡淡,看见等候在外的瞿羲承,瞬间生出无尽感慨,满心疲惫、有感而发:

      “我感觉我的生活就像片,一边哭到啊啊啊啊啊啊不行了一边还要继续。”

      瞿羲承看着她略显憔悴的模样,随口调侃宽慰:

      “好了好了,不感慨了,不过我感觉你最近有点油腻。”

      “那我等下去买点黄瓜吃吃,清爽清爽。”

      瞿羲承静静看着她鲜活灵动的模样,无奈轻笑出声:

      “好了,闭嘴吧,别说了。”

      二人并肩并肩走出办公大楼,踏入正午燥热热闹的商业街。

      烈日悬空、热浪滚滚,街边行道树枝叶繁茂、绿荫浓密,斑驳光影碎落满地。

      街边小吃摊烟火缭绕、香气四溢,烤肠、炸串、冷饮各类小吃琳琅满目,吸引无数午休路人驻足购买。

      二人缓步穿过热闹人流,目光随意扫向街边人行道,视线骤然定格。

      不远处的街边路口,一道拉扯争执的身影格外刺眼。

      咒枫的妹妹咒红颜,正被一名陌生男人死死拽着手腕,对方力道强硬、不肯松手,死死纠缠、不肯放手,任凭咒红颜如何挣扎都不肯松开。

      恰好此时,咒枫提着刚买的烤肠,从街边小吃店走出,纸袋包裹着滚烫的烟火香气。

      他抬眼瞬间撞见妹妹被人强行纠缠拉扯,脚步骤然顿住,周身松弛的气场瞬间凛冽紧绷,没有丝毫迟疑,快步疾冲上前。

      而这名强行纠缠咒红颜的男人,瞿羲承与叶亡慈一眼便认出——正是张译心。

      二人对此人极为熟悉,张译心的亲妹妹张奥晨,此刻正在瞿羲承旗下娱乐公司签约任职,是公司重点培养的新生代艺人,资源稳定、前景可观。

      谁也未曾料到,正午闹市街头,会撞见张译心当众纠缠骚扰咒红颜的场面。

      咒枫转瞬冲到二人身前,动作利落迅猛,一把狠狠扯开张译心攥着咒红颜手腕的手,强行将二人分开。

      重获自由的咒红颜,手腕被攥出清晰红痕,又疼又气、满心厌烦,当即怒声呵斥:

      “你有病啊!张译心!”

      咒枫护妹心切、怒火中烧,根本不给张译心半点辩解、缓和的机会,扬手便是一拳,结结实实砸在张译心脸上。

      力道扎实迅猛、干脆利落。

      张译心毫无防备、猝不及防,瞬间被砸懵在地,脑袋嗡嗡作响,整个人踉跄后退、重心不稳,半天回不过神,狼狈至极。

      不等他缓过神来,咒红颜怒气未消,快步上前,抬腿狠狠朝着他的腿上踢了两脚,怒气冲冲、字字清亮,原封不动道出心底所有不满与厌烦。

      “都他爸跟你说了,别碰老娘!我说了无数遍,我对你不感兴趣,你非要死缠烂打、阴魂不散,现在好了吧?”

      “再说了,你给我花的那点钱,连我哥给我的零花钱的零头都算不上,你有什么资本纠缠我?”

      当众被打、被怼、被碾压脸面,张泽鑫恼羞成怒、颜面尽失,当即厉声回怼,破口大骂:

      “你就是个拜金女!”

      这句恶意诋毁,瞬间激怒咒枫。

      “什么拜金女?每个女孩都很贵的好吗!”

      “你自己没能力、没资本,就不要随便纠缠招惹别人!我妹妹明确不喜欢你、对你毫无感觉,你就该知难而退,别再肆意骚扰!”

      “你自己是什么德行、什么层次、什么能力,自己心里掂量掂量,你配吗?”

      说完这番话,咒枫不再浪费半分口舌,示意咒红颜立刻离开。

      咒红颜满心鄙夷,途经张译心身旁时,低头朝着他的方向狠狠啐了两口,半点不留情面,转身昂首挺胸,跟着哥哥转身离去,潇洒利落。

      街边本就是正午人流高峰,上班族、食客、路人络绎不绝、往来不息。

      短短片刻的争执打闹,早已吸引大批路人驻足围观,松散围成一圈,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落在狼狈不堪的张译心身上,打量、戏谑、看热闹的视线层层叠叠,将他死死困住。

      众目睽睽、大庭广众之下,被当众打脸、当众辱骂、当众难堪,张译心颜面扫地、无地自容,浑身燥热尴尬、窘迫至极。

      他狼狈站稳身形,看着兄妹二人决绝远去的背影,顶着周遭密密麻麻的围观目光,咬牙切齿、恼羞成怒,高声放狠话:

      “你们给我等着!”

      狠话空旷无力、毫无威慑,只徒增狼狈。

      街边树荫之下,瞿羲承与叶亡慈静静伫立,全程看完这场闹剧,忍俊不禁、相视一笑,眼底满是戏谑笑意。

      正午热浪依旧翻涌,街道烟火不息、人声未歇。

      有人执念沉沦、空守虚名婚姻;有人天人永隔、余生独守思念;有人暗藏城府、暗处悄然布局;有人闹市争执、徒留一场笑话。

      两年浮沉、岁岁更迭,人间聚散各有归途,爱恨执念各有终章,所有风波、所有纠葛、所有遗憾,尽数融进岁月长河,静静流淌、尘埃落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2章 第 1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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