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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第 151 章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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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平稳办公转瞬而过。
上海市政法厅内,许禾与叁萋两位市级厅长照常到岗,处理辖区内灰色产业涉事卷宗,两人前前后后熬了好几晚,线索链条全部梳理完整,只差最后一轮实地侦查取证,就能走完流程定性处置。
刚坐下准备调取外勤审批单,叁萋下意识抬手摸向颈间,贴身佩戴的取证项链空空如也。
她心里咯噔一下,办公桌抽屉、随身公文包、外套口袋翻了个遍,半点踪影都找不到。
细细回想前几日取证遇辛星一行人拉扯对峙的场面,瞬间反应过来,应当是那天蹭落遗失,根本无从找回。
叁萋扶着额头长长叹了口气:
“这下全完了。”
还没等两人重新调整状态规划外勤工作,办公内网弹出一份红标加急文件,发文层级远超上海市厅。
文件内容简洁冰冷:沪市该涉案线索终止全部侦查流程,涉案人员惩戒方案由总局统一敲定落地,地方即刻归档,停止一切跟进工作。
短短一段话,直接推翻叁萋连日所有心血。
她当场整个人僵住,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再也按捺不住,快步冲进许禾独立办公室,语气又急又怒:
“怎么回事?平生一诺她是疯了吗?一句话说撤就撤,我们这么久的取证全部作废,还有没有规矩王法了?”
许禾神色沉静,起身走到她身边,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一下下轻拍她的手臂安抚情绪:
“这份加急文件是总局遵照中枢经济议事班子的统一部署下发,平生委员站全国产业大盘、跨境资本稳定层面敲定的处置基调,牵扯盘根错节跨区域利益纠葛,不是我们一市厅局能左右的权衡。”
叁萋咬着牙平复好一会儿情绪,终究无力反驳,泄气道:
“哇塞,我也是真服了她了。”
她叹出一口浊气,转身打算回自己办公室,走两步忽然想起今日十五号,是单位统一发薪的日子。
方才一时冲动对着许禾发火,心中难免愧疚,当即点开微信,给许禾转了五千二百块红包,想哄一哄对方。
发送成功的瞬间,她点开余额一看,分文未扣,当场惊了,转头看向许荷:
“我靠,咱俩可以不用上班了!我发现发红包居然不扣我自己卡里的钱,许禾你快看!”
许禾没多说什么,只是眉眼含笑温柔地看着她,手机紧跟着弹出微信支付通知——亲属卡扣款成功的凭证。
许禾浅笑着开口:
“好了,到饭点了,咱们去吃饭。”
体制内厅级单位是配有内部机关食堂的,菜品实惠干净、通勤方便,绝大多数公职人员都会选择在食堂就餐,但也有不少身居高位、经常要私下对接圈层人脉的干部,会选择外出私房菜馆、商务简餐店用餐,方便私下谈工作、应酬交际。
许禾与叁萋今日心里都揣着烦心事,起初是打算去机关食堂的,一路走过去许禾还挂着浅浅笑意,可一踏入食堂坐下,连日积压的疲惫尽数涌上来,像是浑身精气被抽干,蔫蔫趴在餐桌边,半点精气神都无。
叁萋很快察觉到她的反常,伸手碰了碰她胳膊:
“喂,你怎么了,突然蔫成这样?”
许禾抬眸看向她:
“你难道没发现我衣服拉一半下来了吗?你咋不说我骚,你身边是不是有别的狗给你卖骚了?叁萋,你给我说清楚。”
叁萋连忙摆手:
“没有,完全没有!我心里只有你,没有别的狗。”
许禾静静看了她片刻,淡淡吐出一句:
“行吧。”
话音落下,两人不再多说,双双垂着头安静扒拉餐盘里的饭菜。
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国务委员平生一诺独自坐在宽大的顶层办公桌前。
她独自坐在顶层宽大的办公桌后,这间坐落于京城中枢主楼最高层的办公室,是全国经济监管体系的层级天花板。
屋内统筹对接全国市场监管、金融、国资、反垄断多条体系渠道,各省递交上来的重大资本案件卷宗、跨区域灰色产业处置预案,全部需要流转至此处终审研判,各地厅局上报的大案最终处置基调,都要经她敲定方能下发落地。
她指尖捏着一张泛黄旧照片,照片上眉眼鲜活的人正是瞿祀。
偌大办公室寂静无声,她独自望着照片陷入绵长沉思,低声喃喃,满是化不开的遗憾:
“祀儿。我始终不懂,你当初为何执意要踏上这条路?倘若当年你选择和我一样,在倘若那时我再勇敢些,我们是不是早就远赴海外定居,顺顺利利结婚,安安稳稳过完一辈子?可惜命运弄人,我们终究是走上两条永远无法交汇且完全相反的路。”
她沉浸在回忆怅惘之中,完全没察觉办公室房门被轻轻推开。
走进来的女生名叫青懿君,她的岗位是中枢经济专班专职秘书(正厅级),属于平生一诺的直属核心心腹下属,日常负责汇总全国重点案卷资料、统筹高层公务行程,每日第一件事便是当面给平生一诺汇报当日全部公务,公事交接完毕后,才会请示、沟通私人相关安排。
青懿君安静伫立在一旁,等她回过神才出声:
“一诺。”
平生一诺抬眼,迅速收尽眼底方才流露的柔软情绪,变回身居上位者沉稳的模样:
“怎么了?”
青懿君条理清晰地完整汇报完今日全国案件汇总、待批文件、晚间公务安排等全部工作内容,公事全部交接完毕,才放缓语气,道出私人邀约:
“今晚有一场高层圈层专属私人饭局,按惯例要求全员携带同伴出席,我想邀请你,作为我的同行伴侣一同到场。”
平生一诺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不情愿,迟疑出声:
“我?”
青懿君看得明白她内心的抗拒,性格向来直来直去不懂迂回,隐隐拿圈层人情、公务往来当作软性施压,想逼她应下这场邀约。
可平生一诺身居顶层多年,见惯各类人情裹挟与利益胁迫,完全不吃压力来的,唇角勾起一抹冷淡的笑意:
“圈层之内,可供你挑选的同行伴侣从来不缺愿意配合赴局的人选,没必要找上我。”
短短一句话直接堵死对方所有说辞,说完她只是淡淡一笑,不再开口。
旁人大多以为她会顺势纵容各方人情妥协,实则她自有一套公私分明的行事准则,此前沪市被跨层级叫停的稽查案件,她早已在卷宗批注内敲定适配尺度的惩戒措施,不存在无底线偏袒任何一方的情况。
青懿君被一句话噎在原地,一时哑口无言,满心憋屈无处发泄,彻底吃瘪,不敢再多说,只能沉默转身走出顶层办公室。
办公楼外沿街步道凉风习习,她心头火气翻涌,抬脚一下下狠狠踢着路边碎石泄愤。
正踢得烦闷,兜里手机突然震动,来电人备注:许墨雅(前女友)。
她压着满腔郁气接起,语气冲得像是吃火药:
“喂,干什么?”
听筒那头许墨雅无奈失笑:
“怎么跟吃了炮仗似的?打电话自然是有事。你常年窝在北京不肯回家,北京到底有你什么人,让你这么不肯回来?”
这话戳中青懿君心事,她半点不退让,直白划清界限:
“我惦记谁跟你无关。请你麻烦记清楚,我们现在仅仅只是表姐妹关系,早就不是恋人了,跟我说话注意分寸。”
许墨雅语气平和,不与她争执:
“行,我注意分寸。是阿姨托我传话,家里给你安排好了相亲,让你抽空回家一趟。”
“相亲?”青懿君眉头紧锁,只觉得荒唐,“她是不是老糊涂了?我喜欢女生,这点你不是清楚嘛。”
“你跟我说没用,相亲是你母亲敲定的,我只是个传话的。”
许墨雅叹了口气,“你在北京扎根多少年,逢年过节从不踏回家门。也就前几年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愿意听我的,跟着我回去。”
青懿君低低笑出声,带着几分酸涩嘲弄:
“大姐,那几年听话是因为我满心满眼都是你,听自家媳妇的话理所应当。现在我们两清无牵扯,我凭什么还要事事顺着你?对了,你如今在哪上班?”
“还能是医院,没有辞过职。”
青懿君了然:
“辛氏集团旗下私立医院对吧,商业巨鳄辛星名下的产业。”
“不然我为什么一直留在这?也就这里薪资待遇优厚,外面普通医院活儿多压力大,薪水微薄,没必要折腾。”许墨雅话锋一转,“对了,你还想问谁?”
“你弟弟许思齐呢?家里没管束他?”
“还能怎样,整日在外游荡,活脱脱一个街溜子和告花子的结合体。爸妈打算给他安排联姻,找个男的把他嫁了,品性过得去就可以,只求能降住他。”
青懿君低声重复:
“直接安排联姻?”
“不是家里不愿费心挑选,实在是许思齐性子太浪,我们根本管不住。”
许墨雅不停吐槽,“天天夜不归宿,没人知道他混迹何处,天天跟白宇渝、夏雨、林知岁、林诺何那群人结伴四处乱跑,我根本抓不到他人。要是能把他逮回家安分和苏家的大儿子苏淇联姻,我和爸妈也不用日日发愁,当初花重金送他出国深造,几年留学算是全部白费了。”
青懿君顺势打趣揶揄:
“哎哟,留学算是白留咯。当初是谁到处把自家弟弟夸得天花乱坠,逢人就炫耀他前途无量?”
两人隔着手机交谈的全过程,一字不落地被站在青懿君身侧的梁浅听得清清楚楚。
梁浅是上海政法厅的体制内人员,此次专程到北京总局出差,和青懿君属于跨区域同僚同事。
他平日经手大量跨省市灰色协作事务,往来周旋的人脉繁杂,自身行事算不上干干净净。
等青懿君挂断电话,梁浅才慢悠悠搭话:“喂,青懿君,刚刚跟谁打电话聊了这么久?”
青懿君把手机揣回口袋,随口答道:
“我前任,怎么了?”
“前任?方才听声音倒是挺悦耳。”
青懿君挑眉逗他:
“怎么,看上人家了?”
梁浅摆了摆手,漫不经心推脱:“那倒没,我是gay。”
“哦呦,竟然是男给给。”青懿君眼底带着玩味,冲他挑了挑眉,“你藏的还深啊。”
梁浅低笑一声:“不讲不讲。”
两人站在路边又随意闲聊了几句,正午饭点将至。
像ta们这类跨区域公务出差、经常对接高层人脉的体制内人员,很少选择单位食堂就餐。
机关食堂适合日常固定上下班简单就餐,而ta们时常需要借着用餐私下交换各地线索、对接人情往来,大多会选择周边私密性更好的私房简餐馆、特色商务小馆,方便放开聊公务、避开单位人多眼杂的环境。
两人简单敲定附近一家安静私房菜馆,并肩朝着餐馆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