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衣》师力之

26、025 以后也要一

　　拼命努力，入围了国际级大奖，在采访的时候说“其实也没有那么想得了……”。啊，绝对是要被网友骂炒作的程度了。
　　赵冬青翻着采访的评论区，一条一条的中英法德西班牙话。开了网页翻译一看，除了几个技术老哥老姐在讨论入围的设计图的技术细节，剩下的绝大部分，在八卦。
　　黎夏，毫无例外地成为八卦的中心：

　　黎夏好美啊啊啊啊啊啊！
　　高冷姐姐我的爱！[比心][打call]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想亲！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命给您，这样的美貌是我们这样的平民能见到的吗？
　　招待券335789：你们这些狂热的花痴！拜托，这是个特别了不起的设计比赛啊！设计！懂吗！老是打量人家的脸做什么？要看的是项目本身啊！
　　你谁啊？
　　主办方买来炒热度的号吧？我们看美女用你管吗？
　　酸了吧？看到大美女心态失衡了吧，呵呵呵呵呵
　　招待券335789：你们这帮无聊的家伙，不去支持她本人的作品，跑来肤浅地跪舔她的颜。虽然我也不认识她，但是她现在最需要的支持是对作品的支持，不是被你们当成这个比赛的花瓶！

　　赵冬青账号头像的像素小王子在咆哮。她回评论回得头疼又胸闷，反正该说的都说了，手机一丢，一头倒在沙发上。
　　咚咚咚————
　　敲门声。
　　门打开，店里做兼职的少年一脸焦急：“店里停电了。”
　　“那就找人修啊，找我干嘛？”
　　“电线凸出来了，墙皮都碎了，要是修它，得把整面墙拆了，账上没钱了，你掏钱给我。”
　　“防水胶带绑一绑不就好了，”赵冬青转身从房间抽屉里找出一卷胶带。“就是这种啊，两圈绕绕粘粘通上电，你说，花什么钱？街上的那个电工老头絮絮叨叨就是变着法想挣钱，麻烦死了，下次不要找他。算了，我和你回去修。”她一手抓着拖把，一手把胶带放到口袋里走出门口，把拖把丢给少年接好，自己锁了门。
　　坐进少年开来的捷达车，发动机发出别扭的金属摩擦声。赵冬青坐在副驾驶，从窗户看出去，之前的儿童乐园围上了四面软布墙，上面写着“静待揭晓”。
　　“那是什么？”赵冬青趁着等红灯的间隙问少年。
　　“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少说废话，知道还问你吗？”
　　“星光奖的揭幕地啊，黎家的那个大小姐知道吧，她做的，马上就决赛了，把这个布一揭，现场展示设计作品。那个大小姐长得真漂亮，嘶……”
　　“闭嘴！”
　　“好凶，你是不是更年期到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店里，赵冬青开门就被尘土呛到，扶着墙眼泪咳嗽不止。
　　“我说，咳咳咳，你来的时候能不能打扫一下，本来就是地下室，不通风人会憋死的。”
　　少年头扭到一边小声嘀咕着我也是今天才来，上次守店的不是你吗？赵冬青白他一眼，利落撕开胶带，找到胶带的口子才想起来要问问是哪片停电了。
　　记不得了。少年回答得很干脆。赵冬青气得一掌拨开他，闯到电箱前去拨开关想一个一个试。
　　“你要不要戴个防电手套？”
　　“我要你管！”
　　布兹——
　　赵冬青摸上开关的一瞬间，突然感到四肢一僵，之后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快来人啊！有人触电了！”
　　她昏迷前，听到少年的呼喊。
　　小子，这话是你今天最有用的话。
　　*
　　“赵冬青，说，我是不是你最爱的人？你被电击，我是陪你治疗的人，换句话说，我是你的监护人。”急诊室里，莉莉子坐在赵冬青身边，得意地问着，像是彩票中了100块的那种得意。
　　“少幸灾乐祸。”
　　“哈哈哈哈哈哈，怎么有人会不防护就去摸电箱呢，赵冬青你认识这样的大傻子吗，我认识一个，她叫赵！冬！青！哈哈哈哈哈哈！”
　　病人家属安静！
　　一脸怒容的护士姐姐向莉莉子的方向指了一下。
　　“看，叫你消停点了吧。”
　　“不管，我可是你的家属哦！”莉莉子故意用恶心的声音撒娇。
　　赵冬青举起包扎得像一个拳击手套的右手，松口气。胳膊腿手指脚趾头都在，轻度皮肤烧伤，头发像珊瑚一样直直指向天上，被高压电电击大难不死，要不去哪个庙拜拜好了。
　　要是真的去搞这种封建迷信的话，此刻，她最想求的，是黎夏能拿到星光奖的冠军。
　　“哎，你的黎夏这次拿冠军机率爆棚哦。哇哦，要是出道就拿到星光奖那简直是可以吹一辈子事啊。”
　　“不就是一个奖吗，有什么好吹的，得到第一，拿钱走人。”
　　“黎夏看上你什么了？”莉莉子叹气扶额。“星光奖是只针对30岁之前的新锐设计师所设的奖励，很多设计大神终其一生都没拿到过这个奖，这么和你说吧，那都是一辈子只能有一次机会的奖。一辈子就一次啊！”
　　“就一次啊。”赵冬青做出假装听懂的样子。“好……了不起。”
　　“对了，你现在有点上道了。”莉莉子的脸上有了一点欣慰。“出手就是星光奖，黎夏是天才，明白了吗。”
　　“天才啊……”
　　天才还是不要沾上赵冬青比较好吧。
　　穿着白袍的医生阿姨走过来，小手电晃一晃赵冬青的瞳孔，郑重宣布，病人瞳孔正常无异状。
　　大夫，这是什么意思？莉莉子问了一句。
　　意思就是，我要回家了。赵冬青说。她站起来，举着绷带手走出去。
　　“赵冬青，你别走那么快，你等等我，我可是穿着高跟鞋！”莉莉子在身后跑着追她，上气不接下气。
　　“谁让你穿着高跟鞋来医院，勾引医生吗？”
　　“得了吧，听说你被电击，吓都吓死了，还顾得上出门穿什么鞋吗？你以后真的是要小心小心再小心，真的，定下来吧，和谁同居都好，我又不能永远都来拯救你。”
　　“我已经做好孤独终老的觉悟了。”
　　莉莉子呸了一口：“你和黎夏不是挺不错的？虽然说，你站在她身边多少差点意思。我说，你是要表白还是什么，就勇敢点，别一天到晚什么都闷着。”
　　“其实我喜欢的，是你。”
　　呸呸呸呸呸！
　　赵冬青发出怪笑，就当是刚才莉莉子恶心人的报复了。
　　倚着莉莉子走出电梯，电梯门缓缓打开，赵冬青看到一脸怒容的璃月。
　　“喂，莉莉子，我今晚被电击过，脑子不清醒了，你看见我前面站着人了吗？”赵冬青很认真地问。
　　“就！是！我！”璃月怒吼。“招待券！赵冬青！在网上和人吵架，你被‘开盒’了，你知道给夏夏造成多大影响吗？”
　　亮得刺眼的手机屏幕贴到赵冬青的脸上，赵冬青后退一步，勉强看到内容。

　　重磅消息！新锐设计师黎夏的禁断恋情！地下女友怒回复网友36小时不间断！
　　黎氏集团和小记者的那些不能说的秘密！
　　大小姐的恋爱好着急！冲破家族阻力也要在一起！
　　……

　　“赵冬青，现在是夏夏冲击冠军的最后阶段，明天就是现场展示了。我不希望你出现在那里，你们不许联系，她打给你你不许接，你不可以打给她，你什么情况心里有数，夏夏不能有污点。我再直接一点，她的污点就是你！”
　　“喂……姐妹，这话是不是重了。”莉莉子都听不下去了。“虽然赵冬青是……赵冬青，她也有好多优点啊，比如说，仗义，勇敢，长得很……帅，还有幽默，对吧幽默感，你们这些豪门活得都太紧绷，黎夏，你看她多紧绷，你，也很紧张哎，但是你，但是你，皮肤好好诶，都不出油的！”
　　“我是干皮啦。”
　　“是吗？我可是油皮，啊，我跟你讲哦，油皮是真的好麻烦……”
　　你们都好烦。赵冬青拉开门，走进去，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
　　*
　　一夜未眠。
　　天亮了，也没有想睡的心情。赵冬青握住手机，对话框的文字写了又删，删了又写，就是没有按下发送键。
　　你的心里的我，是不是也变成那样的人了？
　　不敢问。
　　赵冬青从床上起身，拉开窗帘，大太阳已经高高升起，蓝天清透得像创世纪的第一天。手机里的现场转播提示，三分钟后，黎夏就会从围挡里出现，揭开乐园的面纱了，参赛作品的现实样貌。
　　现场人山人海。欢呼声阵阵。
　　嗡嗡嗡——
　　手机屏幕突然切成来电显示。
　　黎夏。
　　赵冬青瞪大了眼睛，还有三分钟不就开始了吗！现在打电话是在做什么！
　　接不接？
　　等等，是不是误碰了？
　　手机仍坚持着来电。赵冬青心跳剧烈，她感到胸腔里的震动。
　　接？不接？
　　接！
　　赵冬青按下接听键：“早。”
　　她甚至还假装打了一个哈欠。
　　“赵冬青，你说，我行吗？”
　　“这是什么问题！”赵冬青的脑子里在做倒计时。“马上就要做决赛的直播演讲了！你专心一点啊！你不要管那些酸民的闲话了，既然已经参赛就是一定要拿冠军的啊！我明白你那天采访的意思，但是！这是比赛！不是不想输吗！那就去拿冠军回来啊！”
　　“好，我知道了。”坚定的语气又回来了。
　　三！
　　二！
　　一！
　　揭幕开始！
　　赵冬青听见手机那边主持人的呼喊。
　　“大家好！我是黎夏！我生来就是要拿第一名的！”
　　现场观众的欢呼要把赵冬青的耳膜震破。
　　以后也要一直这样勇敢下去啊。
　　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