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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дорого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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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祁风一早刚审完人出来迎面见到周辉回警局。
“老大。”周辉手里拿着报告要向他报告后续事宜,俞祁风心不在焉地翻看报告时不时望向他身后。
“怎么了老大?”
“人呢?”俞祁风合上手里的报告,又向着门口张望许久还是没见到想见的人。
“谁?”周辉一脸懵。
“让你照顾的人。”
“哦,许医生啊,他回家了。”
“回家?他在这儿那来的家。莫锦琛送他回去的?”
“莫总本来说要送,但有人接他,说等下周一再来局里报到。”
“有人接了?他在这还有其他朋友吗。”俞祁风纳闷。
“老大,你说什么?”
“没事儿,人审完了,一群被传销组织洗脑的无业游民,我们的人到的时候传销点早就人去楼空,报告你帮我写了交给张局,我出去一趟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老大你去哪儿?张局问起来我怎么回?”
“就说我去出外勤了。”
看着俞祁风离开的背影周辉汗颜,什么外勤得劳烦您这位大队长亲自出马。周辉已经能想到等会儿张局面对这个回答是如何恶龙咆哮的了。
俞祁风到市局门口打了个电话。
“哟,忙完了?”接电话的是莫锦琛,大小是个总说话却阴阳怪气的,一点也衬不上他的身家。
“地址。”俞祁风也不废话。
“什么地址?”
“别装傻。”
“子期都没让我送,我上哪给你弄地址。况且人家有人了,人家相亲相爱的,你去干嘛?”
“叙旧。”
“得了吧,我看人子期一点也不想和你叙,你当初......”
莫锦琛话还没说完就被挂了电话,俞祁风烦躁的大踏步走到停车场,在一众出挑的四轮后方蹬出一辆自行车,一米九的大高个蹬着辆两轮就这样出了门。
“老大就不能买辆车吗?”吴用看了都觉得寒碜。
“大概,是想节能减排吧。”周辉已经习惯了俞祁风经常出现的反差,譬如一个干干净净的大老爷们,办公室总是一片狼藉,可住的公寓却干净得出奇,再譬如,俞祁风那张俊气的脸,配上他办案时如狼似虎的声儿,简直就是人间炼狱。
“哎?周哥,你干什么去?”
“写报告。”
苦逼的牛马,最苦逼的就是遇上压榨下属的上司。
早秋的天气很好,自行车穿过长长的银杏小道,一路上铺满了银杏叶,黄橙橙的。
晨光穿过树叶映射下来,金灿灿的,车轮从落叶上碾过,小道上有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骑着自行车,有个学生停下来捡银杏叶,俞祁风记得许子期高中的时候最是喜欢银杏,每年秋天都要捡上一些夹在书里做书签。
只是那个时候俞祁风觉得许子期这样太秀气了,像个女孩子,女孩子才会喜欢在书里夹花啊草啊的。
“许一鸣,走啦。”同行的伙伴招呼着,呼啸着与俞祁风擦肩而过。
叫许一鸣的学生跟上去,俞祁风一时晃眼,竟觉得见到了少年时期的许子期。
俞祁风多看了一眼继续向前骑行。
二十多分钟后,俞祁风在一栋破旧的老小区前停下,小区里没有电梯。俞祁风摆好自行车后从楼梯走上去,爬到五楼。
站在尘封的门锁前,俞祁风敲了敲门。
一次
两次
三次
四次
到第五次,隔壁的邻居开门,是个老奶奶,她看了眼俞祁风:“别敲了,这家没人,已经七八年没回来了。”
“哦,好,谢谢。”俞祁风并不意外。
俞祁风站在楼下,看刚才敲门的那户人家的窗户。
这是他第二次来这里,许子期以前的家,他忘了,八年前是他将许子期从这里带走的:“他怎么还会再回来呢。”
俞祁风笑笑,大长腿刚跨上自行车,裤包里的手机响了,俞祁风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莫锦琛的名字,俞祁风一想就觉得他没好事找自己,加之自己没来由的心情不好,烦躁的接了电话。
“有事说,没事挂了。”
“挂,你挂,挂了可别后悔。”
“有地址了?”
“没。”
嘟.......
俞祁风果断挂断,莫锦琛听着手机里传出的一阵忙音没好气的又拨了过去。
俞祁风刚接通,莫锦琛那边便输出了一串连环炮:“你丫的,小爷费尽心机借着同学聚会把子期给你叫出来叙旧,你丫的还挂小爷电话,俞祁风,你没有心!”
“他会去?”
“答应了。八点,陌路人酒吧,你来不?”
“来。”
风吹起来,不知从哪儿飘来一朵银杏,正好落在俞祁风的肩上。
八点半,俞祁风处理完局里的事儿,在市局门口打了车报了地名,在路上给莫锦琛回消息。
七点半,莫锦琛发了句:“大哥,你人来了没?”俞祁风被张局留下开小会,没回。
七点五十,莫锦琛又发了句:“你丫,能不能准时点?”俞祁风被张局按下写报告,没回。
八点,莫锦琛又发一条:“人来了,你人呢?”
八点半,莫锦琛气极:“你玩我呢大哥?等会人走了别又跟我甩脸子。”张局终于放人了。
“走了吗?”
“哟,哪来的活人。还没呢,不过看着要走了。”
“十分钟,帮我留一下。”
莫锦琛发了个OK的表情。
俞祁风关了手机:“师傅,麻烦您开快点。”
“哟,这是要去捉奸还是拿脏啊。”司机师傅调侃着,这个点从市局出来还急着去酒吧的,不是去捉奸就是去抓人。
“同学聚会。”俞祁风言简意赅。
“哦。”司机师傅意味深长,没再搭腔。
八分钟后,俞祁风刚下车就见到在门口抽烟的莫锦琛。
“祁风。”莫锦琛单手插着裤兜,碾灭烟头扔进垃圾桶向俞祁风招手。
“怎么在外面。”俞祁风皱眉,他不喜欢烟味,即便莫锦琛抽的烟都淡出了鸟味。
“算着你快来了怕你职业病犯了跑其他包房里。”
“人还在?”
“在呢,本来都要走了,有几个人拉着他要敬酒,我给挡了说我去趟卫生间回来就送他回家。”
两人说着话就到了包房门口,莫锦琛刚推开一道门缝,包房里刺耳的声音传来。
“这么多年,许大学霸还是这么不给面子,一杯酒都不肯喝。”
“说什么呢,人家就没瞧上过咱。”
莫锦琛回头看向俞祁风,即便光线昏暗他也能看见俞祁风冷下去的脸。
班里有几个男同学在高中时期就和许子期不对付,莫锦琛本来也没想叫他们,谁知道是谁叫的,不请自来,莫锦琛想着过了这么多年了人也不会再像学生时代那么幼稚了。
先前有莫锦琛在没好施展,现下趁着莫锦琛出门便开始刁难。
俞祁风看向包房里最角落的位置,许子期即便坐在角落却依旧显眼。
坐在沙发上的许子期没吭声拿着手机好像发了条消息后利落站起身向门外走,被其中一人拦住。
“走什么?以前俞祁风护着你,现在莫锦琛又护着你,你还真够招人待见的。今天这酒你不喝也得喝。”
“谁喝?”阴冷的声音在这人身后响起,他一哆嗦,转头就看到俞祁风这个煞星。
俞祁风看向许子期,可许子期压根没抬眼看他。
俞祁风不吭声,上前拉起许子期的手腕往外走。
莫锦琛上前搂住那人的肩:“你这话说的,我们子期以前就看不上的,现在就更不可能看得上了,你还非往我们子期面前凑个什么劲。”
“莫....莫总。”莫锦琛似笑非笑的看得人哆嗦,年少时期没有身份地位上的忌惮,现下莫锦琛一句话就能让他丢掉工作。
可这关系户怎么偏偏就让许子期当上了,他想不明白。
从包房外的走廊往外酒吧门口走,一路上无言,嘈杂的音乐声、欢呼声掩盖了俞祁风的心跳声。
到酒吧门口俞祁风才停下脚步,转头刚想说话,就换来许子期语句冷冷的:“可以放开了?”
俞祁风看着被子握着的手腕,没动。
太瘦了,还冷。
俞祁风还没来得及问一句:“你的手怎么这么冷。”就被人打断。
“дорогой。”
在俞祁风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许子期快速甩开俞祁风的手望向声音的主人。
金发碧眼,纯正的俄罗斯血统,男人没走过来,只站在远处冲许子期招手示意。
许子期没有犹豫向男人走过去,没说一句再见的话。
等莫锦琛出来的时候只见俞祁风在门口发呆。
“子期呢?”
“走了。”
“你没留一下?”莫锦琛恨铁不成钢。
“他要走,我怎么留。”
“锦琛,дорогой是什么意思?”许子期的那句放手他没听进去,就偏偏听进去了这一句。
“你什么时候会说俄语了。”莫锦琛作为一个混血,也是有点语言天赋在身上的。
“所以,是什么意思?”
“亲爱的,宝贝。”
“亲爱的,宝贝.......”
俞祁风喃喃自语,其实他不用问,心里也已经有底了,可他觉得不甘心,具体为什么不甘心,他不知道。
可是许子期说要走,他却没有立场说留下。